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那点事儿

14、第 14 章

　　（14）
　　赵云安在彻底看不到后反而冷静了下来，反正是凶多吉少，索性拼了。一旦看不到，耳朵就格外敏感。
　　他站在那里仔细靠声音辨别着萧剑南袭来的方向，迅速出手，竟给他截住了长枪。
　　萧剑南惊讶过后立刻用力将长枪抽出来，赵云安已经双手无力，却仍然使出全部力气牢牢握住长枪的枪头。台下众人不明白赵云安为什么不躲开，只看到那锋利的长枪一寸寸在赵云安手中挪动着，带出鲜红的血迹，滴在擂台上，红得让人眼疼。
　　赵云安额角暴出了青筋，他力气已经要用光了，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吗？太丢脸了，被他听到了，会不会以我这种弟弟为耻？
　　在枪头终于脱离赵云安鲜血淋漓的双手的时候，赵云安也终于支持不住，向后仰去。
　　结束了，他嘴角露出些微笑。
　　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他只听到对面那个道貌岸然的盟主对台下众人说道，“诸位，就在刚才我才知道，原来就在昨晚，赵云安这厮竟夺了幽莲教教主沈晓莲的姓名。死状异常惨烈，沈晓莲身上甚至还有被侮辱的痕迹。这人面兽心的赵云安当年假意拒绝沈晓莲，废了她双手后，竟然又起了歹意，对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出手！实在是天理难容！”
　　放屁，赵云安在心里说道，他已经连张口还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日我就借此机会替天下除掉这祸害！请诸位为我做个见证，我，萧剑南，从不妄取任何人的性命，这赵云安其罪当诛，我不过是替老天……”
　　这老匹夫废话真多，要杀要剐痛快些！赵云安心中已经不耐。

　　“等一下！”沉默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喝止道。
　　循声看去，竟是个娇弱的书童打扮的女娃娃。来者正是斐烟。
　　斐烟似乎是刚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猛地喘了几口气后，斐烟说道，“等一下萧盟主！沈晓莲确实是赵大侠杀的，但是事出有因……昨晚我在赵大侠隔壁听到的，是沈晓莲先来找赵大侠寻仇，恼羞成怒后对赵大侠下毒想趁机取他性命，赵大侠才出手的。赵大侠绝对不可能侮辱沈晓莲！”
　　萧剑南一脸鄙夷得打量着斐烟，“你是谁？”
　　“我……我叫斐烟。赵大侠对我有救命之恩，诸位高手，我说的都是真的！”斐烟面无惧色得说道。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擂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我当是谁，这不是赵云安那个小相好吗？莫不是为了报恩报到床上去了？”一边萧剑南的一个弟子不怀好意得讥笑道。
　　议论声更大了，四周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刻在斐烟身上，他咬着下唇不做声。他只是想帮赵云安，昨晚赵云安给了他盘缠让他离开，可是半路上到底是因为不放心，他又折回来了。
　　那样骄傲的人，怎么能这般狼狈的被无耻贼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死在郊外！

　　“小鬼，我看你很不顺眼。”突然一个清亮的男子声音穿过重重讥笑议论传到斐烟耳中。
　　说话的人就在斐烟身后。
　　“不过我还是感谢你，在这个时候，只有你肯站出来为他说话。”话音未落，那人拍拍斐烟的头，一跃而起，轻巧得从几丈外越到擂台上。
　　是个身量修长，带着面罩的男子。面罩后露出的一双眼睛黑亮勾人，眼尾上挑，他定是长了张惹祸的脸。
　　男子站定后，上下打量着一脸戒备的萧剑南，啧啧有声得说道，“我当是只老狐狸，不过是只鬣狗罢了。”言语仅是鄙夷之意。
　　“你又是谁？”萧剑南挑起长枪直指这个陌生男子。
　　“哎呀，好生骇人。”男子单手挑开身前的长枪，“我不过是个路过的爱管闲事的无名之辈罢了。”

　　“无关人士滚下去！”台下有人喊道。
　　人心是易受蛊惑的，很快便有人应声附和。真真假假嘈杂不已。
　　“给老子闭嘴!”男子大喝一声，声音之大，众人只觉得脚下的土地也跟着晃了晃。
　　这人什么来头？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男子很是满意重归寂静的擂台。他走到地上昏迷不醒的赵云安身边，用脚踢了踢他，说道，“不是装的？”然后一手拎起赵云安的衣襟，另一手在他脸上摆弄了一阵，摇摇头，站起身，一把将人抛下了擂台，正好落在斐烟怀中，“给我看好了，谁敢动他，我今日便让他化在这土地里养花！”
　　台下，一个萧剑南的弟子拔剑向斐烟刺去，没等剑抬起，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等回过身来，整个前臂已经没了，只剩下血肉模糊地一片。动作之快，甚至没人发现这一切是谁做的。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倒霉鬼，其他弟子一时间不敢再有动作。
　　旁边一个老乞丐挖着鼻子自言自语道，“我最烦看戏时有人碍事。”

　　斐烟探探赵云安的鼻息，还活着。斐烟不想向那群伪君子求助，就咬咬牙，用瘦小的身子撑着赵云安一步步向外走。
　　两边的人自动让开路来，似是要离这两人越远越好，竟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
　　斐烟毕竟是从没做过体力活的人，只走了十几米就撑不住了。他不敢停下，只怕落得更多的取笑。
　　这时候斐烟只觉身上一轻，抬起头来，是个年轻书生。
　　“我来吧。”书生结果赵云安架在肩上，“我看看能不能给他疗伤。”
　　斐烟跟在后面离开了会场。

　　“这位大侠，你故意扰乱我这比试的秩序，还堂而皇之得劫走了赵云安那个罪人，敢问你是想与全武林作对？”萧剑南气得面部成了猪肝色。
　　“哟，全武林？”男子嗤笑一声，“我记得盟主姓萧名剑南，什么时候改名叫‘全武林’了？”
　　“放肆！你定是那赵云安的同党，想必近日来武林中那些烧杀掠强的恶事都是你们做的！留你们一日，便是置武林安危于不顾一日！今日你来的正好，我把你们一同解决了，也算是给众人个交代！”萧剑南说得振振有词。
　　男子拍掌大笑道，“萧盟主说得真是太好了！在下毫无作为真是惭愧不已。当今圣上之于江山社稷，怕是也没有盟主这般鞠躬尽瘁。盟主定是将这武林视为己出，巴不得这武林姓萧才好？”
　　“一派胡言！”萧剑南恼羞成怒，对台下弟子喝到，“把我的刀拿来！严加戒备，今日我要这贼人插翅难飞，现在不是比武，是惩恶除害！”
　　说罢舞起双刀向男子冲了过来。
　　男子矮身躲过一刀，顺势拾起地上的长枪，“也好，今日我就陪你玩玩。”然后刀枪相接，乒乓开战，台上两人直打得难舍难分。

　　“这下好看了。”老乞丐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捻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