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晶海》蝼滓之花

60、第六十章 坦白

　　“以爱之名对一个人造成的精神和身体伤害，远比陌生的恶意更可怕。”

　　沈清言不想再看杜骏，再次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她跟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你以前对她做了什么，如果她要追究，我会给予她帮助，在她还没有明确表示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之前，请你不要靠近她，以免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不可能！”杜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凭什么让我不要靠近她？！她是我女朋友，我未来的妻子，她是我的人！”

　　“她愿意吗？”沈清言轻飘飘地投下一颗地雷，炸的杜骏瞬间噎住了，“她不愿意，只是之前与你相处的时候她不敢反抗，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尚未成年的女孩，在这种阶级地位分明的学校里，她本来就举步维艰，她有她想要坚持的东西，所以才一直忍耐你的行为，不代表她永远都能忍耐。”所以沈清言理解她当初为什么撒谎，但他不会代替老攻去原谅。

　　“你胡说……”杜骏驳斥的声音渐弱，其实他自己都没底气，“我知道……我大概是，与她相处的方式错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我说了，在她有明确表示之前，请不要以任何方式打扰她。”沈清言抬眼，冷漠地看着他，“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以你学生会长的身份，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学生因为你，明里暗里排挤她霸凌她吗？你有制止过他们的行为吗？那些人恶劣的行为是最好的证明，明知要为而不为，你所谓的喜欢不过就是喜欢路边猫狗的那种程度，肤浅又虚伪，你为了满足自己不顾她的意愿对她长期剥削索取，这是非常恶劣的行径，以前或许是没有人敢在你面前说这些，但我不一样。”

　　“……她怎么就不愿意了？”杜骏气得脑袋发昏，但他又找不出话来反驳沈清言，平时的沟通技巧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毫无用处，他或许是疯了，竟然冲沈清言呛声道，“她要是不愿意，怎么会在我一个电话之后就乖乖来我房间，不管我要求她怎么取悦我她都会照做，她——”

　　“嘭——”座椅的铁扶手被一掌拍断变形，巨大的声响止住了杜骏剩下的话。

　　沈清言满眼煞气，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杜骏：“我生平最讨厌，欺辱老弱妇残的人，你竟然敢——”他气地攥紧了手里被他卸下来的扶手，努力克制着自己，“她还未成年！”古代时候女孩子懂事早，成婚年纪都小，沈清言尊重世界的规则不多干涉，但这个世界的孩子，十八岁才成年，就遭受了这种恶心的事情。

　　联想到杜骏在宿舍门外还不停发消息，那几个女生说的那些话，怪不得慕容晓欣会被吓到跳楼……沈清言手里的扶手不停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嘎声音。

　　“滚！”沈清言举起扶手，裂口对着杜骏的眉心，在白炽灯光下，截面锋利闪着森冷的光，“趁我忍不住动手打爆你的头之前，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杜骏吓得差点肝胆俱裂，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沈清言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他不走的话……会被沈清言杀死的！他会死的！

　　杜骏落荒而逃，他逃走后如何懊恼自己的退缩沈清言不管，沈清言只知道自己破大防了，兴许是年纪大了，也或许是能力强大了，他对这种事情的忍耐度反而没那么高了，曾经在原生小世界的弱小的他对别人的悲惨无视是因为他的无能为力，而现在，这种事情就发生在他面前，而他现在完全有能力阻止，又怎么会再视而不见。

　　这个小世界和董乐那个世界不一样，慕容晓欣也不是董乐，她没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和强大的心灵，这个世界的人类脆弱又现实，或许比起这个所谓的“度假”小世界，上个世界反而更叫沈清言轻松些，最起码他的精神上免受了一些不必要的攻击。

　　校园霸凌，未成年犯罪，这大概是沈清言最不想看到的，会出现在校园内的事情。

　　明明是最好的年纪，本该好好享受青春，肆意挥霍精力和情感的年纪，虽然沈清言依旧觉得学生可以保持初心但不该太天真，可是他们也不应该承受这些苦痛与磨难啊！

　　最可怕的是，这些恶意还来自身边的同龄人。

　　齐郜韫拎着奶茶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清言嘴角下垮，一脸郁沉，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看了眼角落，杜骏不在，他心下一惊，赶忙走过去伸手揽住沈清言的肩膀，“怎么了，是不是杜骏那个……东西趁我不在欺负你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清言这么情绪外露的样子，他这才知道其实沈清言如果不笑的话，其实……挺吓人的。

　　“没有，是我欺负他了。”沈清言这才摊开手，把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的把手扔到一边，侧脸对齐郜韫笑了笑，取过他手里的奶茶戳开猛吸一口，“唔，好喝！”

