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生如蜉蝣

9、第9章 情有独钟

　　“水……水……”床上之人渐渐醒转，一醒便是要水喝。
　　姜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痛苦辗转的神情，却一点动的意思也没有。
　　伤口牵扯的疼痛让秦岩彻底苏醒了，他看到姜荻坐在他身边，一点也没有吃惊，也许在他昏迷前，便已知道这个半路杀出来救他的人是姜荻。
　　毕竟那么凌厉流畅的杀人手法，这世上本也没几个人，何况他们曾经那么熟悉，虽然她经年以后容貌气韵都有所变化，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想喝水。”秦岩轻轻地说着，带一丝耍赖的意味。
　　姜荻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目光冰冷，声音比目光还冷：“你伤口虽多却都不重，在我这里休息了三天三夜，用的也都是上好的金疮药，想来伤口也都好得差不多了，不至于动都动不了，茶水就在那边的茶几上，要喝就自己起身过去倒！”
　　秦岩便不再说什么，挣扎着起身自己去倒茶，连着喝了好几杯。
　　姜荻见他这样没完没了的倒茶喝茶，便不耐烦了：“我这里的茶可不是白喝的。”
　　秦岩道：“哦？那是多少银子一杯？我看我喝不喝得起？”
　　姜荻道：“我不想跟你讲些无聊的话，你能动了就快走吧！别把你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招惹到我这里来。”
　　秦岩道：“看来你是真的已经把自己当成普通老百姓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救我，自己卷入这是非中来？莫不是还对我存有几分情意？”
　　姜荻一听到此话便如吞入一只死苍蝇那么恶心，冷笑道：“情意？秦岩，怎么这人渐老了，便连脸皮也厚了起来。老实不怕告诉你，当初我确实对你曾有过很深很深的情意，就在你与我永诀的时候我甚至杀你的心都有，也动过大闹喜堂的糊涂心思，那不过都是因为有多恨就有多爱，如今我能够坦然救你，如同救助路边一只落单被欺负的阿猫阿狗无任何区别，所以也请你别再自以为是。”
　　秦岩愣了愣，随即笑道：“呵呵，这几年你也变化了很多，颇有些女老板的架势了，以前不善言辞的你如今却能拐着弯儿的骂人……咳咳……”
　　“馆主，馆主，你在里面吗？”外面翾翾的敲门声传来。
　　“什么事？”姜荻压低了声音，人已移形幻影至门边，以防翾翾自己擅自推门进入。
　　“那个……那个……”翾翾吞吞吐吐，一改往日的心直口快。
　　“到底怎样啊？”
　　“外面来了个中年贵妇，长得倒是挺漂亮端庄的，可就是满口胡言乱语的辱骂你，好像是……好像就是那个少年公子的母亲。”翾翾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姜荻大致已经猜出了这女人来的意图，说道：“知道了，你先招呼着她，跟她说我就来。”
　　听闻翾翾的脚步远去，姜荻才低声对秦岩道：“茶饭是没有的，你快走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不用再看见你。”
　　姜荻才走到前厅门外的时候便已听到一个轻柔却颇具威严的女声不耐烦地说着：“你们馆主呢？怎么还不让她出来见我？”
　　姜荻立马掀开珠帘，言笑晏晏：“奴家在此，不知这位贵人找奴家何事？”
　　对方见她到来，也起身离座，绕着姜荻打量一圈，仍是柳眉微蹙，目光灼人，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笑意，可这笑充满了不屑与轻蔑之意，是那种人上人惯有的嘲弄神情。
　　姜荻对这种表情早就见惯释然了，在贵妇打量她的同时，她也不肯吃亏地把贵妇也打量一遍：不错，有其母必有其子，霍冰卿这样的白皙俊秀看来全都是得来于这个大美人母亲，虽然应该是已过四旬的年纪，脸上非但一丝皱纹都看不到，反而格外的白皙清透，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岁月对这位美人似乎格外眷顾些。
　　贵妇终于开口讲话：“我卿儿无故向朝廷告假一个月，也不归家，到处都找不到人，想不到竟是跑到这江宁府来了，本来这年少情狂我是可以理解的，原以为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才让我这一向眼高于顶的儿子情窦初开，流连忘返，今日一见倒是令本夫人大失所望，不过是有几分狐媚妖气罢了，”她以袖掩口，似笑非笑。
　　姜荻正欲为自己辩解，贵妇又道：“听闻姜馆主年岁已近三十，我儿只不过才双十年纪，想来对姜馆主的痴迷不过是出于对成熟女子的猎奇之心，一时兴起罢了……”
　　“不，孩儿绝不是一时兴起，姜姑娘是孩儿的情之所钟，亦是情之所终。”
　　姜荻和贵妇同时向正厅大门望去，见一白衣少年翩翩而至，面如冠玉，一脸倔强坚持的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