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勇闯提瓦特》夜听窗外雨声烦

7、007 异变

　　那天下午，如同往常一样。

　　沢田纲吉蹲在破烂骨头商店那片特意被清理出来，还泛着湿气的空地上，面对着一麻袋刚从特许食堂后厨运来的东西。

　　袋子一解开，那股混杂着海腥，腐烂植物和某种铁锈霉变的复杂气味便扑鼻而来，他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分拣上。

　　这堆东西看起来比之前送来的还要更加杂乱。

　　除了常见的菜叶果皮和鱼骨贝壳，还夹杂着一些似乎是清理老旧滤网或管道时带出来的金属碎屑和看不出形状的不明质物。

　　埃尔瓦德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黄铜铃铛，偶尔看过来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过。

　　沢田纲吉戴着一副磨损严重的厚布手套，这是他花了二十特许券，从埃尔瓦德那里买来的二手专业装备之一，小心翼翼地扒拉着袋子里的东西。

　　他把还能勉强看出形状，质地相对硬挺的果蔬根茎丢进贴有“可用”标签的竹筐里，将明显腐烂发黑的归入另一个竹筐，再把大小合适的鱼骨和甲壳分门别类。

　　指尖隔着粗布传来冰冷黏腻的触感，胃里有些翻腾，但他已经学会了小口呼吸来缓解不适。

　　就在沢田纲吉捏起一块沾着不明物质，巴掌大小的扇形贝壳，准备扔进竹筐的时候，指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刺痛感。

　　不是物理上的尖锐，更像是被某种冰冷能量针刺了一下。

　　紧接着，超直感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可这次并不似往常那样感觉到了什么危险，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指向性的提醒，让他头皮发麻。

　　【检测到微量异常能量波动，正在解析……】派蒙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般的杂音，突兀地响起，【解析失败，能量性质未录入数据库，含有微量水元素反应及未知精神残留，建议谨慎接触。】

　　能量波动？水元素？精神残留？

　　沢田纲吉的手僵在半空。

　　这块贝壳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比常见的贝壳要厚实些，沾着的污垢更多一些。

　　他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贝壳，可就在他集中精神观察着贝壳有哪里不同的时候，异变陡生。

　　灰扑扑的贝壳表面，那些暗绿色干涸海藻的污迹之下，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几道极其黯淡，转瞬即逝的蓝色纹路。

　　纹路蜿蜒扭曲，仿佛某种古老破损的符文，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更令人心悸的是，沢田纲吉仿佛听到了层层叠叠，如同气泡破裂又像是无数细碎呜咽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

　　“呃……”

　　他闷哼一声，手臂像是被电击般突然麻木，贝壳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旁边的金属废料堆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心脏一颤，体内深处那股被系统定义为未觉醒的死气火焰，似乎被那幽蓝纹路刺激到，火种极其不安地躁动了一下。

　　一种灼热感从胸膛蔓延开，但瞬间又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胸腔里一阵憋闷的心悸。

　　“怎么回事？”埃尔瓦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放下手中的铜铃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块滚落的贝壳上，又移到沢田纲吉苍白的脸上：“被扎到了？”

　　“没、没什么。”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异常反应和环绕在耳边的幻听残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手滑了一下，这贝壳有点沉。”

　　他不敢说出真相，无论是那诡异的纹路还是体内的躁动。

　　埃尔瓦德狐疑地看了看他，又弯腰捡起那块贝壳，放在手里掂了掂，翻来覆去检查。

　　在他眼中，那只是一块沾满污垢，个头稍大一点的普通贝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沉？”他嗤笑一声，“小子，你该不会是累晕了吧？这种破贝壳海里要多少有多少，赶紧干活，可别想着偷懒啊。”

　　“我知道了。”沢田纲吉低下头，心脏还在狂跳。

　　他不敢再去看那块被埃尔瓦德随手扔进筐里的贝壳，但心神却像被磁石吸引，固执地想要将他的目光拉回那个方向。

　　接下来的分拣工作，他做得有些心不在焉。

　　手指的刺痛感和那转瞬即逝的幽蓝纹路，脑海中的诡异低语，还有死气火焰的异动，不断在他脑中回放。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和被封印的死气火焰产生反应？

　　派蒙刚才提到的水元素反应和未知精神残留又是什么意思？

　　【纲吉，你还好吗？】派蒙的声音带着担忧，【刚才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很奇特，系统无法完全解析，那块贝壳，最好暂时不要直接接触了。】

　　“我知道。”沢田纲吉在心里回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但他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那种被触动的感觉，太清晰了，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动是否被其他人察觉？

　　埃尔瓦德看起来毫无所觉，但在这座堡垒里，还有那位观察力极强的希格雯护士长，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莱欧斯利公爵。

