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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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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仲疏云平复好心情,她还抱着那幅画,不停地看着,摸着,那小心翼翼又恋恋不舍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酸。
“别这么一副不舍得的样子,这就是送给你的画。”沈清言没好气地看着她,手里的小胖子已经哭昏过去了,沈清言这才把小胖子放倒在地毯上,跟随手扔了个垃圾似的那么随意,“你是阿影的三姐,这是见面礼,他们都有,所以你当然也有。”
“我的……?”仲疏云有些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
“没错,就是给你的。”仲疏雯擤了鼻涕,难过又高兴地看着她,“上面的衣服我也会给三妹你做一件的,大家都有,所以你也会有!”
“大家都有……我也有……”仲疏云轻声重复着,眼底渐渐起了些光彩。
“没错,你是仲家三小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家里不能陪你一起抗呢?”仲疏妍把还温着的暖参茶递到了仲疏云的嘴边。
仲疏云就着仲疏妍的手,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入口有些苦涩的茶水,回上来的却是甜的,正如她的人生,明明是满满的苦涩,这时却泛起了甜味。
她润了嗓子,再看向怀中的画,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树上的平安符,她的脑海里不断翻涌出自己曾经那么疼爱的三个女儿,她们是完全属于她的,她们那么乖巧懂事,尤其是小女儿,长得和自己那么像,又是排行老三——跟她一样。
“妈……”仲疏云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又坚定无比地说道,“我要,找回,我,的,女儿!”
“好好好。”仲母欣慰地上前抚摸着仲疏云的发顶,“想明白了就好,记住你永远姓仲,是我仲家的小姐,谁也不能欺负你,知道吗?”
“嗯……”仲疏云缓缓点了点头。
“那这小崽子跟那个畜牲一家,你打算怎么做?”仲父面色缓和了些,但还是冰冷冷的,问出了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
“权哥……不,曾权,我嫁给他……这么多年,为他生了三个……女儿,他对我……都没有,好脸色。”仲疏云闭上眼睛,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好像用刀割着她的肉,教她痛不欲生,但是手掌下的画仿佛给了她无限的力量,驱使她把话说完,“我不欠他……什么,是该……结束了。”
她看向趴在地毯上的小胖子,眼底再没有一丝温情:“曾豪……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他从来,没爱过我,我以为……只要我,一直对他,好,他总有一天……会明白,我是他的妈……妈,是,最爱他的人……可是,我从来……都没听他,喊过我……一声,妈妈。”
“最好是这样!”仲父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叫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过来把他的种给领走!老婆,还有你那个公寓……不要了,直接转手卖了吧,晦气!”
“我明天就找人去办这个事。”仲母连连点头,“不过话说回来,老仲,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啊?”
“咳咳……”翻车的仲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仲母,“我有东西落楼上了,我去拿。”
“这老仲……”仲母捂着嘴轻笑,然后对呆愣的仲疏云笑道,“你看,你爸虽然嘴上硬的很,但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关心你呢!”
“爸……”仲疏云的眼角又湿润了,“妈,谢谢……谢谢你们……对不起,是,是女儿……错了。”
“没事了没事了……”仲母抱着仲疏云给她擦眼泪,“别哭了,明天起来眼睛要痛的,等会儿我叫厨房给你做点好消化的粥点,你这身子骨……唉,等明天家庭医生上班之后,就叫她给你看看,你这身子怕是亏空得厉害,得慢慢补起来才行。”
“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我去准备。”仲疏妍说着,也是鼻头红红的,趴在自己老公怀里,神情是少见的脆弱。
“还有小云的衣服,我回去就把之前给小云做的衣服都拿出来改改,还有旗袍也要做一件。”仲疏雯擦着眼泪说道。
沈清言见状也是松了口气——那画他当然是故意这么画的,而且画中还附着了一些神力,只要仲疏云看到这幅画被触动了,神力就能撬开她的心门,催眠她,让她清醒。
那个傻叉肯定对仲疏云用了精神控制的手法,俗称PUA大法,把仲疏云搞成这幅样子,他竟然还觉得不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这人是多有自信啊?
