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之海》张章彰张

2、第 2 章 祭

　　祭山山脉横向绵延千里，春夏正是多雨的季节。

　　风台市正雷雨阵阵。

　　顾夕闻一行人驱车来到靠北的怀远县，从这里进山可以到达鱼儿山。

　　车队大概有三十多人，但是进山的队伍顾夕闻教授只打算了八个人，带上自己和唐锋刚好十个人。

　　在怀远休息了一天，等第二天雨停，晴空万里，十个人带了一些装备，去探路。

　　祭山脚下，祭山山脉绵延千里，附近的人们从来不以“祭山山脉”称呼它，而是分割成各个山头，各自取名。

　　顾夕闻教授带着人们来到抵达鱼儿山的山路口，还没走几步，就从旁边的树林里斜插出来一个人，老爷子精神矍铄，直接出口阻拦：“你们要上山？往哪去？”

　　“我们要去山上考察，已经和当地政府、消防队报备过了。”黄艳香作为队长出面解释，队伍是合法的，省得被当地村民误会，当成什么间谍、盗墓的给举报了。

　　“你们去哪个山？”老爷子仍然不放心。

　　“鱼儿山。”黄艳香答。

　　“别去。山上有狼。”老爷子面无表情好像在吓唬小孩一样。

　　有狼？队员们听了都一阵好笑，自己背的装备里，光麻醉针就有几百针，别说狼了，就算有头老虎，那也不是他们的对手。纷纷绕过老爷子，嘻嘻哈哈地让老爷子别担心，早点回家。

　　唐锋紧了紧自己的背包，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爷子，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面无表情，眼神里却透露出一种看死物的感觉。

　　“这不祥的感觉，出师不利。”唐锋心里这么想着，但是想想合同、想想钱，顾夕闻不是很厉害吗，我只做文职能危险到哪去？安慰了自己好半天，才把心头激起的不安给按了下去。

　　队伍沿着进山的路走了半天，一成不变的景色让人心生疲累，这路仿佛没有尽头的循环一样，众人烦躁地想冲出去探路，但是顾教授和黄艳香队长都约束着大家，只能一步一步地慢慢走。

　　自己的水都喝了一半下去，眼里的景色终于有了点变化。唐锋摸摸自己后脑勺，前面路口那个硕大的牌子就是变化了，深蓝色的牌子上八个大字“军事重地，禁止进入”。

　　“什么？这里有军事禁区？报备的时候怎么没人通知？”黄艳香诧异的问，“这怎么办？顾教授？”

　　顾夕闻走上前看了看那个牌子，崭新的牌子上没有落款，看起来不太正规啊。

　　“我们继续前进，进山只有这一条咱们能走的路，别的路都只能轻装简行，而且太难走，这个牌子不太像真的，而且咱们报备的时候没有通知，先走，如果真的是禁区，会有人来拦截的，到时候再说。”顾夕闻解释了一下，队伍就继续往前了。

　　“说实话，咱们这装备配置，难道看起来不像间谍吗？还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直接给你控制起来。”唐锋小声吐槽。

　　顾夕闻刚好听见，眼风扫了唐锋一下，唐锋立刻闭紧了自己的嘴，乖乖往前走。

　　中午，晴天，林子里被太阳晒的气闷，只是去探索研究的，又不是真的去当间谍，行程安排那么紧密做什么，于是大家纷纷寻找适合起火做饭的营地。

　　“黄姐，这儿！”是队伍里的成员白伟，他大声地呼喊挥手，招呼着众人，但是一点也看不见他。白伟只能原路返回，从树丛里钻出，“我找到一个特别好的营地，来。”他给大家引路。

　　就在大路旁边，延伸出去的一条一拃宽的小路，细密的枝条勾连着，密不透风。

　　众人拨开树枝，踩倒了不少枝杈，拓宽了路才勉强过人。

　　“还得是白伟，滑不溜丢跟耗子似的，这路都能过去。”另一个队员习文调侃道。

　　“哈哈哈哈”众人发出哄笑。

　　七拐八拐走了一会，视线突然开阔。入目一片圆形的空地，非常规整。

　　“好奇怪啊，这儿怎么有个环形的空地？”队员们都很疑惑。

　　这片空地周围是一人高的灌木，细密的枝条缠绕得密密匝匝，刚好比人高，阻挡了视线，距离再远一点又是密不透风的树林，高高的围成圈，好像一个陷阱。空地中间是一片圆形的草地，外围是一条环形的沙石的小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经年累月地绕圈走一样。

　　“老常，去查一查周围有没有什么动物，这个圈别是什么猛兽的窝吧？”黄艳香吩咐了队员。这猛然出现的奇怪现象，就像科学家发现麦田怪圈一样，令人费解。

　　“月娥，去找水源，把水补充一下。”黄艳香的队伍里除了她自己就剩赵月娥一个女人，她性格内向谨慎，野外探索知识丰富，弥补了体力的短板，否则队伍里也不会要她。

　　其他人埋锅做饭，唐锋无所事事，晃悠晃悠，看了一眼埋头看笔记的顾教授，决定去探索大自然，给花花草草浇浇水。

　　顺着来时的小路钻出去，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来里面只有一人高，“里面的枝条为什么那么矮？好像被修剪过一样。”唐锋奇怪地想着。掀开自己的风衣，解开裤子放水浇花。

