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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鸷鸟将击,卑飞敛翼 祝我们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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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过去,云忍村的收编工作已进行的差不多,护送前雷影的队伍浩浩汤汤进了京都。
会议厅内,明月坐在长桌一端。
她穿着一身素黑的常服,长发高高束起,正好整以暇地趴在桌边,姿态显然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主君身后的止水双手抱臂,神态看似放松,目光却锐利地一一扫过进入厅内的每一个人。小樱则捧着厚厚的卷宗,站姿笔挺,绿眸沉静,已然是合格的副手模样。
前雷影艾被单独引入会议厅。
男人高大的身形在空旷的环境中显得有几分孤寂,但他挺直的脊背和周身萦绕的、压抑到极致的气势,依旧让人不敢小觑。他走到长桌前,停下脚步,直视着明月,没有说话。
人已送到,身后的护卫自觉鱼贯而出。
“坐吧。”明月依旧姿态放松。
艾沉默了片刻,拉开明月正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云忍的初步整编,比预期顺利得多。”明月开门见山,目光落在艾脸上,“这多亏了你配合的功劳,雷影阁下。”
艾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冷笑,又强行压下。
“阶下之囚,当不起功劳二字。不过是别无选择罢了。”
“选择永远存在。”明月淡淡道,指尖在冰冷的桌上轻轻一点。
“只是代价不同。你们选择了生存,为云忍留下血脉与传承的可能。而木叶,选择了征服与融合。目前看来,这个选择对双方都有利。”
“有利?”艾的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压抑的火焰,但很快又熄灭,化为更深的晦暗。他脑海中划过那些面色灰败的同僚,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明月对他的反应不以为意,接过小樱手里的卷轴递到雷影面前,我行我素的往下说。
“云忍的秘术、留存的资源、以及部分军工技术,已初步完成归档与评估。相关技术人员,木叶会妥善安置,他们的知识将得到应用和发展。原云忍忍者,经过甄别与训练后,将逐步纳入木叶北方防御与边境巡逻体系。至于普通民众,在遵守新法、缴纳赋税的前提下,生活不会受到过度侵扰,甚至会因为商路畅通、物资流通而有所改善。”
她像是在做一份枯燥的工作汇报,将一个国家被吞并的过程陈述出来。
比起自己的村子被侵占,更让艾感到不解和些微恐惧的是———
宇智波明月直接派人杀了雷之国的大名,现在不只是云忍村沦为木叶的领土,整个雷之国都已经沦陷了。
“你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艾打断了她枯燥的汇报,紧盯着明月那张过于平静的脸。
“木叶的胃口……不,是你宇智波明月的胃口,到底有多大?吞下云忍村,杀了雷之国的大名,将整个雷之国据为己有……接下来呢?岩忍?砂忍?还是说,你要一口气把五大国都嚼碎了吞下去?”
他没有掩饰语气中的讽刺。大名之死,不仅仅是最高统治者的消失,更意味着雷之国作为一个独立政治实体的彻底终结。
这是冒天下之大不讳。
明月终于调整了一下趴着的姿势,手肘撑在桌面,十指交叉抵着下颌,依旧是一副轻松慵懒的模样。金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艾眼中翻涌的惊怒与探究。
“胃口?”她轻声重复,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雷影阁下,你误会了。这不是胃口大小的问题。”
她微微偏头,发丝随着动作滑过肩头。
“忍村与大名的共存,本就是一种畸形。忍村提供武力,大名提供名义与资源,互相依存,又互相制衡,同时也互相拖累。大名的愚蠢短视会葬送忍村,忍村的锋芒过剩也会引来大名的猜忌与清洗。这种脆弱的平衡,是旧时代一切内耗、背叛与无谓牺牲的根源。”
“我杀了雷之国大名,不是因为仇恨,也不是因为贪婪。是因为———
他挡路了。挡在了更高效、更集中、也更强大的新秩序面前。雷之国的土地、资源、人口,需要被纳入一套由木叶直接掌控的体系中运转,不再需要一个大名作为不必要的中间环节,来制造摩擦、低效和背叛的可能。”
她顿了顿,仿佛在给艾消化这惊世骇俗言论的时间。
“所以,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岩忍?砂忍?如果它们的大名和旧的统治结构,也被证明是挡路的,那么,是的。”
她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接下来要去哪里吃饭。
“但比起单纯的吞并国土,我更在意的是打破旧有的一国一村的结构。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雾忍村。”
明月松开了交叉的十指,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褪去。
“雾忍村孤悬海外,地理特殊,易守难攻,又有独特的血迹,实在是个难啃的骨头。要是现在放过他,以后恐怕我攻打别的村子时,它会让我很头疼。
因为之前战败,雾忍村不仅损失了许多忍者和兵器以至元气大伤,而且村子内部矛盾也被激化,不趁着他们还没恢复好的时候一网打尽,我心难安。”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变数。”明月重新靠回椅背,那瞬间的锋锐重新被慵懒覆盖。
艾紧盯着她,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你不会想让我,带着我的人,去当你的前锋?去当消耗雾忍力量的炮灰吧?”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炮灰?”明月微微挑眉。
“雷影阁下,你太看轻自己,也太看轻木叶了。木叶不需要无谓的牺牲。”
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冰冷的轻响。
“雾隐刚刚经历过惨败,对木叶,尤其是对我的恨意与恐惧,正处于顶点。他们对木叶主力的防备会提到最高。但是,对同样新败、刚刚被木叶收编的原云忍力量呢?”
