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贾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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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知这位林姑娘是哪位大人家中的千金？芳名为何？”秦逸坐在下首，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问道，“我瞧着殿下颇喜欢她。”
秦逸不过十岁，对男女之情不说全然不知，也是朦朦胧胧，此时打听黛玉的情形，实是对黛玉不过这一面，秦逸就在心里刻下了抹不去的印记。
自然，秦逸此刻尚且不能明白这份情意。
大公主刚要开口，皇后便先道：“逸儿，你也不是小孩儿了，别瞎打听姑娘家的闺名。日后你又常在宫中行走，更要谨言慎行，别在陛下跟前落下不是。”
皇后之言听着是在教训幼弟，然语声温和，未见半分严厉，是以并不叫人害怕，秦逸点了点头：“是，娘娘教诲，我记着了。”
皇后见他温顺乖觉，伸手叫他过来，抚着秦逸的肩膀轻叹一口气：“陛下不容置疑定准了的，我也不好多劝，这宫墙里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少不得你要多受些委屈。”
秦逸被召进宫做太子伴读这件事，除了父亲，母亲和长姐、长兄都是极不情愿的，奈何皇命难违，不得不从。
秦逸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姐姐只管放心，日后我在宫中，有事也能帮到姐姐。”
皇后眼中有着欣慰，却很快将脸板起来：“你才多大，这些事轮不到你操心，宫里宫外，自有我跟父亲，还有你大哥哥料理，你……一并还有笙儿、筱儿，只管好好的，别操大人的心。”
皇后膝下有三个亲生的骨肉，长为大公主，名高笙，次为太子，也是皇帝的第三子，名高策，最小的五公主名高筱。
先帝时诸皇子夺嫡，可谓是血雨腥风，因孩子们尚小，除了必要的进宫请安，皇后向来不许他们轻易出门。
如今皇帝登基，皇后统领后宫，储位已定，眼瞧着风平浪静了，底下却不知还有多少凶险。只说皇帝忽然为孩子们选伴读这件事，皇后便有些揣测，只是这些话不是能跟秦逸或者大公主说的。
大公主依偎在母亲身边，她比小舅舅秦逸还要年长一岁，这些年就算再被母亲溺爱，到底长在皇家，有些事并非茫然无知。
“母亲。”大公主在母亲手臂上蹭了蹭，口中宽慰道，“三弟年少，如今父皇只让他读书，小舅舅自然只跟着他读书，我跟三妹妹只知道玩笑、读书，旁的一概不管。”
大公主看向秦逸，使了个眼色：“小舅舅，你说是不是？”
秦逸垂眸笑道：“殿下若将读书放在第一位，娘娘想必更高兴了。”
大公主努努鼻子：“小舅舅，你自己读书未必就有多好，倒来教训我，不知羞。”
皇后被他们两个逗笑了，将大公主搂在怀中笑道：“你们舅甥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味的贪玩。”
秦逸闻言皱着脸道：“只怕我再不能贪玩了，父亲知道我要进宫陪太子读书，说是要考校我呢。”
肃国公秦霄乃是科甲出身，在教导子女一事上向来是严父，纵然秦逸是幼子，母亲兄姐不免溺爱，他也不曾手软。近年来为着前朝事多，秦霄疏忽了对幼子的教导，新帝登基至今日，局面算是稍稍稳当了，他就有功夫准备管教秦逸了。
皇后笑得更高兴了：“你是需父亲好生管管了，我们姊妹并你两个哥哥，哪一个没经过祖父、父亲的严管，偏你偷懒享福了。”
秦逸一听，更是唉声叹气。
皇后见他可怜，便笑道：“好了好了，日后你就在姐姐身边了，父亲要管你，我替你说些好话，叫你还松泛些，别哭丧着脸了。”
“多谢姐姐。”秦逸立刻转悲为喜，眉开眼笑地作揖。
皇后笑出声来，伸手点了点他：“你这小子，专会哄人。”
大公主伏在母亲怀中笑了一会儿，方问道：“小舅舅，你从父皇那里过来的吗？可见到太子了？”
秦逸点头道：“陛下今日倒不忙，我请了安，他又留我说了好些话，才叫我过来，太子还在陛下那里，陛下要问他功课。”
皇帝今年三十二岁，膝下除了皇后所出的太子和两位公主，还有三位皇子和一位公主，其中二皇子不幸早夭了。
皇后颔首，面上很是欣慰：“陛下抓策儿的功课向来很紧，既是太子了，的确也该在这些事上多下功夫。”
尽管前头有个长子，可对于嫡出的太子，自尚在王府时，皇帝便最为看重殷切教导了。对此，皇后自然满怀安慰。然而，皇家事多，太子总是储君，想到去年才落幕的夺嫡之争，皇后仍旧不能不为儿子忧心。
