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之海》张章彰张

3、第 3 章 “

　　“东西去哪了？”常世荣一脸疑惑“这条路都走完了，怎么什么都没有？”

　　“刚才我们走的是这条路吗？”黄艳香也不禁怀疑起自己。

　　“还有别的路吗？进来的路就这一条，咱们刚才走哪去了？”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打了个冷战。

　　黄艳香摇了摇头，“算了，也没丢太多，赶紧离开这里吧，感觉怪怪的。”

　　两人回头通知众人离开。

　　刚好听到顾夕闻教授正在和大家解释刚才的情况，“刚才我发现那些蝴蝶都是从腐殖质土层里爬出来的，扫描土层也发现了大量的蝶蛹，土层里的温度在经过昨天的阵雨和今天的晴天暴晒，达到了一个适宜的湿度和温度，所以蝴蝶们才会集体孵化，突然涌现。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聚集，以及出现的让人头晕呕吐等症状，有可能是空气……”教授的声音出现迟疑。

　　“路通了，我们走吧，研究什么的就在路上说吧。赶路要紧。”黄艳香出言打断。

　　唐锋看着黄艳香，眯了眯眼，回头扶了顾夕闻一下，“走吧，教授，这也太呛了，全是烧蝴蝶味。”

　　队伍离开了营地，沿着之前通往“禁区”的路继续深入，向着山顶前进。

　　向前走的路逐渐没有了，只能顺着山沟往前走。

　　茂密的林子被两座山夹着，阳光晒不进来，雨水却集聚于此。阴冷之气冲淡了午后的燥热，本来的气闷和头晕都被扑脸的寒气冲散，唐锋松了一口气。

　　还好变得凉快了点，否则长时间的暑气闷头，肯定会缺氧。

　　景色变化，让人们的心情变好了一些。

　　也没人追问顾教授刚才想说什么。

　　只有唐锋心里明白，顾夕闻肯定不只是因为什么“历史调研”就拉了队伍来这里的。淡定的心态、明确的目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漫无目的地搜山。

　　就算是顾夕闻天生性格冷静，心态好，面对能生出幽闭恐惧程度的密集蝴蝶，都能面不改色，但是从始至终的“山顶”这个目标未免也太明确了。

　　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唐锋心里想“要命的地方也许还根本没到”，然后长出一口气，认命地继续前进。

　　队员两个一组，交叉前进探路。

　　快傍晚的时候，仍没走出这个山沟。

　　轮到黄耶和习文去探路了，两个人一个跳腾一个贱嗖，探路也不好好踏实干活，看到不远处有个石板，黄耶眼睛一亮，窜过去用脚用力踩踏，石板发出“咚咚”的声音，“哥，空的诶！会不会埋着什么宝藏！”天马行空的脑子说出了天马行空的话。

　　好在习文虽然不靠谱，但也知道，这不到一天路程的山里不会埋什么宝物的。但是他偏偏就想逗黄耶，所以故意一脸认真地说道：“你挖挖看，也许真的有宝藏，再次，也得有个陪葬品吧。”

　　黄耶平时被逗惯了，也知道习文的性格，但是他平时就爱看探险的小说、电影，又是二十几岁爱幻想的年纪，总是想着自己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在探险的时候发现一处宝藏，然后功成名就。

　　黄耶精力旺盛，没有丝毫犹豫，就决定挖掘宝藏。

　　围着石板转悠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严实地盖住地面，斜坡侧面有一个缝隙能看见里面。

　　“哈，果然是空的。”黄耶抽出工兵铲就开始挖。碎石和着土，很轻松地就被挖出来，松散的土质挖了几下直接坍塌出一个大洞。

　　黄耶兴奋地直接蹦了进去。前脚蹦进去，后脚就传出了他凄厉的叫声：“啊！”

　　尖叫持久而高亢，吓得习文一激灵。“怎么了？小耶？”习文一撑地面翻下石板，抽出自己的腰刀冲进了洞穴。

　　就看见黄耶瘫坐在地，胸前横着那把工兵铲，双眼紧闭，听见习文过来才颤抖着睁开眼。习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小布包，里面好像是一个死孩子，但是高度白骨化的脸上好像还有一些卷翘的鳞片，习文没敢细看，拉着黄耶退出了洞穴。

　　黄耶的叫声太惨烈，众人听到了都寻了过来。

　　黄艳香看见两人好好的站在那里松了一口气，随即询问出了什么事。

　　“洞里有一具不知道是什么的尸体。”基于自己看到的，习文没敢确定地说。

　　常世荣抽出手电筒，猫腰钻进了石板洞穴，他仔细打量着四周，低矮的墙壁沟沟壑壑并不平整，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挖的不用心的小窑洞。地上的小布包看起来是一个襁褓。

