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生如蜉蝣

12、第12章 红叶冥桑

　　“好大的口气！”朱雀堂主语音刚落，弯刀便已向姜荻面部拂来，刀锋如月，寒光凛凛。
　　姜荻眼皮都不抬一下，暗自掉转剑锋，将剑柄一端斗转朝上，轻轻一顶，正点在朱雀堂主的臂弯少海穴，她那一柄弯刀临近姜荻眼睫半寸的地方陡然停住，掉落下来。
　　朱雀连忙俯身去抢，姜荻抢得更急，她的浮绡剑乃是一柄软剑，剑片在她手腕急转抖动之间便如灵蛇一般将朱雀的弯刀缠住，朱雀气急败坏，直接出双掌来攻，姜荻见她年纪很轻掌风却很凌厉倒也不敢小觑了她，随手拎起身旁的竹椅向对方掷去。
　　朱雀双掌更是加大内力，竟生生将一张竹椅劈成了四瓣，正在得意之际，但见姜荻右手用力一甩，浮绡剑放脱弯刀夹面向自己飞来，一时收势不住，只能稍稍撤掌相交护住面部。
　　可灌满了姜荻半成内力的这一甩，势头何其强猛，朱雀眼见便有头颅洞穿的危险，青龙急忙一剑猛劈向势如破竹的弯刀，一时间火星迸裂，刀折剑损。
　　弯刀虽短，刀尖的去势仍是不减，飞迸出去钉在朱雀的肩头上，朱雀也不愧是杀手出身，这样重的一钉，她竟是硬生生受住了，哼也没哼半声。
　　“好硬气的女子，我欣赏你，倒有些不忍杀你了。”姜荻再次坐下来，将刚才倒出的茶一口饮尽了，神态极是悠闲，仿佛刚才的惊险一战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青龙回转剑身仔细看看自己的宝剑，这柄剑名为屠苏，是以六合精英混合东海海底生铁所铸，坚硬无匹，若是平常要斩断朱雀的弯刀那便如砍瓜切菜一般容易，可是刚才那一劈却是与姜荻的内力相抗，现在看来一柄削铁如泥的剑身上已出现了几处缺齿，不由地心惊胆寒：“这女人多年不见，没想到内力精进若斯了。此番出来的任务是追踪秦岩夺回冥桑花种，但想从姜别离这种女人口中问出点什么东西来实则难如登天，若是强势硬逼，难免会落得个两败俱伤，何况这种没有任何意义折损门人的争斗，自己就算有命回去摘星楼，也难逃一顿责罚……”
　　他心里一番计较，正在犹豫要不要撤退时，姜荻却突然起身跃起，他本以为对方趁机发难，哪知她一跃竟是向身旁的花圃中纵去。
　　目光寻去，但见姜荻蹲在地上仔细观看着什么，口中还发出喃喃之声，他也心生好奇，走近几步再看，见姜荻所处之地上的芍药花尽皆衰折枯萎，颓然曳地。
　　倒是有一株红色的小花苗破土而出，长势熊熊，只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出一尺多高，叶子的颜色也更加艳红，形状更是呈现出罕见的扇形，更奇诡的是花枝顶端竟然结出两个绿色的小花苞来，看来便是这奇花异卉的花萼。
　　世上花卉大抵都是绿叶红花，像这样绿花红叶的植物倒真是世所罕见，而且如此夺去其它植物的一切养分的霸道生长方式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场众人的视线全部都被这朵奇花吸引，沉默片刻之后，姜荻与青龙几乎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道：“九幽冥桑。”
　　姜荻心道：“这九幽冥桑只在书上看到过，听闻是来自东瀛一种极为神秘的花，生在阴寒潮湿毒蛇盘踞之地，根系十分强大，一旦落地生根便会使周遭三丈以内的一切植物尽皆干枯腐朽，相传此花非得用活人鲜血连续浇灌一个月方才会发芽，再以人参鹿茸首乌石斛等名贵药材混合童女的血肉做肥料喂养一年，方可有开花结果的可能。此花的果实据说也有大补之效，将死之人吃了可以起死回生，久病枯槁之人吃了可以生龙活虎，身有残疾之人吃了可以再生造化，习武之人吃了便可以增强功力。一直都以为这些记载不过是著书的人道听途说罢了，没想到此物竟真的出现在了中原，搅得江湖天翻地覆，各路人马拼得头破血流。
　　姜荻又想到：“秦岩倒是越发的眼光长远盘算精细了，他虽对这冥桑花志在必得，但此时正是他势单力薄孤立无援之际，就算能够有命回他的大本营也不敢保证这花种中途不会被人夺了去，于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个偷梁换柱，将这烫手山芋埋在了我的院中，也是机缘巧合，竟被我的血给养活了。秦岩啊秦岩！你倒是走得轻巧，却将这火势引到了你的‘救命恩人’头上，完全置我的生死于不顾，你的心当真冷酷决绝至此吗？
　　她此刻一想到秦岩那张英俊但是像面具一样冰冷无情的脸，就忍不住想弯下腰来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