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76章 地图 不要为了复 ...
-
萧翦醒来,头还有些晕。
他酒量向来极好,即便是最烈的鹿血酒,也从来没让他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而昨夜……
他深深皱眉,努力回想。
楚翎还在他身边睡着,被子滑下一半,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上面印着枚红痕。
萧翦盯着那处。
在昨夜模糊的记忆中,楚翎非常主动,叫得也极为好听,湿润的眸里盛着难耐的渴求,到最后溢出的喘息比往日要甜腻百倍,像浸了蜜的丝线,一圈圈缠在他的心头。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抚摸着楚翎光滑的肩头,细腻的触感让他再次生出冲动。
“嗯……”楚翎哼了一声,像是昨晚被折腾狠了还没缓过来。
大概是太累了,他没有醒来。
(这里没审过)
楚翎瞬间惊醒:“你别……侯爷?”
“躲什么?”
昨晚那个热情缠着他的人,现在又变回了这副恭敬疏离的样子,萧翦觉得有趣,逗他:“昨夜不是挺会撒娇的?”
楚翎的脖子连带着锁骨一下子红透了:“嗯。”
萧翦非常满足,捏着楚翎红肿的唇瓣:“昨晚本侯喝多了,没控制住力道,没弄疼你吧?”
楚翎摇头:“侯爷很好。”
“小狐狸精。”
萧翦骂他,又在他臀上捏了一把:“身子养得不错,肉都多了,看来本侯这段时日没白疼你。”
楚翎镇定地拿开他的手:“侯爷说笑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被萧翦翻过去,后背撞上对方沉甸甸的身体,一只带着厚茧的大手毫不客气地从他后腰的衣摆探了进去。
“不说笑,本侯现在只想再疼你一回。”
“侯爷!!”楚翎弓起身子想躲,却被萧翦死死箍住腰身。
武将的优势在此刻展露无遗,沉重的身躯让他的挣扎显得徒劳又可怜:“天亮了,一会儿有人来汇报军情,不行……”
萧翦轻松制住他乱动的双手,按在头顶:“没我的命令,谁敢进来?”
“可是侯爷昨夜已经……”
“不够。”萧翦掐着他的下巴,逼他转过脸,“你昨夜叫得那么浪,现在装什么贞洁?”
说罢,他扯开楚翎的衣襟,雪白的中衣撕裂成两半,大片泛粉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萧翦眼睛都看直了。
他急吼吼地脱掉自己的裤子:“宝贝儿,就一次,很快……”
见这场面,楚翎只觉得连空气都脏透了,胃中酸水直涌,巨大的屈辱如千万只蚂蚁般啃咬着他的理智,每一寸被萧翦碰到的皮肤都像被火烧一样,越烧越旺。
“滚开!”楚翎突然暴起,手肘狠狠撞向对方的咽喉。
萧翦虽然□□焚身,但多年练武的警惕还是在的,不费力躲过的同时,身体也本能地做出了反击。
楚翎不及他快,一记凌厉的拳头生生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呃!”楚翎痛得蜷缩起来。
这一拳力道极重,好像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喉间泛起腥甜,眼前阵阵发黑。
萧翦如梦初醒:“楚翎!你没事吧!我……”
楚翎咳出一口血,脸色煞白,汗水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萧翦心头大震,他急忙去扶,可手还没碰到楚翎的衣袖,就被对方甩开。
“别碰我……”
破碎的中衣堪堪挂在臂弯,楚翎的嘴角挂着血,说的每个字都在止不住发抖。
萧翦怔在原地,一种前所未有的懊悔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这双手斩敌无数,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伤到自己心爱的人,楚翎缩在床脚的身影在面前晃着,像一捧雪,碰一下就要化了。
就在这时,帐外响起萧青樾高喊的声音:“爹,还没起?我有要紧事,我进来了啊。”
“别进来!”萧翦厉声喝止,但为时已晚。
帘子掀开,外面阳光照进来,将床上的狼藉照得无处遁形,萧青樾止住脚步,逆着光站在门口,他身影欣长,唯独看不清神色。
屋内弥漫着阵阵情/欲与血腥杂糅的诡异气息。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萧青樾缓缓开口。
萧翦顾不上自己,先扯过被子将衣衫褴褛的楚翎盖住。
“什么事?”他不耐烦道。
萧青樾放下帘子,帐内光线顿时暗了几分:“探子回报,二十里外发现敌军先锋,几个参将都在帅帐等着,就等爹去主持军议。”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
萧青樾掏出军报,却没递过去:“爹要是抽不开身,孩儿代您去主持也成。”
“不必。”萧翦抓起裤子穿上,“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萧青樾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快走出帐时,他忽然转身:“对了,刚瞧着姨娘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军医来把把脉?”