　　“……”齐郜韫看着那奇形怪状的铁把手，沉默了三秒，“看得出……你很生气了，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他只是告诉我他做了一些恶心的事情，我气不过就吓唬了他一下。”沈清言抬脚踩在铁把手上碾了碾，再移开的时候，铁把手已经成了铁片。

　　“……”我觉得你应该不止吓唬那么简单。齐郜韫看着那铁片，喝了口奶茶压压惊，“那小子，一定说了无下限的话，不然也不会让你这么生气。”

　　“是啊。”沈清言冷笑，“我也不知道他是家风不严还是素质教育不过关，为什么会把欺负女孩子的事情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仗着自己未成年所以有恃无恐，哪怕做的事情已经触及到法律底线也不以为然，甚至为自己所拥有的特权而感到自满，今天要不是慕容晓欣还在里面做手术，我指定要抽他半条命。”

　　“嗯……”用刚才那根东西？会死人的吧？

　　“想什么呢，我可不像他那样会做法外狂徒。”沈清言看见齐郜韫古怪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扯了扯嘴角，“只不过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教他做人，有的是办法。”

　　齐郜韫乖巧地坐在沈清言旁边，看着霸气侧漏的沈清言，他不但不害怕，甚至突然觉得有些自豪。

　　沈清言太温柔了，他表面虽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给齐郜韫一种宛如神明一般旁观着人世间的即视感，可他又有着一套逻辑自洽的行为准则，对小动物友好，对弱小的存在宽容，对这边的存在不计回报地付出着，所以齐郜韫无比肯定，如果当初沈清言遇到了那样的事，也会跟他一样“多管闲事”的，甚至可能做得会比他好得多。

　　在沈清言眼里，或许众生平等，他向来对事不对人，所以他会支持自己不原谅这些伤害他的人，又会在慕容晓欣有需要的时候帮助她。

　　沈清言的正义与自律，他的善良与勇敢，他的公平和宽容，他的成熟和谨慎，他的平和与智慧，他内心的坚定和强大，这些都是齐郜韫仰慕而羡慕的，沈清言之于他，就是老天看他过于悲惨，所以专门派来拯救他的天神，要知道在这之前，他还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而现在，他终于遇到了属于他的，心软的神。

　　“怎么这样看我？”沈清言觉得齐郜韫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我就是喜欢这样看你而已。”齐郜韫回过神来，但他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沈清言，直率地说道，“我觉得你完美的就好像神明一样。”

　　“噗……”沈清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被齐郜韫逗笑了，又被齐郜韫的直球打得有些脸红，他伸手搓了搓齐郜韫的白毛，“太夸张了，我怎么配的上这个词啊！我还需要学习的地方多呢，我的性格也不太好，不要因为你跟我关系好就把滤镜开那么大好不好，我也……不过就是个有很多毛病的普通人罢了。”

　　“我不管。”齐郜韫抬手抓住沈清言的手，拉下来按在心口，“你感受到了吗？我没骗你，我真的觉得，你好像是老天安排下来，专门拯救我的神明一样，我觉得我活了这么多年，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能够遇上你。”齐郜韫的手牢牢地将沈清言的手扣住，手心底下，齐郜韫的心跳平稳而坚定，他看着沈清言的眼神专注而虔诚。

　　沈清言与他对上了视线，一时无言，而后……气氛开始变得微妙，空气也仿佛开始变得黏糊起来，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的脑袋越靠越近。

　　……………………

　　“……大佬！我饭买来了！”鲁强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赶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新鲜出炉的西红柿精你不看我我不看你，明明紧挨着坐在一起，却好像闹矛盾了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两个人好像都有点上火，嘴角都破了，估计是被慕容晓欣的事情愁的吧，“还好我没买辣的菜，要不我再去给你们买个降火气的药来？”

　　“不用。”沈清言老脸又是一红，他干咳了两声，站起来从鲁强手里拿过饭卡和袋子，“吃点清淡的就好。”

　　“那你们快去吃饭吧，这里换我守着，刚才在食堂我已经吃了点了。”鲁强连连点头，说着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咦，杜骏走了吗？”

　　“嗯，我把杜骏赶走了，你在这里守着，手术室里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发消息给我。”沈清言拍了拍鲁强的肩膀，“尤其是杜骏如果又来的话，你就直接打电话告诉我。”

　　“啊？诶，好嘞！”鲁强挠了挠头，虽然他也很怵杜骏，但是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听沈清言的没错。

