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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斩鬼 ...
从春城出发去宁州并不远,直达的大巴两个小时也就到了,但朱老头的目的地相当偏僻,是宁州周边山中的村落,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片山的彝家分支部族。
宁州是个少民自治县,县内虽然生活着的大部分都是彝家人,但毕摩这种传承悠久而到近代衰落的存在还是只能在山里找,他们大多上了年纪,并不喜欢现代城市生活,除非有活要做不得不来,一结束,就又会很快回到离开。
下了大巴坐上仿佛上个世纪产物的班车一路摇晃,山路崎岖,晃得谢明息人都要吐了,下车步行——对,这地方在山沟里,最后这一段路还得靠11路公交。索性他们来的时候都有心理准备,只带了必要行李,不然连赶路都是个问题。
谢明息不说是娇生惯养,但还真没见过这阵仗,难得进几次山,要么是旅游景区路都修好了,要不就是轻装上阵还有人带路。山里并不比外面凉快多少,蚊虫还多,一路走下来,汗都流个不停。
朱老头年纪不小精神挺好,看谢明息有点狼狈的样子,呵呵笑道:“小谢啊,你这怎么行嘛,年纪轻轻的,还是要多出来走动走动,田野的条件辛苦啊!我以前进来,还没有班车,都是坐牛车进来的……哎,现在时代变了!喏,我想起来了,那边,再往那边过去,就是我摔沟里那地方。以前这里路没修好,可容易出事,条件差啊,想都不敢想……嗯?什么声音?”
朱老头在回忆青春,没想到他话没说完呢,就又皱起眉头。立刻就有一个年轻声音大喊:“哎!嗷!有人莫!救命撒!哎哟救命啊!”
谢明息:“……”
朱老头刚说完自己年轻时的“光辉岁月”,就又遇到了一个倒霉孩子重蹈朱老头当年覆辙,还是说有什么山精鬼魅在学人说话骗人上当?
他四下张望,山里倒是干干净净的,就是有很轻微的一点点死气,估计是死在山里的生灵气息不散,基本没什么问题。再看刘黎,刘黎也微微摇头,没说什么。
而朱老头已经动作灵敏地窜了出去,行李都扔在原地没拿……根本不像个过了半百的老头,叫谢明息甘拜下风。
“救命嗷——老乡——”
……简直是鬼哭狼嚎,谢明息感觉树叶子都要被声音震下来了。过了会朱老头喊道:“小谢,小刘,过来帮把手,我这把老骨头可捞不起这么大一个大活人。”
谢明息和刘黎拖着三个人的行李跑过去,果然是好深一条沟,上下落差得有一层楼那么高了,沟里一个年轻人扶着沟壁,脚下全是被扒拉出来的土。
深沟险壑……谢明息心里嘀咕了一下,朱老头当年能被人救出来,果然是命大,这么深一条沟普通人根本爬不上来,没有设备都不好救人,而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消防员有设备也不好上山。
年轻人的姿势有点怪,半靠着墙,一条腿像是摔断了,肩膀上滑落了一个背篓,本来应该放在背篓里的新鲜嫩枝散了一地,是什么植物谢明息认不出来。
“老乡,哎!麻烦你帮我一帮,去前面那个村子喊人来捞我一哈儿,我手机摔坏咯想不起来号码。”
年轻人挥了挥手,手机屏幕磕碎了,一片雪花纹。刘黎问朱老头:“老板,你知道他说的那个村子离这有多远吗?”
朱老头眯着眼回忆了下:“我也三十多年前没来了,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走过去还得一个钟头吧,也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谢明息:“……”
哦,那来回就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在山里走两个小时!
谢明息想把背上的行李扔了。
刘黎估计了一下距离又估计了一下时间,摇头道:“太久了,我有办法。”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出门考察还要带麻绳,总之他从包里拿出一根粗麻绳扔下去,年轻人一条腿受伤没法用力,他就让年轻人把绳子系在腰上,双手拽着把人拖了上来。
谢明息&朱老头:……
年轻人被救上来之后刘黎又看了一下他的伤,不太方便走路,但人都救上来了肯定不能就扔在这他们自己赶路,刘黎就给他用树枝和麻绳做了个简易夹板,又找了根足够结实的大树枝当拐杖。
“嗷谢了啊,你们是要去哪里嘛,跑我们这山沟沟里头,来旅游的嘛?多谢你们嗷,要是不急着赶路就去我们村里坐坐,怎么说。”
他说话带点口音,“嗷”来“嗷”去的,谢明息感觉面前仿佛是一只大猫。
朱老头端详了一下年轻人的面容,说;“我们大概就是要去你家那个村子,你……是不是木呷毕摩的后辈?”
年轻人一下子睁大了眼:“你怎么晓得嘛,木呷是我阿爷嘞,你认识他嘛?”
朱老头就笑了:“我们是来找木呷毕摩的,我上一次来,你还没有出生,木呷毕摩身体还好吗?”
