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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荣王 小娘,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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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很丰盛,有粥有菜有点心,可惜楚翎无精打采,胃口缺缺。
昨夜他翻来覆去久久难眠,他明明该高兴的——找了那么久的钥匙终于到手,离报仇又近了一大步。
但为什么心里头这么堵得慌?
他将这种荒谬的感觉压下去,他不会忘记,五百多条人命,五百多张脸,夜夜在他梦里哭喊。
罪魁祸首,就是萧翦。
他们给寨子定的罪名简直荒唐,下毒?那条河难道不流经寨子吗?寨子里的人自己也要喝河里的水啊!
可朝廷连查都没查,就直接派兵屠寨。
那些坐在高堂上的大老爷们,连现场都没去过,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轻易判了五百多人死刑。
没人在乎真相,那些所谓的“罪有应得”,不过是上位者用来掩盖暴行的借口。
就像卫姨娘,没有审问,没有辩解,甚至连个体面的死法都不给,像处置一条不听话的狗,随随便便就弄死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杀死萧翦的办法:在宴会上刺杀,让萧翦血溅三尺,慰藉他族人的亡灵;在众人面前揭开所谓寨子“叛变”的真相,让萧翦身败名裂;或者在茶饭中下毒药,用蛊虫慢慢折磨,让萧翦日日承受噬心之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快了,就快了,萧翦手上沾的血,必须用他自己的的命来还。
楚翎搅着碗里的粥,米粒早已泡得发胀,糊成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萧青樾坐在对面,表面在听他爹谈军情,实际上楚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当参将匆匆来报,萧翦放下碗筷出去查看情况。
帐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青樾探身过来,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这粥里是藏了什么宝贝,值得小娘看得这么出神?”
楚翎抬头,正对上萧青樾探究的目光,他这才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凑得这么近,近得能看清那双桃花眼里自己的影子。
苍白,僵硬,像个偷东西被发现的心虚小贼。
“没什么。”
萧青樾挑眉,识趣地没再追问:“对了,黑帐里关着的那家伙,昨晚咬舌自尽了,死之前,他透露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当初寨子被灭的时候,有个侥幸逃脱的人后来偷偷混进了侯府,想拿回什么……圣物。”
楚翎心一提:“他还说了什么?”
“放心,你现在还是安全的。”
萧青樾说那人没扛住刑罚,把知道的都招了,只是当时屠寨时他昏过去几天,只知道有人接近了镇南侯,但具体是谁并不清楚。
楚翎这才松了口气:“可惜了。”
“可惜?”
“或许我还认识他。”楚翎垂眸,“寨子里的人,我大多都认得。”
每一个名字,每一张面孔,都在他心底刻成了难以愈合的伤。
他又问:“尸体在哪儿?”
“你想做什么?”
“我没法带他回家,但总得让他入土为安。”
萧青樾沉默几秒:“你的身份不方便去,如果你信我,我帮你处理。”
楚翎望着这个总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人,忽然想起昨夜他抱着自己说“只有和你是真的”时的神情。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我信你。”
·
萧翦出去是为了迎接即将抵达的荣王。
这位皇亲国戚排场极大,老远就能看见那支浩浩荡荡的华盖仪仗队,楚翎跟着众人跪拜,额头抵在地上,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荣王懒洋洋地倚在马车里,手里盘着一串圆润的珍珠。
“镇南侯不必多礼。”
他抬了抬手,踩着内侍的背缓步下车:“本王特来恭贺侯爷又立奇功。”
萧翦侧身让开道路:“为朝廷效力,是臣分内之事,王爷一路辛苦,请进帐歇息。”
荣王跟他往里走,经过楚翎时突然停下脚步:“这位是?”
“……”楚翎不想理他,袖中的手指悄悄蜷缩。
萧翦说:“这是臣的内人。”
“哦?就是皇兄常召进宫弹琴的那个男妾?”荣王来了兴致,伸手捏起楚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他眯眼打量:“果然是个美人坯子,镇南侯好福气啊。”
荣王戴的玉扳指冰凉,贴着楚翎的皮肤传来阵阵寒意。
萧翦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唯有握在刀柄上的手背暴起几条青筋:“王爷说笑了,您身边美人如云,内人这点姿色实在不值一提。”
荣王闻言大笑,力道加重几分,掐得楚翎下巴生疼。
“镇南侯太谦虚了,不过你这般护食的模样,倒让本王更想尝尝滋味了。”
跟随荣王的人纷纷朝楚翎投来的各色目光,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更多的是带着下流意味的窥视,像无数只肮脏的手,要将他活生生剥得精光。
楚翎垂下眼睫,这些人,都该杀。
就在这时,一道更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不是荣王吗?”
