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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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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主人并没有事。”藤青缩着脖子,目露胆怯:“我也并未对她下手。”
“至于昏迷不醒,许是这屋中的药材导致的。”
白银一愣,想起自己之前啃了那么多根灵芝人参,如今还好端端的,银色的瞳孔内不由的闪过怀疑:“服用这药材,莫非是有什么副用处?”
藤青连连摇头:“不不不,这些药材乃是我们界中数一数二的珍贵之物,怎可能有副作用。”
信誓坦坦,掷地有声的语气一下子就让白银陷入了戒备状态。
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主人与他说过的话。
他紧盯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人,面色一点一点地变沉:“你之前不是说从未踏过这座屋子吗?又怎么知道这屋里有药材,尤其是它们的功效,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就算主人因这药草昏迷不醒,你又如何得知,并准确地出现在这里?”
对面的压迫感似是沉重的大山越来越重,藤青脸色泛白,额角忍不住冒出冷汗。
她咬紧了唇,克制着嗓音中的颤抖,低声道:“我虽未进入过,但金衣使每年带一些珍贵的药材来此,出去之事则两袖空空,想来那些东西就被安置在了此处。”
“至于那药草,是多年前界内忽逢大事,金衣使走的匆忙,途中无意间落下了一株灵芝,被我一姐妹捡了去。”
“怎料那灵芝看着虽小,可其体内蕴含着极强的灵气,我那姐妹修为不够,服用了之后,承受不住,怎知昏睡了几百年后……浑身的灵气四溢,请了大夫愣是没办法制住体内的灵气四散,最后落得一个消香玉陨的下场。”
“这等灵芝人参瞧着就不是俗物,大人们在次休憩,却不愿惊扰侍者们,只能食用这些东西了。”
“小女并无恶意,只是想着若是大人睡过去,便想着近身查探一番地牢的钥匙。”
“若是好端端的,便想着再来求一番。”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散发着阴沉气息的白狐,咽了咽口水,余光又扫了一眼床榻上的一动不动的大人。
心中略微有些惊讶,前几日的一次照面,她便能察觉到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不像是承受不住药力的样子啊。
更何况,如今这紧要关头,无论是白狐还是这姑娘,都是被允许住在这件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破解牢房的可能性。
姐妹尚在地牢之中,让她怎能不担忧。
于是,她轻声问道:“就是不知道大人食用了多少?”
白银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有些不好:“只食用了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半颗灵芝。”
另外半颗还是他吃掉的。
藤青闻言,脸色难掩其惊讶,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这不可能啊!您说的这个量,并不足以让身体崩溃,更别说是沉睡不醒了。”
“或者……”藤青想起那晚充斥着邪气的刀刃,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这才迟疑道:“这位大人的根源出生之地可与此界的灵气相冲?”
“什么意思?”白银问:“出生地和这些药材又有什么关系?”
“您有所不知,此处天地乃一方小小的小仙界,灵水和灵气的灌溉之下,长于界中的任一草一木都富有仙灵之气,远不是凡界所能比得上的。”
“灵芝人参这种东西更是倾注了大量的天地灵气才得以降生。”
“若是同属纯净的灵气,服用之后,只要身体能承受的住,便是好处宜多,可若是与此处相冲的灵气,只怕会损伤身体。”
说到最后,藤青的语气越来越弱,内心随着猜测也越发惊慌。
毕竟,世人皆知,能与仙对立的除了妖就是魔,魔早于数万年前消失不见。
那躺在此处的究竟是何身份也不言而喻,尤其是这白狐大人并没有反驳。
这里再不济也是一个小仙界,但所谓的贵客竟然是妖,让她怎么能不惊骇。
落在身后那隐隐约约复杂的视线让白银刚缓和的脸色又是一沉,尾巴轻轻一卷,径直放大数倍,将床榻的整个上空堵的严严实实。
“告诉我让她醒的办法!”