“哦,你们是来找我阿爷做事的吧?他身体好呢,说还没把我教会,天上的老毕摩们还不急着要他走嘞。不过他这几天在做事,你们找他有事的话要等几天了。”
“不急,不急。”朱老头还是笑眯眯的,“能走吗?我们先回去再说。”
谢明息看他还背着一个大背篓,主动道:“哎,你这个要不我帮你背了,里面放的什么啊?”
“这个啊,这个我自己来背嘛,不妨事。这里面是青树枝,阿爷做事要用的。哎哟,我就是为了摘这个没注意看路才会掉下去,回去要被阿爷骂咯。”
他既然这么说,谢明息也就无所谓了,朱老头小声和他说:“青树枝是做白事用的,看来我们来得巧。”
年轻人挠了挠耳朵,也不知道听见他们的“悄悄话”没有。
*
事实证明朱老头的记忆还是很靠谱的,他们带着多出来的一个人走了一个小时出头,果然看到了一处坐落在山坳中的村落。
村口站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彝家妇人,穿着彝家特有的装束,正焦急地向外张望。看到年轻人一瘸一拐地过来,也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就飞奔而来:“拉日!你到哪去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你阿爷等你好久了……啊!你的腿怎么了?快给我看看。”
拉日被一把捉住,好生上下查看了一番才被放开。
“……这几位是?”她确定拉日没事之后才注意到还有三个不认识的外人,有些赧然又有些戒备地问道。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谢明息三人:……有种槽多无口的感觉。
“阿妈,我之前在前山那边采青树枝不小心摔到那条沟里去了嗷,是这几个路过把我救出来的嘞,他们好像是有事来找阿爷,不晓得是什么事。”
“你跑哪里去做啥子嘛!以后叫我们怎么放心?你自己去把青树枝带给你阿爷,他在哪你晓得。几位客人是来找木呷毕摩的喃?请跟我来。”她似是责怪地说了拉日几句,给几人带路。
“实在对不住哦,木呷毕摩这几日要做仪式,你们有事要等一歇。村里没有招待所,你们就暂时住我家里,可以伐?”
当然没有意见,出门做考察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众人安顿下来后,拉日的母亲就去忙家务了,朱老头拿出一个本子做记录,一边指点谢明息刘黎两个人:“彝家有人去世了,就要请毕摩去做‘毕’,和请和尚道士做道场超度是一样的。去做仪式的时候毕摩住在主家不会回来,你们这几天就在村子里转两圈,自己看看,看到是哪家有人去世就避开,除非他们同意了,不要随便围观,更不要和这里的村民起冲突,记住了吗?”
两人点头,各自应下。
结果到了晚上,拉日回来了,跟着回来的还有一个看上去已经相当苍老的彝家老爷子。老爷子的打扮十分庄重威严又十分古朴,就和他那已经布满沟壑的苍老面庞一样。
“木呷毕摩?你不是出去做毕了吗?”正在拉日家门口调试摄像机的朱老头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单反,惊讶出声。
“你是……”老毕摩眯了眯眼,眼尾的皱纹又重了三分,不等拉日介绍,他就说道:“我记得你,你三十多年前来过,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来了。”令人惊讶的是,虽然咬字慢了一些,但他的普通话相当标准。
他又看了看在院子里说着话的谢明息与刘黎:“你现在已经在大学里当老师了,这是你的学生?”
“都是要退休的人了。没想到老毕摩还能记得我,真令人佩服。”毕竟是三十多年了,朱老头曾经一个年轻人也变成了小老头,容貌变化不小,老毕摩竟然还能一眼认出来,确实令人震惊。
“我是彝家的毕摩。”毕摩是彝家的祭师,也是彝家的智慧之人。
“阿爷,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嘛?”
“有鬼,要再准备东西斩鬼,不斩鬼不能下葬。”一谈起正事,老毕摩的神情变得相当严肃,“曲布,这几天不要出门,还有你们……”
他打量了一下两个年轻人:“你们也要小心,保护好你们的老师。”
“鬼?啷个有鬼?寨子里怎么会有鬼啊!”曲布惊呼出声,似乎对“鬼”充满了畏惧,还有不可思议。
老毕摩很不一般啊……谢明息暗自咋舌,有点突发奇想,问道:“木呷毕摩,我们能去现场看看吗?”
“小谢!怎么说话的!”
谢明息自知失言,立刻就闭嘴了。虽然只要征得同意就不是不行,但多少还是有点犯忌讳了,他们和老毕摩也不是很熟,这么问就不太合适。
老毕摩又打量了一下两个人,竟然点头同意了:“好,你们要来看可以,但这个鬼很凶,我希望如果出现情况,你们可以来帮忙。”
他比刚才更严肃了……
这究竟是什么鬼?谢明息的直觉告诉他不是自己平时没事就能碰到的那种。
事不宜迟,老毕摩收拾完东西立刻出发,谢明息带了些朱砂和成品符箓(出门考察也不适合带上若缺剑),刘黎……依旧打着他的扇子。
“鬼?我阿爸身上怎么会有鬼!木呷毕摩,你讲话可是要作数的!”