秦逸哦了一声，又道：“我听见陛下咳嗽了几声。”
皇后随口道：“陛下前儿贪凉吃了冰湃的果子，叫太医瞧过了，不是什么大事。”
她又叮嘱道：“别在外头好奇这样的事，陛下龙体，不该随意议论。”
秦逸答应了一声。
“你头一次一个人进宫，太太在家里想必担心得很，我这里夏家五姑娘也要到了。”皇后说着话，示意他近前，为他捋了捋衣襟，“去吧。”
秦逸行礼告退。
……
秦逸尚在回家的路上，黛玉已经先回到了荣国公府。
邢夫人、王夫人一众人早等在贾母院中了，听见婆子报老太太、林姑娘回来了，赶着上前相迎。
邢、王两妯娌将贾母扶出轿，身后跟着尤氏、李纨，王熙凤则过去将黛玉扶出，她身后跟着三春姊妹，更有许多丫鬟、管家娘子在这里。
这些人面上都带着笑，有人真有人假，素来如此，黛玉并无意去分辨。
至贾母屋内坐下，王夫人起头向黛玉道了喜，其他人各有庆贺之语，黛玉一一谢过。
贾母笑道：“一家子倒讲究这些虚礼了，都坐吧，林丫头今儿也累了，也叫她歇歇。”
“老祖宗疼外孙女，只怕自己也累了。”王熙凤站在一旁，倾身笑着问道，“有准备的点心汤饮，老祖宗，可要呈上？”
“还是凤丫头贴心。”贾母点头笑道，“都有些什么，我瞧瞧。”
王熙凤赶忙吩咐丫鬟，不一会儿便有各色点心汤品捧过来，贾母自己尝了几样，又叫黛玉和其他人也用些。
一时，碟盏撤下，丫鬟们捧上茶来。
王夫人将茶杯搁下，笑问道：“老太太，林丫头进宫的日子可定准了？皇后娘娘是如何说的？”
贾母歪在引枕上，不紧不慢道：“娘娘不过想见见林丫头，也没别的事，何时进宫，自有吩咐。”
王夫人笑了笑，又向黛玉道：“若有什么要提前预备的，大姑娘，你只管同你凤姐姐说。”
“是，谢过二舅母。”黛玉站起福了福身，又向王熙凤道，“谢凤姐姐。”
王熙凤在她肩头轻轻一按，让她重新坐下，口中笑道：“妹妹客气什么，我就不同妹妹客气，否则前儿也不敢烦你。”
“哪里都像你似的，你林妹妹知礼，学问又好，皇后娘娘都夸了她。”贾母仿佛不经意似的笑道。
王熙凤眼神一闪，将在座众人的表情收归眼底，本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王夫人心头一颤，有些急不可耐，说话间便失了分寸：“皇后娘娘竟喜欢你？日后你在宫里，也去瞧瞧你大姐姐，好回来告诉我们，她就在太后宫里服侍着！”
她才说了第一句，贾探春脸上就显出尴尬的神情，只是王夫人自己并未留意，自己也不好当着众人提醒。
贾探春瞧了瞧黛玉，她面色未改，只微微含笑坐在那里，仿佛王夫人说了什么，于她都无关紧要。
可不是无关紧要，贾探春转念一想，陛下给大公主做伴读的是林家女儿，纵然她住在贾家，归根到底还是陛下看重林家。
贾家倒有爵位，只是在陛下那里，只怕及不上林家。贾探春想着，原本对黛玉的艳羡之上更添了对自身处境的叹息，她是二房的女儿，将来须得老太太康健，她才能实打实是国公府的小姐，否则……
就在贾探春出神的时刻，贾母先黛玉一步开口了，她冷着脸道：“宫规森严，林丫头是去陪伴大公主的，一言一行皆要尊崇公主之意，能去哪里能跟谁说话，焉能自己做主？元春这些年在宫里不易，林丫头进去了，难道就事事顺心了？你也不想想！”
被贾母这般一训斥，王夫人虽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仍不敢再坐着，起身讪讪道：“是，老太太，我疏忽了。”
贾母喜欢小儿子，偏爱孙儿贾宝玉，对小儿子的媳妇、孙儿的亲娘，爱屋及乌之下，素日难免多给几分脸面。
此时见王夫人尴尬不已，邢夫人更在一旁看热闹，又当着小辈的面，贾母便缓和了语气：“知道你心疼孩子，我原也不是冲着你。”她瞧一瞧仍笑呵呵坐着的邢夫人和因王夫人起身不敢再坐的其他人，接着说道，“你们都好好听着，林丫头进宫做伴读，是陛下恩典，不是叫人作威作福得意忘形的，林丫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们可别不懂事。”
邢夫人不甘不愿地起身，众人都道：“是。”
“待你老爷回府，你叫他过来我这里，我有话要说。”贾母吩咐道。
王夫人见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忙应声道：“是。”
贾母摆一摆手：“都下去吧，让我跟林丫头说会儿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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