“什么!”藤青正被那巨大的尾巴给震住,乍闻之下,下意识地看向白银。
尾巴呈数倍大的小小白狐浑身散发着远比之前察觉的气息还要强盛的灵气,他脸色不由得一变。
相较于昏迷不醒的大人来说,这白狐大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更具有仙灵之气,甚至可以说是如雪一般纯透,还隐约带有一丝生机之意。
是上等的仙族。
她连忙伏地,跪求道:“还请大人恕罪,小女只是一名低阶小仙,法力低微,不曾知晓让这位姑娘醒来的法子。”
白银脸色一僵,抑制不住的惧意从心尖传遍全身,银白色的竖瞳不自觉的颤抖着,顾不上弄清楚这女子忽然跪拜的缘由。
尾巴一扫,就将那女子扫出了门外。
“嘭”的一声,滚落在地的藤青痛呼一声,匆忙之间抬头望去,却见一条雪色的尾巴一闪而过,屋门便毫不留情地合上了。
右侧胳膊肘传来疼痛感,藤青低头看去,那块布料被地面的青石砖给刮破,胳膊肘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渗透着血迹,
她顿了顿,抬手捂住右侧胳膊肘,思及方才所见那神情巨变的白狐,心神惶惶不安,不敢私自离去。
犹豫了片刻,咬着牙,慢吞吞地起身去了当日虞初所指的方向而去,没走多久,就瞧见了一处亭子。
藤青松了口的同时,紧绷的身子也随之松懈下来,像是被忽然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瞬间倒在了长椅上。
微风徐徐,身子猛的一凉,瑟瑟发抖。
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竟冒出了密密的冷汗。
好半晌,发昏的头脑这才慢慢缓下来,恢复正常,想起那屋中的一人一狐,她的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丝惧意。
但同时,对那二人的身份也越发的好奇。
寻常妖族进了此界,就会觉得呼吸不畅,行动不能自理,就算是妖族中的长者,也多多少少会受到禁制。
可从当日对方使用那断刃的流畅程度来看,恐怕她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就有些奇怪了。
而那白狐,从那灵气的纯度来看,分明是上等仙人,不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光凭会和一个妖走在一起就已经够奇怪的了。
种种疑问让她的头都要大了。
而屋内,尚且不知屋外藤青还没走的白狐一脸焦急地在虞初身旁团团打转。
本来就有些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隐隐泛着青,浅色的唇色趋向于无。
一双眸子紧紧的闭着,仍由白银怎么摇晃,那双眸子始终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的脸色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初见时,刚从棺材里出来的时候的样子。
看着苍白了无生机的虞初,白银急得趴上去,想起自己那充斥着生机的气息,连忙运起体内的灵气,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脸。
从额头至眼睛,再顺着鼻梁往下,视线在唇上停顿了片刻,舌尖略过浅色的唇,再落到她的下颚。
可即便如此,身下的人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气息反而在逐渐消散。
他的舔舐只对伤口有效,可虞初并没有伤口,也没有内伤,找不到原因,他也救不了。
“嗷呜……”主人……
白银垂着耳朵,双眸耸拉着,两只肉垫趴在虞初的脸颊上,呜咽一声,看着看着,思及昨日还能喂他抱他的人此刻一脸死气地躺在这里,眼泪倏然落了下来。
这该死的人参让自己成为了寡夫,一定是狐族有史以来第一只寡狐狸!呜呜呜……
“啪嗒啪嗒……”
滚烫炙热的水渍如雨一般密密麻麻打在脸上,让陷入一片黑暗的虞初愣了愣。
她挠了挠头,蹲坐在地上,周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那令人熟悉的黑雾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这里像是母亲一般环绕着她,不伤害她,可却也限制了她的行为。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片黑暗。
她茫然地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方才从空中掉进来的水渍透过层层黑雾落到她的脸上,此刻触手一片湿润。
像是洗了一把脸,虞初想。
她只记得自己意识消散的太快了,乏意也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平日睡觉对她来说只分休息或者不休息这两种区别,那种像是前世熬了几个大夜,倒头就睡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刚想要提醒白银就睡了过去,谁料到,一睁眼,就来到这种莫名其妙地地方。
不仅围绕着黑雾,还一片黑暗。
噢,此刻再加上这淅沥沥的小雨。
虞初轻轻摸索着指尖上的水渍,心里头刚寻思完,正理清现在的状况时,头顶上的小雨猝然间变成了瓢泼大雨。
“哗啦啦”,猝不及防直接浇了她一头。
“……”
虞初眨了眨眼,“滴答”,几滴水珠从睫毛上滴落。
她无语得拧干头发,忍了忍,刚想骂出口,余光一瞥,见黑雾似乎躲了躲,眉梢微挑,琢磨着这黑雾莫不是提前察觉到她要干嘛,特意躲开了些?怕她骂人?
于是她看了眼周围没人在场的情况下,对着那黑雾厚着脸皮,轻轻吐了一声:“狗东西?”
怎料下一秒,就见那黑雾飘动的速度一滞,忽然涌动开来,团团将她包裹起来。
“莫不是喜欢听好话?”
她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沙哑如同被割了嗓子一样含糊的声音响彻在整片天地之中。
“主人……你为何要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