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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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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初环顾了眼四周,空无一人,那声音根本就不知道从何而来,所以自己难不成又进了哪个鬼窝?
这般想着,耳畔不断响起的风声此刻就好似传说中的阴风一样,透过黑雾围绕着她,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但……这里的一切都对她好像都没有恶意。
只不过除了自家那狐狸崽子和一只独眼龙,她可没有收下任何小弟。
她沉默了一会儿,怀疑对方是不是冲着原身来的,亦或是来诈她的,眼眸深处不免染上一抹戒备。
琢磨了一番,试探道:“我多年前出了些事,不久前才转醒,许多事都记不得了,阁下是否认错了人?”
“啊?”那干哑的嗓音陡然发出一声惊呼,像是压根没听见她最后的那句话,声音中忍不住带上了浓厚的担忧:“怎会如此!主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随即一阵强烈的风刮过,发丝衣摆于风中凌乱飞舞发出“哗哗”的声音,虞初的视野亦是被几缕发丝阻碍了视线,本就昏暗,此刻更是模糊不清,忍不住皱了皱眉。
刚想问出声再重复一遍,那风顷刻间又停了下来。
继而那声音又急切道:“主人快快接我上去,让我瞧瞧主人如今的模样。”
“……”虞初茫然地看向周围,黢黑的眸子内仍是一片虚无,她尴尬一笑:“敢问阁下在哪?如若不现身,我又如何接你?”
话音刚落,虞初的下摆忽然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我在这儿,主人低头。”
虞初低头,只见半个巴掌大小,长着两只耳朵和一条长条尾巴的东西蹲在她跟前,粉红的小爪子揪着自己的衣裙下摆不放。
虞初目光落在它那灰扑扑的短毛上,大脑罕见的迟钝了片刻,呐呐道:“耗子?”
还是最普通的耗子?
哪知这“耗子”闻言语气一变,兴奋地手舞足蹈:“主人这可是记起我来了?”
虞初愣了愣,没吭声,好在她不怕这玩意,反应过来后,依言蹲下身将手伸出来。
“耗子”从善如流地松开爪子,一蹦一跳跃进虞初的掌心。
虞初站起身,端详着手中的“耗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对上它的那双黄豆大小的黑眼珠子,顿了顿。
确实是“耗子”没错,还是那种在乡下犄角旮旯里就能捉到的那种耗子。
耗子抱住她的一根手指,打量了她一会儿,挠了挠头,嘀咕道:“许久不曾见到主人了,主人怎的变丰盈许多。”
虞初思及自己这干煸的身子,黑了黑脸,这耗子口中若真说的是原身,那原来得瘦成什么样了。
“阁下现在看清了,确定没有认错人?”
“自然不会!”耗子在掌心转悠了一圈,东嗅嗅,西嗅嗅,像个狗鼻子一样,最后一屁股蹲在虞初的掌心,甩了甩尾巴,肯定道:“主人身上的气味没变,相貌也差不多,定然是主人没错!”
气味?
虞初皱着眉头低头嗅了嗅身上,靠她这个鼻子,不出意外,什么都没闻到。
虞初见它一脸肯定的模样,也没有想要从自己手中下去的样子,一股不好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
“你…这是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当然!”耗子点点头:“自主人走后,我一直守在这里,既然主人此番寻到我了,我定然是要跟着一起走的。”
说罢,它看着虞初沉默不语,有些疏离的模样,伤心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想起主人可能还没记起它,疏离在所难免。
遂扬起身子,两条后腿站立,另外两条前腿抱拳在一起,站在掌心上,学着人的姿态,对着虞初鞠了一辑。
“我名唤沥耗,如您所见,真身是一只耗子,以吞噬污秽之气为生,偶尔还能吞噬一些灵气,目前守着这一方天地静待主人归来。”
“这是哪里?你又守着什么?”
掩盖在漆黑之下的一片空荡荡到令人心慌的场地。
在她看来,没有任何要守它的价值。
耗子似是没察觉到虞初的言外之意,沙哑的嗓音依旧充满了兴奋,“这里是主人为我们凝聚的一片心神识海,是主人您识海中的一部分哦!我们自然是要守护住!”
虞初点点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说的“我们”,可眼下除了它并无其他人。
同时隐约察觉到对方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那话语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她抿了抿唇,没有多问。
抬眸看向周围一望无际的黑暗,微微抬起下颚示意了一番,转移话题:“你刚才说要离开,可这里分明没有路,你又要如何带我离开?”