丧事主家看起来是村里的富户,一大家子人鱼龙混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毕摩说死者身上有“鬼”,他的尸体并没有按照规矩单独停放在隔间内,而是在身周摆了一圈青树枝放在庭院里。
这让谢明息有机会仔细观察死者,死者的身体大部分被青树枝掩埋,青树枝缝隙中露出的皮肤色泽青灰,神情并不安详——而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高高隆起的腹部。
那似乎不是啤酒肚,也不是脂肪圈……谢明息嗅到了很奇怪的味道。
“我晓得了!一定是吉乃家!阿爸走前身体明明还好……和吉乃吵了一架之后突然就没咯!我看他之前和一个不是我们村里的阿妹走在一起,肯定是他搞的鬼!他不是一直同我阿爸关系不好莫!”
这个被指认的吉乃正好在来追悼的人之中,一听到这简直莫名其妙的指认,立刻站出来大声反驳:“你说话要讲道理!我是和拉哈关系不好,但我怎么会害人!你说是就是啊。”
“那你敢不敢对祖灵,对‘德古’发誓?木呷毕摩就在这里,你敢不敢喃!”
“我有什么不敢嘛!我看你才是害死拉哈的凶手,谁不晓得你在外头欠了钱,就指望着拿钱出去还债,木呷毕摩……”
眼看着现场就要乱成一锅粥,老毕摩抬了抬手:“我不管拉哈是怎么死的,我要先把这个‘鬼’驱走,再来判断是非曲直,都安静!”
毕摩的威信很高,他一说话,没人敢再插嘴了。当然,谢明息看见刚刚互咬的两个人还是在用眼神死盯对面,真和有什么生死大仇似的……
见周围安静下来,老毕摩一手持牛角,一手持旄节,边走边念着彝语的咒鬼经文。谢明息和刘黎缩在角落里,拿着小本本记录,一边也是警惕有什么情况出现。
老毕摩的步伐似乎暗藏了什么玄机,谢明息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眼晕,还觉得有点熟悉。刘黎小声道:“你们道门传道到了西南这边的时候,和本土势力谁也看不惯谁,但是又都吸收了对方的一些门道……你看他的动作,其实和步罡是有点像的。再比如说梅山派,算是吸收各家之后产生的新分支。哎老谢你别看木呷毕摩了,你们学的不一样看久了要晕的,你看那个死者。”
谢明息把视线移开,死者还躺在铺满青树枝的木床上,老毕摩让人抓了一只公鸡现场宰了,鸡血喷的牛毛旄节上全都是,顺着棕色的牛毛留下来淌了一地,场面相当血腥,谢明息鼻子尖都闻到那股鸡血味了。
接下来又是谢明息听不懂的彝语,老毕摩将旄节一甩,抽在青树枝上,鲜血便点点溅到死者皮肤,眉心正好点上一个圆圆的红点。
老毕摩一声大吼!
这仿佛用尽了他的力气,而死者嘴里竟然发出“嗬嗬”的声音,整个人翻了一下,似乎要坐起身!
还魂?起尸?可谢明息没感觉到有鬼或者别的什么在,鼻尖一直萦绕着的是血与奇怪的腐烂味道!
“老谢,不对,有东西要出来了!”
尸体喉间动了两下,拉日又抱出一只公鸡,“喔喔喔——”,他喉咙里的东西动得更厉害了!
旄节“啪”的一下抽在死者肚子上,又溅起一片鸡血,老毕摩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不像是人声,似乎在和什么发生共鸣。
“嗬……嗬……刷!”
死者喉咙里飞出一片血光夹着金色的东西!老毕摩眼疾手快,旄节一扫牛角一扎,那个东西就被打在了地上!
“啊!什么东西!”有些人没看清楚,只觉得眼前一花,被吓了一跳!
老毕摩似乎很疲惫,他拿开手,牛角上贯穿了一条肥胖的虫子,白底金纹红眼,胸前两对大螯若隐若现,背上一鼓一鼓,像是有什么要钻出来。它还没死,在牛角尖上不断挣扎,背上逐渐裂开两条细缝……
“哎哟!什么东西这,好恶心……”
“不对,还有东西没出来!”
刘黎双眼一眯,直接冲出去,洒金扇“啪”一下盖在死者脸上。立刻有人按捺不住叫道:“你谁啊你!快出……”
“呼啦——”
肉虫子扭了扭背,背上的金纹连着皮肤如裂帛一般撕开,钻出两只——翅膀?
淡金色近乎透明的翅膀,带着细细的血色纹路……
11路公交就是靠腿走的意思……
青树枝确实在凉山的仪式里会用到,但我搜来搜去搜不到究竟是具体是什么物种,挠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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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斩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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