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金蚕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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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鳞翅在抖动，新生的翅膀还很柔弱，挂着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粘液。
“呼啦啦——”
死者的肚子瘪了下去，可喉咙却诡异地突起一大块，几乎连皮肤都要裂开，看上去分外恐怖！刘黎的扇子被什么东西拱来拱去又纹丝不动，谢明息都担心他的纸扇子和肉虫子的背一样被直接撕开！
“我草老谢赶紧找个袋子，那玩意要出来了，不能让它们直接出来！”
谢明息身上也没什么特别合适的容器，干脆把放毛笔朱砂的袋子拿出来，往刘黎的扇子上一包。刘黎顺势就把扇子一抽，也是奇怪，他的扇面依旧是干干净净的，一点脏东西也没沾上。
“呼啦啦啦……哗啦！”
从死者喉咙里冒出来的东西全都被塑料袋网住了，因为是透明的，所以里面有什么也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只一只密密麻麻在塑料袋里乱飞的金翅蝴蝶……
翅膀淡金，带着两条血纹，和被牛角刺穿，还在地上不断挣扎的肉虫子一模一样的翅膀。它们不断从死者口中飞出，在塑料袋里不停地扑腾翅膀。谢明息的塑料袋只是最普通的塑料袋，眼看着就要被划破了，而这些金色蝴蝶身上居然冒出一缕一缕黑烟……
不，蝴蝶从人身体里飞出就已经够诡异了！
“嗬！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会飞啊！”这场面实在有点诡异过头，周围人顿时被吓倒一片，几乎个个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金翅蝴蝶还在飞……而地上被牛角戳穿的那只生命力竟然异常顽强，还在不断挣扎。
刘黎出声喊道：“是金蚕蛊！都别靠近！”
老毕摩“嗬”了一声，青树枝沾了鸡血打上去，蝴蝶翅膀像是被烫了一样立刻萎缩蜷曲，像是遇到了火的纸张，变得斑驳焦黑。
谢明息一手兜住塑料袋，冲刘黎喊道：“你搞快，我这袋子要裂开了！”
刘黎捏紧了扇子：“你的朱砂呢，朱砂是一样的效果！你没看到袋子里的蝴蝶翅膀也焦了吗！”
“那，那！你脚边上，卧槽快点！”
“嗤——”
一把朱砂撒进去，仿佛冷水倒进热油，响起了好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焦黑了翅膀的金蚕终于一动不动了。
谢明息把袋子拿下来一看，里面全是完全羽化或是快要羽化完成的金蚕。其中最大最华丽的一只，背上金线和翅膀上的血线格外明显，死而未僵，还在微微抖动。谢明息本来想踩一脚上去，但不知道这玩意有没有什么忌讳，于是又是一把朱砂，金蚕翅膀抖了抖，彻底不动了。
老毕摩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他让人去拿石灰来，自己摘下牛角坐在一边开始编青树枝。
而另一边，因为“鬼”已经被斩杀了，一群人再次吵成一锅粥。
“这是什么东西嘛！村子里从来没有过，是不是你带的那个阿妹带进来的咯！”
“你胡说八道！哪都是哈时候的事儿了，你还要怪我头上来？你阿爸的身体变成这样，生了重病，你不带他去找木呷毕摩，不去城里看医生，你来找我？要点面皮！我看你就是盼着你阿爸早点死！”
“呸！我阿爸不说我啷个晓得……”
眼看着那边是吵得不可开交，谢明息和刘黎凑在一起，学老毕摩的样用青树枝挑起那只最大的金蚕。金蚕翅膀已经烧焦了，但褪去了臃肿的身躯依旧华美，谢明息对着光看了一会自己没见过的新鲜东西，忽然说道：“刘黎，你看，它身上是不是好像有什么丝？你说这是金蚕蛊，它自己化蛹结茧吐的丝吗？”
刘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老毕摩放下手里的青树枝走过来，说道：“金蚕不是蚕，也不吐丝，这些金蚕到现在还有人在操纵……不好，让人再带一头羊过来，最好是小羊羔，刚下的犊子，快！”
立刻有人牵来一头走都走不稳的羊羔，老毕摩不做任何处理，牛角磨成的薄刃径直捅进羊羔颈项中，滚烫的鲜血飞溅！
看似已经被烧焦的金蚕顿时一阵翻涌，许多金蚕尾部开裂，里面是一粒一粒直径只有两三毫米的小圆籽，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灰白色的。小圆籽一见了血，竟然开始蠕动起来！
谢明息这才看出来，这些小圆籽是一层很薄的卵衣，一闻到有诱惑力的新鲜血气，虫卵立刻自动孵化，爬出来的就是和头发丝差不多的小虫。而这些小虫，在同类相食，获得足够能量后，就是新一代的“金蚕”……
小虫顺着本能渴求血食，溅上去的血不过片刻，竟然就少了一圈！甚至有虫子扭动着往羔羊的刀口上爬，别看这些虫子只有一丁点大，爬得居然很快！蠕动的模样简直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片刻功夫，虫子就个个长大了一圈，而还有更多的细小虫子从死者嘴里爬出，吓得一些人连声惊叫。