　　地上厚厚的腐叶做了很好的缓冲，什么东西到了地上都没有溅起分毫。

　　这么深厚的土层里得埋多少东西啊。

　　唐锋内心感叹。提起裤子转身回营地了。

　　在他身后，温暖的液体好像唤醒了一些东西，从腐叶里爬出了一只浑身漆黑、皱皱巴巴的蝴蝶。

　　这条通往圆圈的小路明明已经被开了一次了，怎么还是那么难走。

　　唐锋费劲地踩踏着枝条，用手使劲扒拉才拓宽到自己能过的程度。“好离谱，这山上的树怎么这么难搞？”他恨不得把自己腰上的刀拔出来砍树。

　　等他回到营地，大家都已经回来，都开饭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跑去接过黄队长递给自己的饭盒，说了句谢谢，就双腿一盘，坐在地上开吃了。

　　“和露营一样，好有意思。”唐锋心里非常快乐，就差摇尾巴了。

　　顾教授坐在离他不远的石块上，吃相斯文，脚边的笔记本摊开着。

　　大概两点多，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热烈的阳光炙烤着草木和土地，无风的高温笼罩着这里，空气好像都变得稀薄。

　　“该走了。”大家正收拾东西，突然发现有蝴蝶从灌木丛中飞出来。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出现这种东西？”站在灌木旁的队员章华大叫，他挥舞着手臂，想把这越来越多的扑他一脸的蝴蝶挥开。但是没有丝毫作用，黑白花纹的蝴蝶密密麻麻喷涌而出，在低空越聚越多。

　　众人把脖子上的面巾拉起来，护目镜戴好，观察着这些突然出现没有丝毫攻击力，但是铺天盖地，压的人透不过气的小东西。

　　“这是鬼蝶吧？”习文小声逼逼。

　　得到了白伟的一个白眼。

　　“老常，带路，咱们出去。”黄艳香看这些蝴蝶好像除了密集些没有别的什么影响，决定尽快离开这里。

　　被叫做老常的队员猫起腰，引着大家往来时的小路走，扑面的蝴蝶就像是黑白迷彩，阻碍着视线。看几秒，就眼晕地路都走不稳。

　　唐锋抽出短刀做拐杖，半蹲着往前蹭，实在是太晕了。他眯着眼去看顾夕闻。

　　只见顾教授胸前抱着笔记，笔直地站着，扶着眼镜观察这些蝴蝶。

　　“黄姐，没路了。”老常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声音里带了些疑惑。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怎么会没路？现场开路也该出去了啊。黄艳香来到最前面，发现本该是灌木的地方，竟然变成了紧紧排列的乔木，抬起头，目之所及全是树和黑白的蝴蝶。

　　刚才的圈竟然成了唯一的退路。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有些僵在当场。

　　唐锋有些无语，“这都什么事啊，鬼打墙竟在我身边。”作为一名优秀的助手和半吊子保镖，他回头去找顾夕闻了。

　　唐锋边走边抡自己手里的短刀，用刀鞘抽打空中的蝴蝶，好像划船一样，桨划开了水，水却又把桨划开的地方填满。

　　顾教授和一个一头黄毛的队员在一起，顾教授用仪器观测地面，黄毛队员黄耶正从包里掏东西。

　　他掏出了一个小型的□□。

　　唐锋咋舌。

　　他打开了□□的开关。

　　他开始对着天空喷火，烧蝴蝶。

　　唐锋停下了抡蝴蝶的手。

　　看着满天的鬼蝶变成了焰火，星星点点的绚烂火花，残忍但是漂亮。

　　蝴蝶的密度在降低，唐锋头晕想吐的感觉也逐渐好转了。

　　唐锋半跪在地上想“小小一个蝴蝶就把我搞成这样，果然是出师不利。”

　　队伍里的人都退回了圆圈营地，东倒西歪，有的人竟然连装备都丢了。

　　黄艳香用水从头浇下，醒了醒神，在一旁清点装备。

　　章歌、章华两兄弟在一边吐。

　　俩人吐的昏天黑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常世荣拿着水给他们拍背。

　　把水递给两人，常世荣转头去找黄艳香，“怎么样？东西丢的多吗？我去找找？”

　　蝴蝶逐渐减少，现在已经基本没有了，那种密集恐惧的效果也差不多消失。

　　黄艳香作为队长此刻不太放心常世荣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吧，走。”

　　两人沿着进来的那条小路走去。还是和进来时一样的难走。两人走走停停的，边走边探查周围，可是走出去了都没有看到一点掉落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