“你做得很棒,我为你自豪。”仲疏影抱紧了沈清言,心中的感动难以言喻,他此时此刻是真的很感谢沈清言的出现,“是你救了我,救了我们全家,你是我的福星!”
“嘿嘿。”沈清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抱过去,“说这么客气干嘛,你是我老攻,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啊?”
“我爱你,清言。”仲疏影用手捏起沈清言的下巴,深情地看着他,然后低头和沈清言交换了一个十分缠绵的吻。
接过他俩亲完,一抬头,就看见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围观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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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言也很好奇,磋磨了仲家三小姐那么久,还有本事让她生四个孩子,把自己作践成那样的人是什么样的,在没见到真人之前,他原以为对方或许长得还不错,或者是有什么独特的气质,能够吸引仲疏云的注意,但是等见到了之后,他是真的感觉……这家伙给仲疏云施法了,肯定的。
曾权也是第一次踏入仲家老宅的大门,他被仲管家打电话通知过来,他还喜出望外,以为仲家终于承认他了,这才慌慌忙忙间从温柔乡里钻出来,套了一件自己最好的西装,顶着寒风痛下血本打车赶了过来,但是等他兴高采烈地跨进仲家大门后,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闭,一根棍子也冲他抽了过来。
“啊——”曾权痛得人都要裂了,他跟个虾米一样蜷缩倒地,然后扭曲地翻滚,涕泪横流,脸上的横肉都挤作一堆,不是一般的丑。
“就这?”沈清言收起棍子,满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一坨,“这是推销员的工作服吧?而且皱皱巴巴脏兮兮的,身上的肉都快挤出来了,头发也油不拉叽——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什么脏东西跑进来了,你没事吧?”他脸上挂着虚伪的歉意,手里却抬起棍子在地板上点了点。
曾权好不容易挨过痛,他正要暴起骂人,看见棍子又缩了缩脖子,甚至哆嗦着擦了把脸,还陪笑:“是我不对,是我不对,这不是接到通知就立马赶过来了,也没来得及收拾,家里条件差,整不起好衣服,请各位见谅。”这一句话就卖了乖又卖了惨,不提他的猪样,就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也是一种能耐了。
“你知道今天叫你来是做什么的么?”沈清言俨然做了仲家代言人,仲家人围坐在仲疏云的身边,而仲疏云在曾权来了之后就一直低头沉默不语。
“除夕夜嘛,我跟……我老婆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一家人也总要在今天聚一聚的,对吧?”曾权摩挲着手掌,腆着脸说道。
“离婚了……”这时,仲疏云突然抬头,定定地看着曾权,“早在,去年,曾豪满了两岁,就离婚了。”
曾权遇到了一家家境还不错的女人,虽然比不上仲家,但是住的大平层开的小高配,父母都是社会精英,那女人长得也不错,性格又是曾权最喜欢的温柔解意,曾权为了跟她结婚,早就逼着她去领了离婚证,但是他还没跟那女人结婚之前,他还舍不得仲家。
“什么?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仲母瞪大眼,心痛地看着仲疏云,“都离婚了为什么不回家?啊?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妈……我知道错了……”仲疏云期期艾艾地握住仲母的手,“以后……不会了。”
“……老婆!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假离婚吗?这不是老家的房子要拆迁了,我跟你说过的啊!”曾权额头狂冒冷汗,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真话,脑子转得飞快,倒是也挤出了一条勉强还算合理的理由出来,“明年拆迁就定下来了,等拆迁款一到手,我们再去复婚,对吧?”
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原本那个女人就是因为仲家这边眼看着没希望了他才转移目标的,要是仲家现在打算承认他这个女婿,他是脑子坏了才放弃仲家去跟那个家里只有小钱什么都没有的女人结婚,也省的他还得费心思去哄她,家里这个虽然说丑了点没趣了点,但是好拿捏啊!
“说得好听,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你这家伙,不会是连跟你结婚那么多年的老婆都不记得叫什么了吧?”沈清言皮笑肉不笑地举起棍子指着他。
“我……我……”曾权脑子一懵,他结巴了半天,皱着眉头但就是想不起来仲疏云的名字,“我平时一直……喊她老婆,我……叫小怡,小怡对吧?!”