　　……

　　沢田纲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原料堆，手上的动作却不可避免地变得僵硬而迟钝。

　　每一次触及那些冰冷湿滑的物体，都让他条件反射想起刚才那瞬间的刺痛和幻听。

　　那个被埃尔瓦德随手丢回竹筐的贝壳，即使不看着，也无声吸引着他的心神。

　　【纲吉，你的心跳和体温数据还有轻微异常。】派蒙的声音带着一些紧张，【建议进行深呼吸调整，长时间处于应激状态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深呼吸。

　　沢田纲吉试图照做，但吸入的满是海腥和金属的空气让他喉咙发紧。

　　他只能尽量放慢动作，掩饰身体偶尔的颤抖，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状似无意扫过那个堆满废弃物的竹筐。

　　贝壳就躺在最上面，被几片烂菜叶半掩着，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异变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指尖还在隐隐作痛，而死气之火在那短暂的躁动后，虽然重新被压制，却在他胸腔里留下一种微弱的存在感，不再是之前那样完全沉寂。

　　“喂，小子。”

　　埃尔瓦德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沢田纲吉一跳。

　　他抬起头，看到店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旁边，眼神里带着审视。

　　“脸色这么难看，真被什么东西扎了？还是闻不惯这味儿，想吐？”

　　“没有没有。”沢田纲吉连忙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单纯的疲惫，“可能就是有点累，昨晚没睡好。”

　　埃尔瓦德盯着他看了几秒，哼了一声：“累了就早点干完早点滚蛋，别磨磨蹭蹭把东西分错了。”

　　“我会仔细的。”沢田纲吉低下头，重新专注于分拣。

　　他感觉到埃尔瓦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才移开，心中更加警惕。

　　这个看起来只关心生意的店主，观察力似乎并不差。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难熬。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注意力在眼前的腐烂物和竹筐之间艰难拉扯。

　　他必须克制住立刻冲过去捡起贝壳仔细研究的冲动，也必须压下对体内那股微弱躁动的探寻欲望。

　　在这里，任何异常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麻烦。

　　终于，当最后一个还算完整的蟹壳被扔进竹筐，今天的活计总算结束。

　　麻袋空了，地上只剩下一些实在无法分类的黏腻残渣。

　　“行了，今天就这样。”埃尔瓦德走过来，粗略地检查了一下两个筐子，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工作。

　　“老规矩，三十五特许券。”

　　“谢谢埃尔瓦德先生。”沢田纲吉看着卡片上面增加的数字，心里却没什么喜悦。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竹筐。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埃尔瓦德顺着看了一眼，随口道：“怎么，对那堆垃圾感兴趣？里面可没什么值钱玩意，这些废料……”

　　他用脚尖踢了踢筐子：“晚点会有人统一收走，送到下面分解口处理掉。”

　　下面？分解口？

　　不就是那个废弃管道层吗？

　　在接取任务的时候，沢田纲吉就已经听埃尔瓦德提起过那个分解口，当时他还以为会在分拣结束之后顺便去分解口那边把垃圾扔掉，谁知居然每天都有人来收，统一处理。

　　结果就是这么多天根本没有去废弃管道层的机会。

　　沢田纲吉心头一动，好奇地问：“下面是指更底层吗？”

　　“不该问的别问。”埃尔瓦德看了他一眼，“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赶紧回去歇着吧，看你那脸白的。”

　　知道问不出更多，沢田纲吉只好应了一声，收拾好自己带着的水壶，水壶里面装着埃尔瓦德提供的味道古怪但据说能补充体力的饮料，随后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商店。

　　“派蒙，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去的路上，他在心里急切地问。

　　【情况非常奇怪，纲吉。】派蒙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初步分析，那贝壳上附着的能量，其水元素属性与提瓦特常规记录有微妙差异，更倾向于某种被污染或者变质的状态。而未知精神残留的性质极其隐晦，带有强烈的悲伤感。最重要的是，它与你体内被封印的死气火焰本源，那种属于生命的精神能量，产生了罕见的冲突反应。】

　　“冲突？”沢田纲吉不太理解，“是好是坏？”

　　不过既然都说了是冲突，那肯定就是坏的了吧……

　　【无法判定。】派蒙有些困扰，【你的死气火焰目前处于未觉醒状态，理论上应对外界能量刺激应该毫无反应才对，但刚才的异动证明，它并不是完全沉寂的，只是被某种方式抑制了。而贝壳上的能量，可能恰好具备扰动这种抑制的特质，这种特质可能是危险的，也可能是打开封印的钥匙。】

　　钥匙吗？

　　沢田纲吉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说，这种诡异的能量，能帮他解开死气火焰的封印？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太冒险了。

　　连派蒙都无法解析的能量，贸然接触的后果难以预料，而且，那种冰冷悲怆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不安。

　　“那幻听呢？我好像听到了很多声音。”沢田纲吉想起那些细碎的呜咽声，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