　　还好，杜骏不光是沈清言他们去吃饭的时候没来，之后都没有来，直到吊着腿被推出手术室的慕容晓欣回到病房之后，杜骏这才来看了一眼，但是没进病房，然后又走了。

　　“节假日学生会长也这么忙的吗？”鲁强正在削苹果，见状忍不住吐槽，“不是说慕容晓欣是他女朋友吗？手术结束就看一眼就走了？”

　　“……我……我不是他女朋友。”慕容晓欣的声音弱弱地，坚强地反驳道。

　　“啊，你醒了啊！”鲁强吓了一跳，有点心虚，差点苹果都给丢了，“哦哦，我知道了，那就是杜骏暗恋你嘛！但是你没同意，然后他就对你死缠烂打！渣男！”

　　沈清言都被鲁强的话逗笑了，半倚着齐郜韫，笑得身子有点歪：“没毛病没毛病，杜骏你也是个人才，你要不要考虑去学个新闻专业？”

　　“啊？可是我爸妈朋友都经常说听到我说话就想打死我。”鲁强尴尬地笑了笑，摊手耸肩，“我也没什么学习的天赋来着，可能毕业了就回去跟我爸学习管理公司的事务了，我要是去学新闻，他们一定又会骂我不务正业了。”说起来，他以前还真的考虑过新闻专业呢。

　　“新闻要得不就是这个效果么。”沈清言笑，“有爆点，吸人眼球，不管是气人也好，逗人开心也好，能够传达出去的新闻才是合格的新闻，至于你报导的内容，无论好坏，也得先有人看，反正你就算毕业了，你父母也还可以再干十几二十年，你去学新闻，发挥自身的长处，对你以后的工作营销也有力，退一万步讲，你没有学习的天赋，管理水平有待商榷，万一在你的经营下，你的公司收益……嗯，到时候你还能靠新闻这碗饭活下去，技多不压身，学一两门技术提升自己很有必要哦。”

　　“大佬你说得对！”鲁强就如醍醐灌顶，一下子通透了，这下看沈清言的眼神更狂热了。

　　“喝点水吧。”将病床摇起，沈清言将温水递给面无血色的慕容晓欣。

　　“我的腿，怎么样了？”慕容晓欣刚醒来的时候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活着，经过鲁强一番神情夸张的描述，她也知道是沈清言冒着危险救了她，她感动之余也有些后怕，万一沈清言因为救她出事了怎么办？等确认了沈清言毫发无损后，慕容晓欣才关注到自己被吊起来的腿。

　　“医生说你腿骨骨折，还压到了神经，虽然抢救及时，已经无碍，但是以后能恢复成什么样还是要看运气。”沈清言如实说道。

　　“……我还参加了端午节晚会表演……看来是没可能了。”慕容晓欣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自己断了腿，不能跳舞了，她反而笑了，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松快，“也好，每年都要参加，我也腻味了，不参加就不参加吧。”她此刻内心无比平静——侥幸没死成，她想开了，她现在连死都不怕了，她以后还会怕什么呢？

　　她看向靠在窗边扭头看着外面的齐郜韫，突然低头：“齐郜韫，当年我撒谎害你休学一年的事情，对不起！”

　　齐郜韫猛地扭头看着她，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而鲁强则是瞪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屏住了呼吸默默吃瓜，而沈清言则是老神在在地站在一边。

　　“那年我被欺负，是齐郜韫你替身而出，但是因为我的怯懦和私心，你不仅被学校处分，还丢掉了学生会长的职务……真的对不起！”慕容晓欣一想到齐郜韫这一年半里都经历什么，就羞愧得头都快低到病床上了，“我会和学校联系，说明情况，还有杜骏……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情……”

　　“这件事情牵扯过大，如果你真的要揭示，就先恢复身体健康吧。”齐郜韫别扭地背过身去，语气生硬，“就先这样吧，你无权无势当初会那样选择我可以理解，我一个大男人跟你一个女生计较什么，我比较生气的是杜骏的背叛和后面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与你无关。”

　　这么好说话？不会背过去偷偷哭了吧？

　　沈清言走过去捏了捏齐郜韫的手指想安慰他，却猝不及防被他反手一把抓住，拉过去牢牢圈在手心里，再抬头一看，果然，齐郜韫的嘴角正压制不住地往上翘呢。

　　啊，被这小伙子骗了呢。

　　沈清言挑了挑眉，倒也没收回手来，而是任由齐郜韫玩着他的手指，他侧头看向慕容晓欣：“既然阿韫说不计较，那我就直言了，我见不惯学校里发生这种有违学生的教育学习本质的现象，之前出于私心我没有对你的事情太过关注，也没有主动去帮助你解决什么，我只能出于人道主义对你进行一些语言开导。”

　　“我或许管不了所有的乱象，也救不了所有人，但我所能及之处，绝不允许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现在，我要多管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