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生如蜉蝣

10、第10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姜荻一见到这少年，心里便会有一阵莫名的欢喜之意，虽然她极力对自己辩解不过是因为这少年实在长得清秀好看罢了，任谁见了好看的人都会欢喜的，可是这般的心跳加速，局促不安又是为何？
　　霍冰卿昂首走到他母亲跟前来，器宇轩昂，长身玉立，姜荻只觉得有些目眩神驰，为了极力掩饰自己的心虚，姜荻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但越是掩饰，反倒越显得不自然。
　　“母亲，孩儿是一定会娶这位姜姑娘为妻的。”
　　姜荻怔住了：想不到这个少年对自己的心意如此坚定，哪怕已经知道了自己曾经的身份，也毫不在意，坚定如初！？
　　霍母道：“你都胡说八道些什么，以你的才华品貌和咱们家的家世地位，怎么说也该是位皇亲贵胄、名门望族的嫡女来配你，再不济也该是个深养闺中的世家千金才是，怎么也不会轮到这等成日抛头露面的商贾女子身上，何况她还年长你这许多岁！”说完愤愤然瞪了一眼姜荻，突然像想起重大事件似的花容失色：“你、你这些天不会、不会都住在这里吧？哼！气死我了，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你想气死我，气死你老爹是不是？”
　　这下姜荻再也按捺不住了：“霍夫人，还请你不要自我想象自说自话的好，就算你瞧不起我这等生意人，也不该拿话来诋毁我，虽然我不如你们大户人家知书识礼，但是身为一个女子的道德操守，男女之防也是万万不敢有一刻松懈的。”
　　霍冰卿道：“娘——我怎么可能这样荒唐！虽然孩儿倒是真想住在这里与姜姑娘朝夕相对，也得人家肯放我进门才行啊！这一个月下来我连见都难得见她一面，这些日子都是住在谢陵风的园子里的。”
　　霍母这才放宽了心，面色稍和：“原来如此，我记得小谢在江宁府确实有这么座宅邸。”
　　霍冰卿道：“孩儿对这位姜姑娘乃是一片赤诚，对她视若神明，敬之爱之，怎会存半分亵渎之心，哪有娘你刚才想得那般龌龊！”他偷瞄一眼姜荻，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陵风的园子离仙芝馆很近，我每每来能远远地看她一眼，便已心满意足。”
　　这下霍母又怒了：“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你堂堂兵部尚书之子，枢密院的副承旨，还自称什么京城第一公子什么的……”
　　“娘，不是自称，是人称。”霍冰卿急忙打断她。
　　“我不管是自称还是人称，总之以你的身份地位犯不着对这么个女子奴颜卑膝的，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儿子啊！还是这个狐狸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告诉你，这样的女子你爹年轻的时候身边围了一大圈，你爹根本就不稀罕，她们不过是看着你年少对女人没什么经历和见识这才欲擒故纵无所不用其极地来勾引你，你说你读书那么聪明原来给我读成了个书呆子啊你！”
　　姜荻听她越说越不堪，疾言厉色道：“够了，你总说我狐媚来勾引你儿子，你倒是问问这周围的人，是否你儿子仗着小白脸在勾引我啊！”说着，向霍冰卿一指。
　　其实霍冰卿一直对她奉若神明她又不是不知，他何曾仗着小白脸来勾引过自己，只是她此刻气急，以往的修养自持全部都轰然崩塌，只想找个宣泄口，无辜的小霍就成了这个牺牲品。
　　谁都有使性子的时候，有个爱惜自己的人买账便更可以肆无忌惮，这与年岁无关。
　　霍冰卿暗暗退到一边，避开姜荻的手指。
　　姜荻道：“你闪什么闪？你闪开了我还指谁去？”
　　霍冰卿一脸无辜道：“小白脸这个称呼小生可万万当不起。”
　　姜荻道：“你长得这样白净还娘里娘气的，敢说不是小白脸。”
　　霍冰卿急道：“是她骂你又不是我骂你，你为何要欺负我？”
　　姜荻道：“那她是不是你母亲？她骂我岂不是等同于你骂了我！”
　　霍冰卿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
　　霍母气得直跺脚，仪态尽失：“你、你竟敢欺负我儿子！”
　　姜荻强忍住笑，心道：“恶婆娘，我今天还就欺负你儿子了。”
　　霍母走上前一把拽住爱子的衣袖：“跟娘回去，这等没规没距的市井女子，娶回去了也只是玷辱门风，为娘的就是死也不会让他进门的。”
　　霍冰卿拗不过只得任由母亲拽走，仍是恋恋不舍地回望姜荻：“小荻，我明日再来看你！”
　　姜荻听他这样说，心里感到一阵馨甜，便有些期待明天的到来，好再见到他，可当她一眼瞥见门口地面上散落的三颗黑色星型水晶石头，难得舒展的双眉又微蹙了起来：“想不到来得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