“主人不必担心。”沥耗转过身子,鼓起腮帮子,冲着前方狠狠吸了一口气,一大片暗影随之被吸进它的肚子里。
干煸的肚子眨眼间的功夫,就变成了圆鼓鼓的皮球。
刹那间,云雾涌动之际,包围着虞初的黑雾渐渐退散了些,肉眼可见地变化,一闪由黑雾所幻化而成的门堪堪浮现在眼前。
“主人,这扇门只有您能打开,打开后您就能出去了。”
沥耗拖拽着尾巴,一骨碌溜下掌心,冲到门口,像个小绅士一样,再一次弯腰行礼。
豆大的眼珠亮闪闪。
虞初试探性地伸手去推开,门轻而易举地被推开一条缝隙,放眼放去,门的背后是更为漆黑的黑洞。
如果说在这里,她能凭借一双黑瞳将这一片天地都看清的话,那么门后面的世界,仿佛是被掩盖的黑幕,双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虞初迟疑了片刻,垂眸看向那只耗子。
冷不丁对上那双既单纯又充满喜爱的视线,心尖蓦然产生了一丝熟悉感,她停留了片刻,见它没有靠过来的意思,轻声问:“你不跟我走吗?”
沥耗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已经跟着主人走了一段时间了。”
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扇门只有活着的生灵能出去,我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出不出这扇门。”
它看向被打开的门缝,说:“这门每次出现的时间有限,主人还是快离去吧。”
说完,它似是犹豫了一会儿,抬起爪子,零星几许光点陆陆续续在它的爪子上浮现,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光彩夺目。
“主人的识海吸收了大量的仙灵之气,您的识海暂时还不能完全融合这股气息,这段时间靠着这里的阴气还能撑一段时间,还望主人出去后保重身体,寻得解决之法。”
虞初一愣,对它说的话一头雾水,可瞧着它谈起自己逝去的时候,一副不在意,甚至因为她反而有些担忧的模样,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此同时,头顶上好不容易停歇的漂泊大雨骤然之间又落了下来,伴着巨大的风压,吹得她忍不住踉跄了一步,一脚猝不及防就迈进了大门里。
她连忙扶住门框,回头看了它一眼。
狂风暴雨之中,那站起身弯着腰的小耗子如山一般屹立不倒,眼神始终盯着她。
不知为何,她竟然从那小耗子小眼睛里察觉到了一丝变软的神色。
沥耗抬头看了看,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身上的雨水,攥了攥湿漉漉的毛发,随后笑眯眯挥了挥爪子,笑道:“……主人身边好像有人哭得很伤心,快些回去吧。”
“……多保重。”虞初抿了抿唇,目光复杂的看了它一眼,点头示意。
念及身边那只狐狸崽子爱哭的性子,心神一紧,连忙进了门。
大片的黑暗扑面而来,身后的门合上之际,只听那透过狂风呼啸声传来的轻飘飘一句话。
依稀能听到其中的“再见”二字。
虞初还未来得及细想,眼皮前豁然一亮,一声声抽噎牵引着厚重的鼻腔就在耳边响起。
闷闷的嗓音内浓烈的悲伤和委屈不言而喻。
脸颊处湿漉漉又带着毛绒绒的触感不断在自己脸上磨蹭着,虞初莫名有些伤感的情绪随着这一阵阵的磨蹭渐渐消失。
她唇角一弯,刚想睁开眼,眼皮上冷不丁被一抹湿热的气息扫过。
“……”
被舔了无数次的虞初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她睁开眼,抬眸望去,正眼对上那一双尽在咫尺的双瞳。
雾气朦胧,晶莹剔透中的破碎水晶,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苍白无半分血色的脸映衬在那双眼里,就好像是被埋进了水晶棺里,而那副水晶棺正在被人砸碎,妄图救她出来一般。
“主人……”白银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泪珠一点一滴落在她脸上,僵硬着身躯一动不敢动,尾巴更是紧紧的缠着她的全身,唯恐面前的是假象。
“我没事。”虞初看着小狐狸满脸的短毛被泪水糊的乱七八糟,狼狈的模样。
眸光一暖。
小心地伸出手,攥着衣袖,拭去它脸上的水渍后,刚要起身,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好像是被困住了。
她一愣,连忙低头往身上一看,只见一条硕大的尾巴紧紧地缠着自己下半身。
“这是……”
她有些茫然地转眼再去看小狐狸,却见他脸色一红,慢吞吞地将自己的尾巴收了起啦。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尾巴它忽然就能变这么大了。”
“那你身体呢?”虞初闻言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他的身躯还是如同原来这般小,脸色微微一变:“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异变?”
芸娘可没说过还有这种情况出现啊。
白银没吭声,将身子往虞初怀里钻了钻,蹭了蹭,带着还未褪去的哭腔轻声道:“不过主人你怎么忽然醒来了,身子可有什么大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