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勇闯提瓦特》夜听窗外雨声烦

8、008 地下分解口

　　“那幻听呢？刚才有好多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

　　【可能是能量中残留的记忆碎片，在与你精神接触时产生的直接映射。】派蒙推测，【说明这贝壳本身，或者它曾经接触过的什么东西里承载着强烈的负面情感。这通常与诅咒和某些强大存在的陨落有关，在提瓦特，这类事物往往意味着麻烦。】

　　麻烦？

　　沢田纲吉苦笑。

　　他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埃尔瓦德先生说这些废料会被送到下面的分解口处理，那里会不会……” 他话没说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埃尔瓦德说过的话。

　　分解口就在那个神秘的废弃管道层那里，这不再是地图上一个冰冷的灰色标记，而是真实存在，一个可能藏着答案，也有极大概率藏着巨大危险的地方。

　　【纲吉，你的生理指标还在上升，需要尽快平静下来。】派蒙关切地说着，【埃尔瓦德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话明显说明了通往底层的路径是存在的，而且每天都有人去往那边，这或许是个机会。】

　　“机会？”沢田纲吉苦笑着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左手食指，那里是刚才被贝壳能量刺痛的地方，“派蒙，你也感觉到了，那种能量很不对劲，废弃管道层那边如果堆满了类似的东西，天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想起了那些细碎的呜咽声，身体不自觉颤抖一下，嘶了一声。

　　【风险确实存在。】派蒙的分析一如既往的理性，【但能量反应也意味着一些异常，而这异常或许与你无法退出游戏的原因相关联。你的死气火焰对它有反应，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或许那里不只有危险呢？如果说那里有你一直在寻找的，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如何离开的线索呢？】

　　离开的线索。

　　这句话狠狠触动了沢田纲吉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

　　他想念并盛町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日常，想念妈妈做的饭菜，甚至怀念起虽然严厉却一直可靠的Reborn。

　　梅洛彼得堡的生活虽然暂时安全，但这种身陷囹圄，前途未卜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他渴望自由，渴望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派蒙的话点醒了他。

　　危险固然令人恐惧，但未知的希望对此时的沢田纲吉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想起之前几次，在面对绝境的时候为了守护同伴，他体的力量也曾爆发过。

　　虽然在这里被封印，但那份潜力或许依然存在。

　　如果废弃管道层里的东西真的能刺激到死气火焰，那么主动接触，甚至尝试着去控制这种刺激，会不会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关键？

　　“我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对吧，派蒙？”沢田纲吉抬起头，“就像以前一样，明明很害怕，但为了大家，还是不得不去战斗。”

　　【是的，纲吉。】派蒙的声音带着鼓励，【成长往往发生在舒适区之外，根据现有信息分析，直接询问或申请进入废弃管道层显然行不通，那属于管制区域。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避开监视，安全潜入并探索的计划。】

　　……

　　接下来的几天，沢田纲吉的生活看似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白天在生产区进行枯燥的体力劳动，下午收工后去埃尔瓦德的商店分拣那些令人不适的原料。

　　但他内心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只是被动地忍受和适应，开始敏锐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更加留意通道内巡逻机器人的路线和间隔时间，默默记下哪些管道口人迹罕至且监控似乎存在死角。

　　在分拣的时候，他也会状似无意地向埃尔瓦德打听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运输废料的推车通常什么时候来，来的大概是什么样的人。

　　埃尔瓦德大多时候只是含糊地应付几句，但偶尔也会透露出的一点信息，这些都被沢田纲吉牢牢记住。

　　他甚至尝试在睡觉时间到来之前，利用去公共洗漱间的短暂时间里，悄悄靠近一些非主要通道的入口，让派蒙帮忙感知空气的流动和远处传来的微弱震动，试图判断哪些方向可能通往更深的区域。

　　派蒙全力辅助，不断扫描更新着地图数据，标注出可能性最高的几条路径。

　　机会在一周后悄然降临。

　　那天晚上，沢田纲吉因为白天喝水比较多的缘故，半夜突然醒了过来。

　　当他从洗漱间返回的路上，恰好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闷，不同于日常机械轰鸣的轨道车运行声。

　　他目光闪烁，立刻闪身躲进一片阴影处。

　　只见两名穿着深色工装，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推着一辆满载废弃物的平板车进入到升降梯里向下而行。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沉默，显然对这份工作极为熟悉。

　　沢田纲吉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就是运送废料去分解口的人！

　　【升降梯下行方向锁定。】派蒙的声音在脑中快速响起，【根据运行声响和结构震动分析，目标楼层低于我们目前所在至少四层，与地图标注的废弃管道层高度重合。】

　　“四层以下……”沢田纲吉低声重复，手心冒汗。

　　梅洛彼得堡的结构他虽然没有完全掌握，但也知道越往下，守卫越少，同时也意味着更加偏僻破旧，以及更多不可知的风险。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等待了一会儿。

　　等到确认那两人不会因为遗漏东西或察觉异样而突然折返，也仔细听了附近没有其他巡逻的脚步声，他才像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出来。

　　升降梯的控制面板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沢田纲吉凑近，借着微光仔细查看。

　　上面只有简单的上下按钮和楼层指示灯，沢田纲吉手指悬在向下的按钮上方，犹豫了一瞬。

　　下去，就是真正踏入未知的领域。

　　埃尔瓦德的警告，贝壳带来的诡异感，还有梅洛彼得堡无处不在的压抑氛围，都在提醒他前方的危险。

　　但脑海中，派蒙之前关于离开线索的话语，以及体内的躁动，又形成了另一股推力。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升降梯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陈旧。