“去你的小怡!”沈清言这是真的怒了,也不等暴怒的仲家人有什么动作,那棍子就朝着曾权招呼了过去,对人渣他根本就不用手下留情,打不死就行!
“清言这伸手……不是演的啊?”看过《问仙》花絮的仲疏雯扯着仲疏影的袖子,小声问道。
“嗯,他真的很厉害。”仲疏影抬起下巴,看沈清言棍打落水狗的英姿,看上去很得意的样子,“跟着武指老师练了半个月,就能把武指老师打趴下了。”
“这叫什么?文武双全!”仲疏妍看着沈清言干净利落的动作,心里别提多舒服了,“《问仙》对吧,我一定追!”
“说起来今晚《问仙》就播了啊,连播两集呢!等会儿吃了晚饭一起看啊!”
“行啊,正好一起看电视跨年,仲家好久都没这么热闹咯……”
……
仲家人在悠闲地聊着家常,而曾权这边却是要死过去了一样,他到最后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眼前一片空白,又好似跑起了走马灯。
沈清言打痛快了,看曾权烂泥一样躺在地上不动,冷哼一声把棍子扔给了一旁呆若木鸡的管家,抬脚踹了下那坨脏东西:“别给我装死,我动的手我心里有数,就是些皮肉伤,骨头都没断一根,放心,你就是去医院验伤也验不出来,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有苦说不出,你最好给我识相点!”
沈清言那表情,那话,感觉就跟街上的恶霸似的……怎么看都很爽啊!
“这东西你赶紧提走,滚吧!”沈清言把还昏睡着的小胖子提过来扔到曾权身上,然后扬声对管家说,“下次要是看见有什么脏东西跑进来了,第一时间清理出去!”
“晓得了。”管家连连点头,指挥着保安把地上的“垃圾”搬起来丢到了外面。
没过一会儿,仲疏云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却只见亮起的屏幕被一道无法忽略的裂纹贯穿,屏幕上方还碎了一块,颜色也很奇怪,屏幕上显示着老公来电,但仲疏云却想到了,这个破手机,还是五年前曾权换当时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时淘汰下来给她的,她还当个宝,但是在某天被曾豪拿在手里玩的时候没抓稳掉在了地上摔成这幅样子,她当时就说想换个新手机,但是曾权却说手机那么贵,他还没钱换最新款,让她去问仲母要来,他再把手里的换给她。
凭什么?这个又抠又蠢又毒的男人,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仲疏云狠狠地将不停响起的手机砸在了地上,然后发了疯一样踩,边踩边哭着:“凭什么我你要用你淘汰下来的东西!凭什么!凭什么!”
“对了,这就对了,你堂堂仲家小姐,凭什么给那种垃圾当牛做马,低头做小的,还捡他不要的东西!”沈清言拦住想要上去拉开仲疏云的人,向她鼓掌,“你就该想要什么就去买,新的贵的,都可以,那是属于你的东西,你也该为自己活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不过是一个手机而已!”
“呼……谢谢。”仲疏云泄愤结束,地上的手机也彻底黑了屏再也亮不起来了,她也根本不需要再去管它和那个恶心的一家,“我,要买新手机,换新卡,我不想再……看见他们!我要去找我的女儿,她们,被那个老太婆……卖了,她们还那么小……”
“他们竟然干过这种事?”仲父气炸了,“你糊涂啊!你当时为什么骗我们说那三个丫头是去河边玩不小心淹死了!你要是早说……唉!”
“我会……找到她们的。”现在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说再多也于事无补了,仲疏云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经历的这么多年,也觉得匪夷所思,她甚至想不起来当初她到底是为什么看上了那个要脸没脸要才华没才华的傻缺,而她为了那个傻缺又干了多少精神失常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难不成曾权真会巫术?
“我会调查清楚这个事情。”仲疏影说道,“我认识的朋友里有研究这方面的能人异士,我去请他们给三姐看下。”
“好。”仲父也想不到别的好办法,“暂时就这样吧,都这个点了,先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