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那点事儿

15、第 15 章 15）

　　15）
　　“当”的一声，萧剑南左手的刀飞了出去。
　　与他交战的男子手搭凉棚目送刀落地，一脸惋惜得说道，“刀是好刀，可惜了。”
　　萧剑南气喘吁吁得握着剩下的那把刀站在对面，两眼都红了。
　　这男子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厉害？！
　　男子看着满身大汗的萧剑南，调侃道，“萧盟主怎么这般拼命？都说了是玩玩，这才几招下来，你怎么衣衫都湿透了？”
　　萧剑南大吼一声抡起刀再度向男子砍去。男子有几分不耐得挡了几下，“我知道您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想慢慢来，您怎么偏要像个疯子似的呢？”
　　萧剑南告诉自己要当这男子说话为放屁，不能被他扰乱了心绪。一门心思只想把男子往死里砍。
　　又是一刀砍了过来，男子干脆将长枪在地上一立，足尖一点攀上了长枪的顶头。再右脚在萧剑南的刀上一踏，稳稳落在萧剑南肩上，两足夹着萧剑南的脑袋，像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萧剑南伸手去抓了几次，却都扑了个空。他只听得那男子在他头顶上方问道，“萧盟主，你说，我这手里的长枪要是就这么刺下去，‘哗——’的一下子，会不会很过瘾？”
　　萧剑南只觉得长枪那冰冷的枪头正抵着自己的头皮，似乎只要再用小指推上一推，自己的脑壳就要被开个洞了。
　　萧剑南身上又湿了一遍，不过这次是冷汗。

　　“贼人，纳命来！”台下弟子见自家主子命悬一线了，舞者刀枪就向擂台上冲去。
　　“嗯，你养的狗够忠心。”男子像模像样得评价道，仍旧站在萧剑南肩上，没有要动的意思。而那骇人的尖端，还抵在萧剑南的头顶，只让他从脊椎凉到了脚趾尖。
　　“萧剑南，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笼络人心的。”男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看着萧剑南的弟子越涌越近，绕着二人围成了个圈。各个一脸紧张戒备着。
　　“不过你那点本事也就能在自己的狗窝里施施威风，在我眼里，”男子忽的跳到地上，冷笑着环视了一圈，提高声音说道，“你就是个屁！”
　　然后将长枪夹在腋下一扫，扎眼的功夫贴着还未缓过神的萧剑南一周，把一众弟子逼退了一长远。只见每个弟子持刀那只手的衣袖上都划开了道口子，放眼看去，每个人的衣袖的破损处竟都是一般长短高低，连在一起恰好是个完整的圆形。

　　男子背对着萧剑南，毫不客气得嘲笑道，“就这等速度，再来上几十个也是白费！”
　　萧剑南见有机可乘，悄悄弯腰拾起地上的刀，慢慢站起身，猛地就向男子背心砍去！
　　“锵——！”的一声，萧剑南只觉得手心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右手手掌已经被长枪穿了个透，枪头直抵着自己的喉咙。
　　萧剑南手中的刀应声而落。
　　男子仍旧维持着背对着萧剑南的姿势，头也没回得右手反握着长枪，冷冷地说道，“老东西，少动那些下作心思！”
　　然后他看下台下的某个角落，“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想给我收尸不成？看日后有没有人给你养老送终！”

　　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慢悠悠回答道，“你这不孝徒！老身不过是喝口小酒看看戏也不成吗？”是一个衣衫褴褛瘦的皮包骨的老乞丐。
　　“我不想见血罢了。”男子回答道，“这帮，交给你了。”他指指围成一圈的萧家弟子说道。
　　“来吧，小畜生们，待爷爷好好教教你们做人道理。”老乞丐咧着没牙的嘴呵呵笑着，将手里的酒葫芦在腰间挂好，弯着膝盖在地上一站，驼着背两手负在背后道，“一个个太麻烦，一起来吧。”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这脖子细的一折就能断的老头是不是疯了？
　　“怎么？你们这些年轻小畜生还怕我这将死的老头不成？”老乞丐挑衅道。
　　“上！”弟子们抄起家伙就向老乞丐围了过去。

