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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仲父原本板着个脸打算给仲疏影和初次上门的沈清言一个下马威的,但是当仲疏影让管家把画取来,交给沈清言递过去的时候,仲父的嘴巴都控制不住咧开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拍个照发朋友圈,然后也不管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嗡嗡作响的手机,开始欣赏这幅画。

      他捧着画框笑得合不拢嘴,仲母凑过来一看这画也是忍不住惊呼,看他们这反应最先按耐不住的就是仲二姐和二姐夫,一围过去,也是纷纷“哇~”了一声,仲大姐也不客气,拽着自己老公也凑了过去,大姐夫不愧是院士,看见画张口就是一顿不重复的夸赞,叫沈清言都脸红了。

      “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你们也有。”沈清言将另外两幅画也递了过去。

      “真好看啊……”大姐差点看痴了,而她身后张望的两个男孩子看见画也是连连惊呼,拿出手机就是一顿拍,还发朋友圈。

      大姐夫看着画中的大姐,被美得说不出话来,支吾了半天,才问,“这衣服,从没见过,我可以叫人给妍妍做一套吗?”

      “当然可以。”沈清言哈哈笑道,“这衣服叫旗袍,制式倒也不是我设计的,我是在一本有些年代的杂书上瞥见的,后来那本书也不见了,做出来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也要我也要!”二姐闻言高兴得要跳起来了,“我让我工作室的人去做!按照这画上的一人一套!”

      “版权费好说,虽然是一家人,先不提这制式,但是这款式和上面的花纹图案应该是你的创意,这钱得给!”二姐夫版权意识高,连忙说道。

      “没错没错,这样吧,一款50万怎么样?”仲母笑眯眯地发话了,“男款和两个男孩的比较简单,少一些算30万一件,拢共给你100万,怎么样?”

      “真不用客气的,伯母,本来就是送给你们的画,上面的服饰要是想做,尽管做就是。”沈清言目前是不缺钱的,所以他也不好意思因为这个收钱。

      “一码归一码,该给的。”仲父看沈清言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比看仲疏影还要慈爱得多,他不由分说喊来管家,大笔一挥给沈清言写了张一千万的支票,然后让仲母塞到了沈清言手里,“拿好。”

      “伯父,这太多了!”沈清言捏着支票,不知所措,“刚刚不是说……”

      “给你你就拿着,这不是大过年的,你又是第一次来,见面礼压岁钱都一起给你了,不收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仲父故意板起脸凶道,“而且你刚才喊我什么?”

      “伯……伯父?”沈清言小心翼翼地重复。

      “哎呀,傻孩子,叫什么伯父,叫爸爸!”仲母连忙拍了拍沈清言的手,笑呵呵地说道。

      “伯……爸!”沈清言涨红着脸求助地看向仲疏影,但是仲疏影这时候却摆了摆手表示爱莫能助,给他气得牙痒痒,打算晚点回房间再教训这个混球!

      “看小影干什么,还有我呢!”仲母捂着嘴笑呵呵地说道。

      “……妈!”开了口之后再喊沈清言已经没压力了,他剜了仲疏影一眼,然后甜甜地对着仲母喊了一声。

      “诶~”仲母笑眯眯地捏了捏沈清言的脸颊,“真乖,我早就想要个这么乖的儿子了,对了,你跟小影领证了没?没领的话等过完年就去民政局领了吧,小影的房间阿姨一直都在打扫着,随时能住下,你跟小影要是没事就在家住一阵,多陪陪我,行不?”

      “都听妈的。”沈清言乖巧点头。

      仲疏影也是第一次看这么乖的沈清言,跟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一样,眼珠子转都不转就盯着沈清言看,看得大姐二姐们忍不住起哄。

      “这儿还有一幅画呢!”二姐的女儿也爱画画,年纪小更是没什么心眼,看见还有一副被牛皮纸包起来的画框,她指着那说道。

      原本有些欢快的气氛僵了一下,仲父嘴角的弧度平了些,说老实话他虽然知道剩下那幅画是给谁的,也非常好奇画是什么样的,但是一想到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女儿,他也只能忍耐住,没好气地说了句:“这都几点了,有些人早把家都忘了,到现在都看不见个人影,不来也不知道说一声!”

