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生如蜉蝣

11、第11章 重出江湖

　　姜荻再次回到自己的院子已是酉时时分。
　　秦岩果然已走，临走时还把屋里打扫干净，陈设摆齐。
　　他一直都是这样有洁癖的人，到哪里都一样。
　　但姜荻知道，他这样做不过是想抹灭一切他所存在过的痕迹，以防仇家从蛛丝马迹之间找到他的去向。
　　姜荻忍不住笑自己傻：明知此人心肠冷酷，却还要救他。
　　她吩咐翾翾晚上不准任何人来打扰，也嘱咐她不用送晚饭来。
　　她并不是没有胃口，自消停下来的这三年，她的胃口一直很好。
　　不过大战在即，而且是久违的大战，即便是经历了三年的养尊处优，她的武功并没有搁下，只是太久没有刀来剑往，你死我活的实战，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最可怕的是她已没有了杀性。
　　没有了杀性的杀手便是将自己置于了不胜之地，而如果对手是摘星楼的杀手的话，不胜的结果即是死。
　　所以姜荻不能吃饭，她要让饥饿来使自己警醒。
　　对方都是训练有素且长期执行任务的职业杀手，自己的出招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姜荻从花圃中间的凉亭顶梁上取下封存已久的宝剑——浮绡——三年未动用过了，剑锋仍是寒光慑人，锐不可当。
　　她持剑随意挥动两下，哪怕经年不使剑，那些剑法招式却一点没有生疏，剑在她手中这么一抹一挑便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样，如行云流水，如落英缤纷，如灵蛇出洞，如风驰电掣。
　　无意间瞥见花圃中的芍药和木槿都蔫蔫的没精神，花冠全部朝下耷拉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的养分似的。
　　“怎么会？前日才让流萤跟漂衾上过肥，晌午都好好的呀！”姜荻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指，撒了十几滴鲜血在土地上。
　　照以往的经验看，这十几滴鲜血撒上去该是立竿见影的效果，可这些花却一点恢复生机的征兆都没有。
　　这预感很不好，姜荻叹了口气，释然似的抬头望着星空：“若是我今夜一战身死当场，血染此地，明日你们一定都会开得灿烂夺目的。”
　　听闻栖鸟惊飞簌簌叶落之声，姜荻知道对手已经来了，她非但没有惊觉站定，立剑捏诀，而是如平常般懒懒地坐着，气定神闲地掏出一块绢帕，擦拭起自己的剑来。
　　不一会儿，从各个方向窜出的几十条黑影便已将她包围住，慢慢向她靠拢，毕竟她相救秦岩时的出手便已显露了真实武功，摘星楼江湖名人档案里面随便翻一翻记载便可推敲出她曾经的身份——飞花楼葬花堂堂主姜别离，亦是飞花楼的头号杀手。
　　没有人会不对这个身份表示警惕和敬畏，毕竟此人曾经叱咤风云，一手翼弦剑法使得神出鬼没，还有绝技忘川一剑更是被江湖传为神话，只是谁也想不到曾经的风云人物会是这样一个容颜清丽，气质脱俗的花市馆主，又有谁会想到，心思缜密剑法老辣的葬花仙子会是这样一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子。
　　“青龙堂主，会不会是找错人了，这女的纤纤弱质，怎么可能是昔日的葬花仙子？”左手边一个身材纤细着红色夜行衣的蒙面女子问道。
　　正对姜荻的着黑色夜行衣的高瘦男子道：“没错的，我虽没见过她的容貌，这曾经的浓重杀气也没有了，但是这把浮绡剑我却是认得的，这把剑曾一剑贯穿我的胸膛，若非我有幸心脏刚好长在了右边，又岂会还有今日的青龙堂主。”
　　那红衣女子一听此话声音就变得犀利起来：“如此——那今日便公务私仇一起算。”说着，便已横剑在手，对准了姜荻的左胁。
　　青龙堂主将她拦住：“朱雀堂主且慢！楼主的吩咐你难道忘了吗？只求秦岩跟冥桑花种的下落，若得之便不宜再与她动手，毕竟她曾经可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咱们虽然人多，却未必讨得好去。”
　　摘星楼楼主蔺惜晨以二十八星宿四方位分设四堂主，每堂再分设七位星君，各自收纳和训练杀手，杀手若是武功超过星君或是立了奇功，亦能取星君甚至堂主之位代之。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激励政策，摘星楼杀手的整体素质往往远高于其他杀手组织。
　　只是令姜荻吃惊的是，今晚的行动蔺惜晨竟然派出两堂主十四星君，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
　　朱雀堂主冷笑道：“祁大哥，你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自己也说了她曾经算是号人物，如今她已三年未杀过人，你认为她还是当初的姜别离吗？我看咱们楼主出动你我二人前来倒是抬举他了。哥哥你先别动，让小妹先来试试她的深浅，她当初刺你一个窟窿，我今天便要刺她十个八个的窟窿，为你一偿血债。”
　　姜荻一剑在手，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却略带几分嘲弄地说道：“好一个爱护情郎的好妹妹，不过我劝你们还是一起上吧！免得死个先后不齐，阎王殿前聚不美满，倒也是我的罪过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