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75章 坦白 萧青樾是大 ...
-
月色冷白,像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薄霜。
“是啊。”楚翎抬眸,对上萧青樾晦涩的视线,“我要杀他。”
“你疯了!”
萧青樾一把将他拽起来,力气大得让楚翎直至撞进他怀里。
楚翎被迫仰头,脖颈拉出脆弱的线条:“我没疯,我很清醒,萧青樾,你不该拦我。”
他早该想到的,萧翦没有产生幻觉,而是直接昏睡不醒,这绝不是肉豆蔻粉能办到的,萧青樾肯定也动了手脚。
“我不该拦你??”
萧青樾顶了顶腮:“那你告诉我,杀了他之后呢?你打算怎么收场?”
“还没想好。”
“你……”萧青樾火冒三丈,气得连看楚翎的脸都有几分重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楚翎道:“我又没醉,我很清楚。”
“清楚?清楚到连后路都不想就敢动手?你以为杀了他就完了?外面全是他的人!你走得了吗?”
楚翎的唇绷成一条直线,不说话。
“回答我!”
沉默片刻,楚翎忽然反问他:“那你呢?你为什么要给他下药?”
萧青樾一哽:“……这你别管。”
“为什么?凭什么你做可以,我做就不行?”楚翎不退反进,“萧青樾,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我……”
萧青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音调猛地拔高:“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和秋岚找你的那天你不在帐里,你去见谁了?那个黑衣人对你说了什么?”
“你监视我?!”
楚翎皱紧眉头,一股火气只直冲向脑门:“好,那我也问问你,之前在京城你有回伤得很重,在我那儿躲了好几天,是谁干的?荣王吗?”
萧青樾不想回答:“是我先问的你!既然你提起以前的事,那我也有事要问你!你压根就不是朔州人吧,你接近我爹,甚至不惜做男妾也要留在他身边,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要他命来的,对不对?”
楚翎寸步不让:“我在军中见到了白三,还有那次在花船上和你一起的那帮人,你们不是号称京城纨绔么?不是贪生怕死么?怎么,现在上战场就不怕丢命了?”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那你又凭什么过问我的事!”
两人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兽,瞪着对方,谁也不肯先退。
楚翎盯着萧青樾的脸,那眉眼和萧翦有五分像,但更多几分桀骜和年轻。
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让萧翦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偏偏萧青樾跳出来坏了他的计划!更可恨的是,他居然也派人监视他,这种和萧翦如出一辙的掌控欲,让他恶心透了!
他恨萧翦,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那些逼问的话像刀子般剐着他的自尊——萧青樾姓萧,骨子里始终流着萧翦的血,和他终究不是一路人。
“楚翎。”萧青樾最先冷静下来,“一旦你真动了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楚翎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死在京城,死在你们侯府。”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他索性把话摊开。
“我是苗寨的蛊师,寨子里世代守着一只蛊,就是你们说的长生蛊,萧翦为了得到它,带兵屠了我们的寨子,我阿爸死了,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转向床上昏睡过去的萧翦,眸底尽是恨意:“只要他睡在我身边,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梦见我的族人们,是怎么死在他的刀下的。”
“你说我没法回头……”他笑了,“血流的太多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回头?”
“你现在就可以把他弄醒,告诉他,让他杀了我。可即便我死了,还会有别人来,屠寨的仇,我们世世代代都不会忘,也、不、敢、忘。”
“萧青樾,你爹造的孽,我要他血债血偿,这是天经地义。”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那我呢?”萧青樾艰难地张了张口,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你有没有想过我?”
楚翎别过脸:“你不是我的仇人,我不会杀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青樾扳过他的肩膀,逼他看着自己:“我们相处这三个月,你对我……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楚翎的睫毛颤了颤:“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才是时候?!等你杀了他之后?还是等你被拖出去砍头的时候?”
“……”
萧青樾逼近一步:“那我换个问,你鼓动我大哥、三哥去争世子之位,为什么从来不对我说这些?”
楚翎低头,看着地上两个缠在一起的影子,良久,他叹气道:“因为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都不一样。”
萧青樾觉得可笑:“你总是这样,话说三分留七分,可我现在不想猜了,我一定要听你说个明白。”
他知道人都有秘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可他偏要刨根问底——他有种直觉,如果今晚不问清楚,待明日朝阳升起,他们就会像两条狭长的岔路,越走越远,再无相逢。
“你从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楚翎终于说道。
“哪种眼神?”