      “小云跟我说过了,豪仔闹着要跟奶奶去买游戏机,她就跟着去买完游戏机就带豪仔过来。”仲母叹口气,连忙安抚仲父。

      “哼!”仲父冷哼,转身抱着自己的宝贝画框上楼去了。

      仲家这辈以疏取名,大女儿仲疏妍,二女儿仲疏雯,三女儿仲疏云,小儿子仲疏影,到了下一代,仲疏妍和仲疏雯也是和自己老公商量好了用原本定下来的哲字取名,仲疏妍的两个儿子分别一个随母姓仲叫哲晗,一个随父姓余叫哲霁,仲疏雯的女儿叫楚哲馨,唯有仲疏云的儿子,是那个男人取的名字,叫曾豪。

      仲父也不是不知道仲母在偷摸接济三女儿的事情,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了。那个叫曾豪的小子仲父只远远的见过,他看着他在仲母面前乖巧可爱,等仲母一离开就对自己亲生母亲又掐又打的,而自己的女儿又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他是真的恨铁不成钢,也不想去管这烂摊子事。

      仲父上楼后没多久,裹着大棉袄跟小炮弹似的小胖子就冲了进来,而他身后则是身形消瘦,只穿着大衣,头发凌乱,冻得鼻子脸都通红的狼狈女人。

      “……喝口水吧。”仲疏妍是很见不得三妹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但这是她亲妹妹,她能有什么办法,哪怕知道这亲妹妹就是故意在她们面前卖惨,以此获取她们的帮助来补贴那个吸血鬼一家,但是她们总不能看着三妹去死吧?

      “我楼上有件棉袄,我去拿来。”仲疏雯也是见怪不怪,非常熟练,直接上楼去取衣服了。

      “外婆~”曾豪三岁多了,但是别看他年纪小就觉得他什么都不懂,他可太会看人眼色了,他知道这几个人他得主动去讨好,这样他才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还有压岁钱拿,也只有在仲家,曾豪才不会凶仲疏云——他也确实是什么都不懂的,家里父亲和奶奶怎么对仲疏云的,他也跟着有样学样。

      “豪仔今天买了新玩具啊。”对曾豪的真实样子一无所知的仲母还笑呵呵地摸了摸曾豪的头,用纸巾擦了擦他被雪沾湿的头发。

      “奶奶买的!”曾豪得意地晃着手里的玩具飞机,“这是我现在最喜欢的玩具!”

      “真的啊,那外婆送你一个更好的玩具好不好?”仲母早有准备,她放下曾豪,“在这乖乖坐会儿,外婆去给你拿玩具哦!”

      “好哦~”曾豪听到仲母的话,连忙点头,但是等仲母离开,仲大姐去厨房要暖参茶,仲二姐去楼上拿衣服,其他人都在隔壁休息室里看电视,聊天,见现场只剩仲疏云和两个没见过的家伙(故意留下观望的沈清言和仲疏影),曾豪原形毕露,跑过去踢了仲疏影一脚,“坏女人!我饿了!我要吃鸡腿!”

      “嚯。”沈清言挑眉,和仲疏影对视了一眼。

      “豪仔!豪仔你乖一点,这是你舅舅!”仲疏云慌张地看了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她的仲疏影,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她低下头,不敢面对自己许久不见的弟弟。

      “九九?什么九九!我不认识!”曾豪从没见过仲疏影,也没听人说过舅舅这个概念,当然不买仲疏云的账,他气得用手里的塑料飞机去砸仲疏云的头,伸手扯她的头发,“爸爸说了,快去要东西!还有红票票!我要买好多好多玩具!有红票票我就可以吃肯打鸡了!”

      “好家伙,哪儿来的野猴子,一点人性都没有。”看不下去的沈清言直接走过去就把曾豪提了起来。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曾豪突然被提起来,整个人一懵,然后大喊起来,手上却还是死死拽着飞机和仲疏云的头发不放。

      “放手!”沈清言用另一只手捏住曾豪抓着仲疏云头发的那只手轻轻一捏,曾豪手上立马没了力气,撒开了仲疏影的头发,这还不够,沈清言直接把那塑料飞机也一把拽走,然后用飞机头指着小胖子的鼻子厉声问道,“谁教你可以这么对自己的妈妈?她辛辛苦苦十个月把你生下来,就是让你这么对她的?”

      “我……把孩子放下……沈……沈……”仲疏云知道沈清言是谁,她顾不上扒拉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上前就想把儿子救下来。

      “放我下来!哇——”曾豪发现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没用,顿时吓到了,又看仲疏云靠过来,他想也不想就一脚蹬了过去踢了仲疏云的脸一记。

      一个小孩子踢一脚的力气能有多大,或许普通人不在乎,但是仲疏云本来就虚弱,没什么力气,被这一脚直接给踢了个仰倒,仲疏云连忙闭上眼睛用手抱住了自己的头,但是下一秒却落入了一个宽厚又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让仲疏云顿时鼻子一酸,天大的委屈都泛了上来,她哭得比曾豪还大声。

      “怎么了怎么了?”先后离去的人都拿着东西回来了,看见这一幕都是一头雾水,尤其是曾豪,被沈清言提在手里哭个不停的,看着就很可怜。

      但是仲母怎么说也在豪门当了那么多年太太,这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她也不会上来就拉偏架,而是深吸了口气,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仲父也下楼了,休息室的人都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曾豪被提溜着,又被这么多人围观,当即嘴巴一扁,哭嚎得更大声了。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哭?”沈清言气不打一处来,“刚才欺负你妈那劲儿呢?怎么现在不拿出来给大家都看看?怎么才三四岁就能恶毒成这样,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噗……”混圈子的仲疏雯听到耳熟的梗,一时没忍住喷笑出声,她老公见气氛不妙,连忙过去捂住了她的嘴。

      “欺负?”仲父眉头一皱,看向仲疏影,又看了眼仲疏影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仲疏云,脸色极差,“老钱!调监控!”