　　“可怜的孩子，连个棺材都没有。”常世荣心生怜悯。他走近观察，发现襁褓周围和里面都散落着很多细小且透明的鳞片，怪不得习文说是不知道是什么的尸体，用刀尖拨动了一下，干燥的鳞片摩擦出“刷拉”的声音，挑起几片常世荣走出了洞穴。

　　“黄姐，你看看这是什么。”常世荣把鳞片放在黄艳香手中。

　　黄艳香轻轻捏起，感受到它的硬度，掀起自己的衣襟，拿鳞片在上面使劲一划，竟然真的划了个口子。

　　众人咋舌。

　　“这什么？龙鳞？”白伟一脸惊叹。

　　把鳞片给了顾夕闻，黄艳香拍了拍手说：“别管是什么了，那是顾教授的工作，咱们只要知道对咱们没威胁就行了。快走吧，得在天黑前找到一个合适的营地。”

　　唐锋凑到顾夕闻身边，观察着他的表情。

　　“很好，还是面无表情，处变不惊的样子。”唐锋心想。

　　而顾夕闻浑然不在意地把鳞片装进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就塞进了兜里。整个过程都显示出了他的“不在意”，没有丝毫学者的“好奇心”。

　　相反，唐锋才是那个被好奇心搅得抓耳挠心的人。他好奇襁褓里的生物，好奇鳞片，好奇这座山，好奇那个传说，最好奇的还是顾夕闻。

　　顾夕闻的从容不迫、胸有成竹是真的还是装的。冷静自持、临危不乱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他的好奇心隐藏在什么地方，他的求知欲什么时候才会展现……

　　对一个人感到好奇是感情发展的第一步，但是现在，唐锋无法得到任何答案，他只能按下自己的好奇心，跟随大家的脚步，期待时间给出回应。

　　山谷深处，树荫遮天。爬上石台眺望前路的赵月娥突然定在了那里。

　　众人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纷纷爬上石台，然后震惊地说不出话。

　　山谷一侧的山坡上，目之所及，遍布坟头，灰色的石碑矗立在低矮的土包前，山坡都是灰色的。

　　“这得死多少人啊？”习文脱口而出，却也是众人的心中所想。

　　这里莫非就是“禁区”所禁的地方？唐锋心里不禁想到。

　　天色昏黄，树林里已经有些昏暗了，山里天黑是很快的，黄艳香带领队伍加快脚步，行走间带动了气流，黄耶在最后一个，突然感觉心里毛毛的，就回了下头。

　　“妈呀！”一串蓝绿色的鬼火，仿佛跟着他一样，在他走过的地方飘忽闪烁，明灭不定地离他越来越近。黄耶一声大叫就窜到了黄艳香和常世荣身边。

　　“噗哈哈哈…”所有人都大声笑了起来。

　　“黄姐，老常！”黄耶眼里蓄泪，嘴巴一扁，眼看就要哭。

　　“鬼火是磷火，尸体腐败产生的磷化氢燃点很低，可以自燃。人走过的气流，会造成压强差，带动磷火在后面移动。还怕吗？”顾教授还是一脸冷酷，但却贴心地给黄耶解释。

　　“这只是自然现象，抗好你的唯物主义大旗，乖。”习文从后面搂上黄耶的肩膀，又拍拍他胸口安慰他，脸上幸灾乐祸的笑颜还没退去。

　　慌张的黄耶被安抚下来，可是队伍还是没有走出坟地的范围。“找地方扎营吧。”黄艳香说，再走下去也不能在天黑透前出了这片山谷，干脆就直接找地方睡吧，科研工作者无所畏惧。

　　同为二十几岁的章家弟弟章华，也和黄耶一样，头皮发麻，但是身边有哥哥，没有叫出声而已。听见队伍要在这片死人沟扎营，眼睛都睁大了，脸色苍白，手脚发软，想说些什么反对的话，张了张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还是认命地跟在了哥哥身后。

　　终于在天黑前，半山腰处找到一个山洞。

　　这个山洞开口处很隐蔽，有石壁掩映，还有茂密的树木围绕，着实是不好发现，又是白伟，好像是有什么啮齿类小动物的天性一样，寻寻觅觅、闻闻嗅嗅的，最后找到了位于半坡上的这个“人迹罕至”的山洞，看周围痕迹，别说人了，连个老鼠虫子都没有。

　　“你是寻宝鼠吧？绝对不是一般的耗子，这都能让你找着。”习文适时的嘴贱。

　　“你就说住不住吧，不住就去对面和那几百位睡通铺去吧。”白伟翻白眼没好气地道。

　　“那咱小白辛辛苦苦找的窝哥哥还是得睡啊，不然多不给你面子啊。”习文挑着眉回答。

　　走进洞穴，天还没黑透，洞里就黑漆漆的了，洞口的石壁就像一个大门，把光挡的严严实实。“真挡风啊，这构造堪比房子。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缺个电灯啊。”唐锋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