　　那边台上乱作一团，这边台下也没有安生。
　　“台上那是什么人？”有人问道。
　　“定是那赵云安的同党，最好一并消灭干净了才好安生。”有人答道
　　“呸！人云亦云，我看他定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赵云安这人虽然不讨人喜欢，却也不像是能做出那等事情的人，只不过个中缘故你我不知道罢了。”
　　“你这厮跟赵云安是什么关系？说的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依我看，怕是你怕事情败露后被一同连累，先给赵云安开脱吧！”
　　“放屁！”轮臂开战。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台下人站得密密麻麻，一个不留神就你碰了我，我打了你，不一会，一种武林人士也开始了混战。
　　一时间，台上台下都打得难舍难分，飞沙走石，场面极为壮观。
　　待交代完后，男子才转过身来，看着吓得一动不敢动的萧剑南道，“萧盟主，我不知你为何要一再加害于赵云安，想置他于死地。若你是把他看成威胁，未免打错了算盘。”
　　萧剑南喉头滚动了一下，额头的汗滚进了眼睛里。
　　“赵云安从来都没想过要这个盟主之位，他虽厉害，却不是那块料。”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将长枪抽回。
　　萧剑南咬牙忍着钻心的疼痛，左手掌心撰出了血来。
　　“疼？那萧盟主是想让这枪伴你到棺材里了？还是说，让我把你右手撕开，好取出这杆枪？”男子故意放缓了速度，他知道动作越慢，萧剑南受的痛苦就越多。
　　“我当然不会把这枪折断，它比你值钱多了。”说道最后一个字，男子猛地将枪头抽了出来，带出了触目惊心的血肉。
　　萧剑南握住右手腕半跪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来。

　　男子弯腰拾起地上的刀塞到萧剑南的左手中，“来吧，你还有左手可用。”
　　萧剑南勉强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面罩将他一切表情掩盖了起来，只露出那一双醒目的黑眸。这面罩下，他是笑，是怒，是嘲讽，是残酷，无人知晓。萧剑南只觉得一阵无形的压迫，不得不将刀握住，哆嗦着站起身来。
　　“你不过废了只右手，堂堂萧盟主不会只有那些能耐吧？那个你一心想置于死地的人，可是看不到，动不得，也要拼上一搏呢。”说道最后几个字，男子已有些难以控制的愤怒，“你是个什么东西？全天下能欺负他的人，只有我！”
　　他眼中闪着比枪还冷的寒光看着萧剑南，一字一顿得说道，“今日，我不取你性命，但是你让赵云安受的痛苦，我要加倍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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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家底子太低估那老乞丐的能力了，十人一齐上也不是他的对手，他不用任何武器，动作快如闪电，明明是细瘦如枯骨的手臂竟能一把折断全新的刀。
　　没人看出他是怎么出手的，人只一靠近，眨眼的功夫身上便会少些部位。这笑呵呵得一身血水的老头根本就是妖怪！
　　人越来越少，最后剩下的几个哆嗦着不敢靠前，老乞丐似乎也厌倦了，将沾了血的手在裤子上擦擦，打了个呵欠，“累死我了，你们滚吧。”说罢就径直坐在一滩未干的血迹上，抽出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猛灌起来。
　　几个弟子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走，回头一看，他们主子明显占了下风，心中仅剩的底气也消失了，扑通扑通纷纷跪下，对老乞丐磕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老人家放过我们吧。”
　　老头放下酒葫芦，抹抹嘴，“都让你们滚了怎么还在这里讨嫌？要我帮你们滚是吗？”
　　然后就听到叮叮咣咣的刀落地还有人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声音，老头撇撇嘴，老子不就是笑了一下吗，有这么可怕？

　　萧剑南手里的刀第三次被打落。那男子似乎真的不想取他性命，可是每次攻击的部位都只离要害处距离不足几豪，几次下来，萧剑南浑身瘫软再握不住刀，索性松开手直视着男子说道，“老夫打不过你，认了，现在只求速死。”
　　“只求速死？”男子冷笑道，“我只想让你生不如死。”说罢手起刀落，削掉萧剑南一只耳朵。
　　萧剑南疼痛难忍，瘫在地上呻吟不已。
　　男子一脚踏住萧剑南不让他挣扎，足下一边用力一边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的武林盟主，不过你要记住这一点，现在的盟主不姓赵是因为赵家人不想要这个位置，这是赵家赏给你的，而现在，我要收回这个位置，你可有意见？”
　　萧剑南说不出话来，连连点头。
　　“知道我是谁吗？”
　　萧剑南愣住了，短暂得沉默后猛地摇了摇头。
　　“算你识相，从今往后，武林内外的事都与赵家再无瓜葛，你想活久一些的话，就离北方的土地越远越好，免得你我再次相遇后我会忍不住动了杀机。”
　　萧剑南连连点头。
　　“很好，把令牌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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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人群早已斗得七零八落。粗略一看，半空中飞得都是人，地上遍布得都是鞋袜配饰刀剑，这乱糟糟的场面只让男子觉得见怪不怪。
　　他利落得穿过层层人群，寻到一个面目端正，正竭力劝架之人。他虽然没有用尽全力，男子却知道他定是武功不凡。
　　“这位大侠，别打了。”
　　“管你何事！滚开！”
　　“这位小兄弟……”
　　“好狗不挡路！让开！”
　　男子微微一笑，快步上前拍了拍劝架人的肩，递上手中的令牌，道，“给你了，好好收着。”
　　然后毫不理会傻站在原地的男人，抛开那混乱不堪的群斗场面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这江湖？谁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