      这无疑是最快捷不过的方式,等所有人都围在屏幕前将刚才发生的那幕尽收眼底,所有人的脸色都极差无比。

      在场的诸位都是受到过优质教育的人,哪里见过这么没教养的小孩,尤其是被骗了那么久的仲母,想起曾豪曾经在她面前摆出的那副模样,差点都yue出来。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歹毒!”仲母一想到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敢对自己女儿动手打骂,也猜到仲疏云在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了,顿时心都碎了,她赶忙过去,抱住了泣不成声的仲疏云,一边又怒其不争,“小云你怎么不说呢?你受了这么多苦,怎么就想不到要跟我们说?要不是家里有监控,你要惯着他骗我骗多久?!”

      “豪仔,豪仔不是故意的……”仲疏云嘶哑着嗓子,却还在替自己儿子开脱,这已然成了习惯了,“他很乖的……很乖……”

      “你就自欺欺人吧。”沈清言不姓仲,他可不会给仲疏云面子,也不会惯着没教养的熊孩子,“这小兔崽子现在这刁蛮相你起码有一半责任!多大个人,自己生的娃都管不好,也难怪一个堂堂千金大小姐,能被那种小人养成一……牵着鼻子走!”沈清言本来想说狗的,但是说到一半顾及到各位姓仲的,只能咽回去换种说法。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仲父瞪了沈清言一样,但是他没有阻止沈清言,或许沈清言作为一个外人,可能更适合来做这个红脸的恶人吧。

      “权哥他……不是的,他是……爱我的。”仲疏云或许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了,她结结巴巴的,前言不搭后语,“做了蛋糕……巧克力……”

      “给你做个巧克力蛋糕就是爱你了?除了这个还为你做过啥?”沈清言听着倒是没什么障碍,也不把手里的小胖子放下,反而晃了晃,小胖子本来逐渐低了下去的哭声重新又嚎了上去,引得众人一致觉得这人怕不是魔鬼,但是又觉得很爽怎么回事。

      “煮粥……”仲疏云嗫嚅了半天,嘴巴里除了冒出一些简单的菜式,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哈?是仲家的厨子做饭太难吃了还是怎么着,一个人随便敷衍你做的一些猪食你都能当个宝?”沈清言是一点不给她脸面,直接开嘲,“哦,就你这模样,怕是连个猪食都轮不上吃的吧,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就那种货色,大马路上随便抓一个过来都比他强百倍,你是不是喝了他给的迷魂汤了,还是他给你下蛊了,你就放着人不做要去当人宠物?”

      “不……不是。”仲疏云话又讲不清楚,又急,没两个字的,又哭了。

      “哭有用吗?哭两下能让你把身上的肉都补回来吗?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多久没有照过镜子了啊?”沈清言继续,“你还记得你上次吃饱饭,穿暖是什么时候了吗?你知不知道人活着最基础的是什么?这就是你所追求的幸福吗?你现在幸福吗我就问你?”

      “……”仲疏云根本无法反驳,她只能哭了。

      “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眼泪倒挺多。”沈清言直接给仲疏云哭无语了,别的不扯了,他知道没用,他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小胖子的屁股上,给他的哭嚎声添砖加瓦,然后示意仲疏影去把最后那幅画拿过来,“……给她,让她自己打开!”

      仲疏影把画放在跌坐在地上的仲疏云面前,叹了口气,站到了一边。

      仲疏云肿着两只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沈清言。

      “愣着干什么?你要是不打开,我就打了!”沈清言举起手掌,在小胖子身后晃了晃,引起小胖子一阵恐惧的叫唤。

      没办法,是真的疼啊,曾豪都觉得自己屁股要被打烂掉了,他哪儿经历过这些啊!

      仲疏云无法,只能抖着手,吃力地解开了最外面的绳子,然后一点一点将覆盖在画上的牛皮纸掀开——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不受控制地伸手触碰着眼前的画,隔着防护玻璃轻轻地抚摸着画中的自己,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落下,她嘴唇轻颤,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当她注意到挂在树上的那三个平安符后,她整个灵魂,浑身的力气,终于,如同破碎的玻璃瓶里的沙子,一下子就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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