艾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会轻视,会怀疑,会认为你们是迫于无奈、士气低迷的乌合之众。他们会将更多的注意力和精锐,放在防备我木叶主力舰队的方向。”
明月的声音泛起冷意。
“而这个时候,如果有一支看似散乱、实则精锐、并且对海上作战和雾隐战术有一定了解的部队,从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比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地图。
“比如,水之国西南方,那片暗礁密布、他们认为不可能大规模登陆的海岸,突然出现,会怎样?”
艾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她的视线落在地图上那个标记着危险符号的区域。
那是水之国著名的天险,暗流汹涌,礁石如林,终年笼罩在带有轻微毒性的海雾中,连经验最丰富的渔民都轻易不敢靠近。
虽说忍者有手段规避,但在这样的环境中作战显然不利于己方。
“你觉得那是绝地?”明月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没错,对不熟悉那里、没有足够准备和特殊手段的部队来说,确实是。但如果有熟悉海上恶劣环境、拥有强健体魄和雷遁查克拉可以一定程度上驱散毒雾干扰的云忍精锐,再配合木叶提供的最新型抗毒药剂、高精度海图、以及专门应对暗礁的小型突击艇呢?”
她每说一句,艾的心脏就往下沉一分。
这个女人,不仅野心滔天,计划更是周密到了可怕的地步。她早就将云忍的力量特性、雾忍的防御弱点、乃至水之国的地理天险,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她是个天生的战略家,能充分利用所有的人力物力和自然环境。
“木叶这些奇异古怪的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艾没忍住自己的好奇,打断明月的话。
明月看了他一眼,但笑不语。
“不该你操心的事别多问———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强攻雾忍村。”
大蛇丸在雪之国可不是吃干饭的,但这话显然不能随随便便说出来,明月话锋一转,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我要你们制造混乱,袭击沿海补给点,佯攻次要港口,将雾忍的一部分防御力量,特别是主力部队,从主战场吸引过去,牵制住,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与此同时,木叶的主力舰队,会在正面发动更强力的猛攻。而真正的杀招……”
她微微停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会在雾忍内部出现。”
艾瞬间想起了那个紫发青年。
那个还没完成就足以窥见其破坏程度的术,地爆天星。
他一瞬间明白了明月对雾忍的谋划早就开始了,甚至一开始最先拿云忍村开刀也是有原因的。五大国中只有雷之国云忍村距离雾忍村最近,并且因为沿海有擅长水上作战的部队,收编了云忍村就能更好地对付雾忍村。
“这是一场豪赌。”艾的手心不知何时已渗出了冷汗。这不仅是赌雾忍的覆灭,更是赌他和他手下那些残兵的命运。成功了,他们或许真能在木叶的新秩序中挣得一席之地;失败了,他们就是葬身鱼腹、尸骨无存的弃子。
“我也在赌,但不管是木叶的忍者还是云忍村的忍者,我都不会让他们随随便便死去。”明月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她看着艾,目光平静却不容回避。
“你可以选择不参与。你和你的部下,可以继续在木叶的监管下,过着虽然屈辱但至少安全的生活,慢慢被边缘化,被消化,直至云忍这个名字彻底成为历史书上的一个注脚。也可以选择,抓住这个机会,用雾忍的血,为自己,为云忍这个名号,在新时代的铁幕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会议厅内再次陷入寂静,窗外透进的光线似乎更暗淡了些,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在光洁的地面上无声对峙。
艾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云忍村废墟上飘扬的木叶旗帜,同僚们麻木或愤恨的脸,训练场上那些已经穿着木叶制服却依旧带着能明显看出所属的年轻面孔,还有……眼前这个女人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金色眼眸。
屈辱地活着,慢慢腐朽?还是踏上这条染血的荆棘之路,去搏一个或许同样黑暗,但至少手握力量、能决定自身部分命运的未来?
“我需要知道具体的计划,人员配置,后勤支持,以及木叶能给予的保障。”良久,艾终于缓缓开口,他没有说答应,但这已经是态度松动的明确信号。
明月微微一笑,这早已在她预料之中。
“小樱。”
一直静立一旁的小樱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标注着绝密印记的卷轴放在艾面前。
“登陆部队初步拟定由原云忍上忍萨姆依、卡鲁伊率领的精锐混编中队为主,共一百二十人。木叶方面将配备二十名医疗忍者、十名封印班成员、及一名战术参谋。所有装备、药剂、海图、载具三日内配齐。关于登陆海岸的详细水文、暗礁分布及毒雾成分分析报告在此。主力舰队策应时间表、通讯频段、应急撤离方案……”
艾一边听着那详尽到可怕的汇报,一边快速浏览着卷轴上的内容。木叶的准备,远比他想象的更充分。这不像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冒险计划,恐怕宇智波明月和她那个小徒弟早早就已在暗中谋划了。
“最后,所有参与行动的云忍人员,行动中战死者,按木叶上忍阵亡标准三倍抚恤,其子女由木叶抚养至成年,并享有优先进入忍者学校及各部门的资格。若行动成功,所有参与者自动获得木叶国公民身份,享有相应权利与资源配额。原云忍部队将获得正式编号,纳入木叶边防军序列,由艾大人您继续担任最高指挥官,享有独立预算及一定程度的人事任免权。”
条件优厚得甚至有些出乎意料,但这优厚的背后,同时是极高的风险,和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的路。
艾合上卷轴,抬起眼,再次看向明月。
“三天。”明月迎着他的目光,伸出了三根手指,“你有三天时间,和你的部下沟通,做出最终决定。三天后,我要明确的答复。如果同意,行动即刻启动。如果拒绝……”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拒绝,意味着失去最后的价值,也失去了最后讨价还价的资本。等待他们的,将是被彻底遗忘的命运。
艾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再看明月,也没有看那份厚重的卷轴,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在他拉开门,即将融入外面走廊光线的瞬间,明月清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祝我们合作成功。”
艾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