　　金属壁板上布满了锈迹，头顶的照明灯有一盏坏了，仅剩的一盏也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狭小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机油气息，沢田纲吉全神贯注听着齿轮转动的声响，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下降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长。

　　升降梯运行时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每一次声响都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明显的顿挫感，升降梯停了下来。

　　门缓缓向一旁打开。

　　外面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远处几点似乎是从破裂管道或老旧灯罩中渗出的惨绿色光芒，勉强勾勒出庞大空间的轮廓。

　　这里看起来比沢田纲吉想象中的还要空旷和破败。

　　巨大的管道纵横交错攀附在锈蚀的金属墙壁和天花板上，许多地方已经断裂扭曲，露出黑黢黢的内腔。

　　地面上积着深浅不一的水洼，四下散落着早已停止运作的机器残骸，以及堆积如山的废弃物。

　　那些废弃物被粗略地分成几堆，依稀能辨认出其中就有类似他在埃尔瓦德店里分拣的食堂垃圾，还有破损的工具零件。

　　这里就是分解口区域？

　　看起来更像是整个监狱丢弃无用之物的巨大垃圾场。

　　那两名工人和他们的推车已经不见踪影，似乎已经进入了更深的地方。

　　沢田纲吉走出升降梯，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他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倾听。

　　除了远处隐约的滴水声和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再没有了其他动静。

　　【能量读数显著升高！】派蒙立刻发出警告，【环境中的精神残留浓度是之前的数十倍，而且出现了微弱的活性波动，纲吉，你一定要小心，这里可能不只有残留物！】

　　沢田纲吉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惨绿的光线下，那些堆积的垃圾和莫名其妙扭曲的阴影仿佛都活了过来，张牙舞爪的。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冰冷粘稠，带着淡淡的悲伤和怨恨。

　　正是之前在贝壳上感受到的那种情绪的放大版。

　　他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缓慢谨慎地移动。

　　他贴着边缘的墙壁，避开中央水洼较多光线也稍微亮一些的区域，朝那两名工人消失的方向摸去。

　　脚下不时踢到或踩到硬物，发出的声响每次都能让他心惊肉跳。

　　走了大约几十米，绕过一堆报废的过滤器外壳，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下倾斜，更加宽阔的管道入口。

　　入口处有明显的车辙印记，还有几滴新鲜的粘稠液体。

　　那两人应该是进去了。

　　管道内部更加黑暗，只有极远处似乎有一点模糊的光源。

　　空气也更加污浊，那股怪味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

　　更重要的是，一踏入这条管道，沢田纲吉脑海中之前出现过的那些细碎呜咽声，陡然变得清晰了不少。

　　不再是单纯的噪音，倒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低语，充满了痛苦，迷茫和冰冷的绝望。

　　它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钻入到他的意识中。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股沉寂的力量，再次开始不受控制，持续波动起来。

　　一种冰冷的刺痛感从指尖开始蔓延，比触碰贝壳时还要更加明显。

　　“呃……”

　　沢田纲吉闷哼一声，扶住旁边的管道，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充满死亡与悲伤的未知精神污染，以及他体内象征生命觉悟的死气之火，在他所处的这个诡异空间里，发生了剧烈到令他难以承受的冲突和共鸣。

　　【警告！精神压力指数急剧上升！死气火焰活性异常波动！建议立刻撤离！】派蒙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焦急。

　　撤？

　　可是他都已经到了这里！

　　沢田纲吉咬紧牙关，抵抗着脑海中的噪音和身体的强烈不适，看向更深处的地方，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除了更浓郁的悲伤和混乱，似乎还有一丝不同的东西……

　　是吸引？
　　还是陷阱？

　　他几乎无法思考，本能地被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驱使着，踉踉跄跄朝着管道深处那点模糊的光源，继续前进。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泥沼和针尖上。

　　脑海中的低语声越来越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尖啸。

　　力量在他体内左冲右突，灼烧着他的经脉，却又被那层无形的封印死死按住，痛苦异常。

　　就在他感觉意识快要被那些负面情绪淹没，身体也快到极限的时候，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那点光源是一盏挂在低矮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旧式矿灯。

　　昏黄光晕下，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忘记了痛苦，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圆形枢纽大厅，堆满了各种难以名状的废弃物和机械残骸。

　　但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是大厅中央。

　　那里并不像是他预想中的巨大分解炉，而是一个不规则向下凹陷着，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出来的巨大坑洞。

　　坑洞边缘泛着与贝壳上同源的暗蓝色微光，坑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让沢田纲吉呼吸停滞的是坑洞边缘的金属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以及一些早已干涸发黑难以辨认出来的污渍。

　　更诡异的是，那些仿佛来自深渊，充满痛苦与怨恨的低语声，其源头似乎正是这个坑洞。

　　而坑洞旁边不远处，散落着一些东西。

　　在矿灯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几个像是玻璃材质的容器碎片，几截金属管道，以及半枚深深嵌入地面锈铁中，造型古朴的指环。

　　那指环的样式他从未见过，但指环上镶嵌的宝石，虽然已经蒙尘，却隐隐透出一种温暖而熟悉的橙色光泽。

　　沢田纲吉紧紧盯着那半枚指环，体内原本痛苦躁动的那股力量，在看到那抹橙光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共鸣的力量，猛地一颤。

　　就在这时——

　　“果然跟来了啊。”

　　一个带着些许意料之中语气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沢田纲吉全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他僵硬地回过头，只见莱欧斯利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悄无声息地倚靠在入口处的管道壁上，双手抱臂，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