“这、这是什么东西！呕——阿爸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木呷毕摩，您可一定要为我阿爸主持公道啊！”这是死者的女儿，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死人嘴里大口大口冒出虫子的惊悚画面，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有人想得更多，问道：“木呷毕摩，这些东西如果您今天没发现，会一直在拉哈身体里吗？”
这时已经有人取来了黄豆粉和石灰，老毕摩先撒了一把黄豆粉在死者鼻下，不让虫子再接触羔羊与羊血，见虫子纷纷钻出，于是又是一把石灰撒出，顺便也撒了一些在金翅蝴蝶身上。
黄豆粉很香，而石灰一沾虫子，居然冒出一股腥臭味，一只两只三只……翻了白肚皮，这才算是真死透了，慢慢变成了一大团焦炭。而已经羽化成蝶的金蚕也最后挣扎着抖了两下，同样变成了焦黑的虫尸。
老毕摩松了口气，拿起青树枝挑了下那坨“焦炭”，看了好一会才说：“好了，都死干净了。不知道是谁在拉哈身上放的鬼咒，太恶毒了。你刚才问如果没发现会怎么样，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东西火烧不死，一定要有人把这个‘鬼’抓出来，破了咒才可以。要是没人发现，那些虫子就会在拉哈身体里孵化，最后传播到寨子里的每个人身上。然后就是和拉哈一模一样的死法，连祖灵都要被惊扰到永不安宁。”
这无疑惊起了轩然大波！
而这个“鬼”，也就是金蚕蛊，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没人能说清。
“木呷毕摩，您一定要为我的阿爸申冤啊！不知道是谁心肠这么恶毒，害死了我阿爸，还要害死全寨人！”
“木呷毕摩，不是我做的！我哪里会放鬼放咒，这些都是毕摩才学的呀！”
“木呷毕摩……”
一片混乱，仿佛进了菜市场。
老毕摩继续编青树枝，“这些东西火烧不坏，不是我们彝家的东西，一时半会也抓不出来，还是先拉哈入土为安，埋葬了吧。鬼被斩就没事了，你们先走开。你们，对，就是你们，留下来。”
他指的就是谢明息和刘黎。
寨子里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外来的年轻人是谁，但他们好像是老毕摩的客人，刚刚又帮忙一起收服‘恶鬼’，明显对他们信任了不少，也都听毕摩的话，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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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都走光了，庭院里只剩三人一尸，还有满地的“焦炭”虫尸，老毕摩很认真地说：“多谢你们了，不然整个寨子都要遭殃。之后有什么想问的，除了毕摩的秘术，你们想知道都可以来问我。”
谢明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哎……我们也没干什么，驱鬼不都是您在做吗。”虽然他是怎么驱“鬼”的，自己一点也没看明白……差别太大了！
老毕摩笑了笑，脸上的沟壑更深了：“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眼睛也不好了。金蚕蛊是苗家最凶的东西，只靠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连金蚕上的丝也看不清。”
他的笑容慢慢又消失了：“不知道拉哈是怎么招惹上金蚕的……这东西可少见啊，还是这么一整窝有人操控、要人命的金蚕。”
谢明息蹲在地上，看着那具神情已经变得安然的尸体，随口问道：“会不会是不小心结了仇？就是这个仇有点大发了……下手太狠。”
老毕摩摇头：“彝家有彝家的规矩，苗家有苗家的准则，就像你的老师，也一定教过你道理。拉哈是个普通人，就算冒犯了苗家蛊女也该用对普通人的方法，是不能随便对人下蛊的，而且这不是对拉哈一个人，而是对整个寨子。”
“如果她想要斗法，应该冲着我一个人来，这样的手法太下作，太卑鄙。”
“是黑苗吧？如果无冤无仇而肆意妄为，那只可能是黑苗。”
“虽然滇云确实苗彝混杂，但至少在宁州应该是没有的，有也是白苗。这样莫名出现的一个蛊女，真叫人如芒在背。”
谢明息扔了青树枝，说：“这样，我有办法追踪，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哎这话说不得，只要是我也很好奇。而且吧，几乎无怨无仇却要害人性命，还一害就是一群，你觉不觉得这剧本有点熟悉？刘黎，我的那点事估计圈子里都传遍了，你应该知道吧？”
他这么一说，刘黎也琢磨出点儿这意思，于是同样点头：“我自己是个什么学术垃圾我也知道，跟这一趟出来，这样还能帮着朱导做点事，我也一起。”
过于坦诚了朋友！
谢明息嘴角勾起一个笑，“木呷毕摩，那就这么说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金蚕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