萧青樾慢悠悠踱步到楚翎身边,像根柱子一样杵在原地,撑住了这岌岌可危的场面。
“看来是上次没挨够揍,现在都敢欺负起我家的小娘子了?”
荣王一见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和萧青樾的梁子结于秋岚,这个男妾用自己赏给他的东西买通了王府看守,逃了出去,他费了好大劲才查到人在熙春楼。
那日他想抓人回去,结果遇上萧青樾这条疯狗。
他没想到这人动起手来这么狠,自己带的十几个人全被打趴下,他自己更是被萧青樾当众一脚踹下楼梯。
后来几次交手,全部惨败。
最丢脸的一次,萧青樾在街市上把他按在馄饨摊上,热汤浇了他满头,围观百姓的哄笑声到现在还在他耳边响。
气急败坏之下,他动用了府里养的死士,没想到萧青樾心口挨了一刀还能杀出去,更在伤愈后展开了更疯狂的报复。
先是那晚参与的死士一个个横死暴尸街头,接着他名下的绸缎庄、茶楼接连倒闭,账本上看不出问题,可客人就是不上门了。
连他暗中经营的赌坊和钱庄也被查抄,京城里甚至开始传言说他勾结外族,想造反。
幸好皇兄没信。
他知道这肯定是萧青樾搞的鬼,可偏偏抓不到一点证据,被皇兄骂了一顿后,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本王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没娘管的庶子。”
他顺势松开楚翎:“怎么,惦记上你爹的男妾,也想来分一杯羹?”
萧青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王爷怎么净天天想这事儿?不会也想体验一回吧?其实吧,王爷要真想找人解闷,我倒能给您介绍几个兔儿爷,保准伺候得您舒坦,这辈子都不想再用自个儿下边那二两肉了。”
萧翦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萧青樾平日里是混账了些,此刻倒做了件对的事——荣王这般当众羞辱楚翎,分明是在打他萧翦的脸!
“够了。”他打断道。
他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故作呵斥对萧青樾说:“王爷何等尊贵,竖子还不住嘴!”
他又对严风道:“你带他们俩回帐里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
楚翎几乎是被萧青樾半搂半抱着带离现场的,走出百来步远,还能听见身后荣王气急败坏的怒骂,和萧翦虚与委蛇的应对声。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萧青樾,竟发现这人虽然脸上带笑,眸底却涌着浓浓的杀意。
“看什么?”萧青樾察觉到什么,“是不是觉得我比老头子帅多了?”
楚翎淡淡:“一般。”
“一般是有多一般?比荣王如何?”
“半斤八两。”楚翎补了一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嘿,小娘这话说的。”
萧青樾低低地笑了起来,凑近他耳边:“我要是好东西,怎么配得上你?咱俩啊……都坏一窝了。”
楚翎哼了一声。
“不过那个荣王……他刚碰你的那只手,迟早我要剁下来喂狗。”
楚翎则道:“别糟践狗。”
“那你说怎么办?”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讨论起荣王的死法,听得一旁的严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严风疑惑地看着勾肩搭背走在前面的两人,这动作,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一回到帐子里,萧青樾就更没个安分的时候了,仗着萧翦的命令,变着法儿地对楚翎进行明目张胆的骚扰。
楚翎渴了想喝茶,萧青樾抢先一步夺过茶杯,举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等楚翎伸手要接,他突然把凉茶倒进自己嘴里,还故意咂咂嘴,凑过去说:“我喂你啊?”
气得楚翎转身要走,他又赶紧把人拽回来,硬塞了杯热茶过去。
楚翎困意上来想睡觉,他非要挤进来,一会儿扯扯人家头发,一会儿戳戳人家脸颊。楚翎裹紧被子不理他,他就硬生生把手钻进被窝,左手挠挠腰,右手摸摸腿。
直到把人烦得踹他一脚,他才捂着□□消停片刻,然后又变本加厉地扑上来,把楚翎整个搂进怀里。
“小娘,你还要幸福不要啦?”
楚翎恨得牙根痒,偏偏四肢被控制住动不了,于是张口“嗷唔”一下就咬在他脖子上。
萧青樾疼了,萧青樾更爽了。
“哇塞,小麻雀会咬人了,好棒!”
他夸张的怪叫,好像脖子上渗血的牙印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勋章。
“……”楚翎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他忽然意识到,对付这种欠货,强硬反抗根本没用,越炸毛他反而越来劲。
于是他松开咬出血的脖子,微微偏头,在那张总是说出让他气恼话的唇瓣上,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
萧青樾瞬间僵成木头。
那股嚣张气焰一下子蔫儿了,耳尖迅速红了起来,方才还游刃有余的痞气顷刻荡然无存。
“你……”
他张了张嘴,难得地语塞。
楚翎却先一步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我还是会杀你爹,你要阻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