“把我当作一个玩物,一个能炫耀的战利品。”
萧青樾追问:“所以你觉得我心软?好骗?”
“不是心软。”他抬起手,碰了碰萧青樾的胸口,那里传来有力的心跳,“是这里……还有温度。”
萧青樾像被烫到了一样,表情变得复杂,半晌,才压着嗓子说:“楚翎,你他娘的真会折磨人。”
明知道前这人要杀自己父亲,他却狠不下心去揭发,楚翎说得对,他和萧翦确实不一样。
在听到那句“你不一样”时,他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隐秘的满足——像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终于尝到一滴甘霖,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听说蛊虫要用人血来养?”他又问道。
楚翎的食指蜷缩了一下:“嗯。”
“你养了它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九十多天,每天都要用血喂养……他掰开楚翎的手,果然在每根手指指腹间发现一道细小的刀口,有的已经长好,有的还带着血痂。
“你对自己更狠。”他咬牙切齿道。
楚翎默默把手抽回去:“不是所有虫子都要这样,我想让它快些长大,用我的血喂出来的,最凶。”
“仇不该这么报。”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萧青樾皱眉:“楚翎,你想让我弑父?”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萧青樾率先开口:“我不会帮你杀他,但……”
他在楚翎耳边又说了句什么,随即萧青樾向他坦白自己重伤那次确实是荣王所为。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今晚那道笋里,我下了蒙汗药。”
楚翎反应过来,怪不得萧青樾一直踢他,原来如此。
“我在酒里也放了药,但你为什么会没事?”他问。
“你放什么药?”
“……老鼠药。”
萧青樾勾起嘴角:“我和小娘非常心意相通啊,连下药都能到一块儿去,简直天生一对呢。”
楚翎把头扭开,假装没听见。
“不过嘛,我为什么没事,这是我的秘密,除非咱们礼尚往来,你也告诉我你的秘密,比如……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还让我爹对你如此信任的?”
“不行。”
“啧,你也太小气了吧。”
“……”
楚翎沉默了,似乎在权衡什么,许久他才开口:“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行吗?”
这罕见的、近乎示弱的语气,打得萧青樾有些措手不及,晕乎乎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小娘都开口了,我哪能说不呢?只是……这‘以后’是多久?总得给个盼头吧?”
他手指不老实地顺着楚翎的腰线往下滑:“要不小娘拿点什么作抵押吧?”
“萧青樾!你爹还在旁边……”
“怕什么,那药是给牲口用的,够他睡到明天晌午的,你就算在他耳边敲锣打鼓都吵不醒。”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萧青樾将人往怀里一带:“那小娘也让我孝顺孝顺呗?”
“滚!”
“好嘞~”
萧青樾抱着他滚到地上,地上铺着毯子,倒不硬,在混乱的纠缠间,萧青樾自己垫在下面,双腿牢牢缠住楚翎的腰,不让他挣开。
楚翎的呼吸乱了,断断续续骂道:“你这疯狗……啊,什么东西!!……你给我松开……”
“才不要呢,哎,楚翎,我告诉你句实话,其实我……”
就在这时,床上的萧翦突然发出一声呓语。
就这么一声,像盆冷水似的,哗啦一下,把两人之间刚烧起来的暧昧火苗,瞬间浇灭了。
两人同时愣住。
萧翦在睡梦中嘴里还断断续续溢出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其中夹杂着楚翎的名字——大约是豆蔻粉起作用了。
楚翎干咳两声,想掩饰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根的热意。
“你们……还挺激烈啊。”萧青樾幽幽说。
“你闭嘴。”
可萧青樾怎是乖乖听话的主儿?
(这里没审过)
他气得很想骂人,可出口的声音软绵绵、颤巍巍的,哪还有半点威慑力,连他自己都不忍听。
过了很长时间,萧翦总算消停了,又打起了呼噜。
楚翎动了动有些发软的身子,想要起来,但被萧青樾猛地收紧的手臂又给困回了原地。
“嗯?”楚翎不解地看向他。
“楚翎,我一直想……在你清醒的时候给你弄一次。”
萧青樾的眼睛深邃,他咬了咬干燥的嘴唇:“我从没给别人做过这个,我发誓,是干净的。”
说完,他似乎也有些紧张,喉结滚了滚,又咽了咽,小心地问:“……可以吗?”
萧青樾:可以嘛

楚翎:

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