他的语气关切,萧翦却一点也不领情。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他说。
“行吧。”
萧青樾一走,萧翦这才去看楚翎。
被子不知什么时候滑下来一点,露出两只水汪汪的眼睛,他像只被暴雨淋透的麻雀,羽毛凌乱,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
萧翦想碰他,楚翎往后缩了缩。
这躲闪的动作太明显了,萧翦头一回觉得这顶军帐这么憋屈。
“翎儿。”他唤道,“我待会儿让军医过来,你好好休息。”
楚翎没理他。
萧翦干站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只好先出去了,吩咐泓久准备热水。
然而,无论是送进来的饭菜,还是军医留下的伤药,楚翎连看都没看一眼,原样摆在桌上。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面壁躺着,没有睡觉,只是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越来越紧,像只受伤的小兽,执拗地窝在自己搭的巢穴里。
直到——
帐帘伴着傍晚的风又一次被掀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靠近,熟悉的气息从背后笼罩过来,然后,他被完全圈住。
“让我看看伤,行吗?”
萧青樾的胸膛贴着他的背,心跳一下一下。
楚翎不说话,也没拒绝,他动了动身子,平躺过来,一副随便怎么样都行的样子。
上衣破破烂烂的,不用掀开就能看到小腹上那片深紫色的淤青,像朵没来得及浇水、快要蔫掉的曼陀罗花。
萧青樾迟迟没有再出声。
他能说什么?问疼不疼?问为什么忍着?还是问早上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每一个涉及萧翦的字,对楚翎来说都太残忍了。
他拉过被子,将楚翎半露的身子仔细盖好。
“我不想再等了。”楚翎突然说。
萧青樾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我说过,我不阻拦你,但我有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楚翎抬起头。
萧青樾拨开他贴在额前的发丝,一字一句道:“不要为了复仇,忘记你自己是谁。”
·
秋岚听说后,前来探望楚翎。
帐里飘散着饭菜香,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一盅药膳粥冒着热气,楚翎大概刚吃完,碗底只剩几颗米粒。
“还好吗?”他问。
秋岚带来一碟桂花糕,上面还淋了些淅沥沥的糖浆。
楚翎靠在榻上,脸色还有些白:“涂了药,不太疼了。”
他捏了一块送进嘴里,糕点入口即化,他有些惊讶地望着秋岚:“很好吃,你做的?”
秋岚笑了下:“我可不敢居功,是青樾做的。”
见楚翎愣住,他觉得有趣,继续问道:“怎么,没尝出来?”
“确实没有,他居然还会做这个?”
“他会的还有很多,将来你会一一见到。他军议开到一半就溜了,借了炊房紧赶慢赶做出来的,还喊我去盯火候,自己不知道跑哪儿偷闲去了……”
他絮絮说起萧青樾在厨房的挑剔。
不是嫌面和得不够劲道,就是怪军营里的蜂蜜不够稠滑,连蒸笼的火候都要反复叮嘱七八遍,生怕蒸过了头……
楚翎听着,唇角微微上扬,好像糖浆也没此刻心里泛起的甜意来得浓。
“军营里食材有限,他能做成这样不错了。”
每块糕点都被修成了花的形状,连花蕊都纤毫毕现,其中一个的花瓣上还用糖霜画了只小鸟。
楚翎拿起来端详,待看清鸟的模样时,笑意顿时全无——
是只圆头圆脑的麻雀。
这个狗东西!!
楚翎心里骂了一句,把糕点放回盘中,又忍不住多瞥了两眼。
那麻雀虽小,但活灵活现,憨态可掬的圆脑袋上还用两粒黑芝麻点出了眼睛。
楚翎想了想,捏起糕点上用来点缀的桂花,放在麻雀的脑袋上,像给它戴了顶小小的桂冠。
秋岚又陪他说了会儿话,有个士兵找来,说又送了几个重伤号,军医忙不过来,喊他赶紧过去。
“我这就去。”
“等等!”
等士兵出去,楚翎叫住他:“你考虑一下我说的,荣王来势汹汹,萧翦定然不会帮你,你还是出去避一避为好。”
秋岚叹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如今方圆百里都在打仗,我能躲到哪儿去?”
“当然有地方。”
楚翎从枕下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递给他,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如果你不怕蛇虫鼠蚁的话,这个地方很适合你。”
秋岚展开纸片,是一张手绘地图!
“这是条小路,很隐蔽,不会有人发现。”
楚翎指着地图,仔细说着山径水路的走向,在地图的右上角画着一只小小的孔雀,旁边还有几个符号,像是谁的名字。
他不放心,让秋岚说了一遍路线,特别提醒几个需涉水的地方,一定要把地图收好。
待秋岚能完整复述后,他才满意。
“我阿娘认识我的字,她见到这个一定会收留你的,若我回不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替我照顾好她,还有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