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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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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夕斜日落,约定的时辰早已过去,寒酥上前检查了湖面的裂痕,满意的点点头,又让北黎归重新打了一套剑法才下令今日的训练结束。
云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毛巾,适时的递过去。
北黎归擦了擦额间的汗,转身望向女子,问:“明日还是这个时辰?”
寒酥点头。
福贵宫
“母亲,您救救儿子吧,父皇要将儿子赶出皇都发配到江州啊!母亲!”北贯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拉扯着万媛的裙角。
软椅上的女子微合着眼眸,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没有半分焦急之色。
“江州虽然贫苦,但你是王爷,你的父皇不论再如何也不会苦累着你,你就安心在江州度过余生吧。”半晌后,女子睁开眼睛,里面平静如水,看着自己儿子脸上的泪痕,伸手替他擦拭,口吻清和,说的却是冰冷的话语:“母亲,也不是能够护着你一辈子的。”
万媛从软椅上站起来,越过他:“本宫知道你没用,你不如你大哥哥骁勇善战,又没有你二哥哥博学多才,更不如你的七弟文武双全,善于玩弄人心,他是注定要登上皇位的。
至于你,碌碌无无,平庸之辈,只是出生在皇家,本宫的肚子里,所以你可以拥有旁人所不能有的一切,本宫只想让你封个王,有一个好一点的封地,是你不尊本宫的意思,偏说要去同太子殿下争一争,现在落得个如此下场,纯属是你咎由自取。去了江州,安分一些,记得每月给母亲写一封信,毕竟,母亲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
但是李锦,你的儿子欺负我的儿子,这个仇,该是要讨回来的。
她眼中有几分寒意,掐断手里玩弄的花枝。
北贯众从地上站起来,对着万媛的背影行礼,是啊,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若不是母亲,他怕是早就离开皇都了,哪里还能享受这几年呼风唤雨的日子,家中替他出谋划策的门客,也是母亲花了重金寻了许久才寻来的,是他自己造成了如今这幅局面。
“儿子告退。只是还请母亲允许这几月儿子进宫多看望看望母亲。”
万媛重重阖上眼眸,红唇吐出一个字:“允。”
北贯众昏昏沉沉回到府邸后,遣散了侍妾,奴婢,许越背着行囊向他辞行。
“殿下,自此山高水长,愿君安康无忧。”
在他即将跨出门槛前一步,将他叫住:“徐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本殿下会有此变故?”
徐越戴着白色帷帽,一双温润的眼睛被白沙遮住,若隐若现,他驻足停留了片刻,迈了出去。
北贯众从小骄纵,脾气是出了名的差,年少时独独做过一件好事,就是在路边救下了被乞丐欺负的小徐越。
那时候的徐越,生的好看,身材又十分矮小,愚笨的殿下还以为自己救的是一个女孩。不同于北贯众的富贵,他从小便没了亲人,当时若不是北贯众救了他,估计早就饿死了。在皇宫同着北贯众养了一年,万媛就把他送走了。
两人再次相见,就是二殿下在皇都处境艰难,却仍旧肆无忌惮的情景,当年万媛借着这个恩情把他叫回来,这两年,也是他在后面倾囊相处,只是如今恩已报,人终散。
那个白色身影终于消失不见,北贯众伸手扶上朱门,一寸一寸摩挲着,平日总是微眯着的一双眼放开,里面都是暮色沉沉。
见面时他问:“除了母亲,你是第一个支持本殿下的人,为什么?”
徐越那副面容与年幼时仍旧一般无二,只是身材高大了不少,他温声:“梧桐真不甘衰谢,数叶迎风尚有声。”
蛮疆
苍老男人坐在木藤椅上,抬手接过一封带血的书信,看都没看就丢进火堆中。
想必又是九夜宗杀了入境的蛮疆人的消息。
自从不久前尾月杀了巫医阿苄的消息传回蛮疆后,已经陆续发生十几起蛮疆人被杀的事了。
老人冷哼一声,宗青梧,你还真是帮着你徒弟给我们下马威啊!
“传令下去,蛮疆全族这几年无要事不要再入境,让蛮疆巫医多收集赤练毒。”总有一日,他们会再卷土重来的。
阁楼里,青衣男子在书架前寻找着药典,烛光把他的身影拉的欣长。
一名红衣男子推开门,气势汹汹的走进来:“青梧,你几次三番派人出去刺杀蛮疆人,这是要同蛮疆族彻底决裂吗?”
男子抬起眉眼,灯火印的他眉目异常温柔,声音和煦:“有何不可?”
重光邪魅的眼眸中闪过几分惊讶:“可是从来没有哪一门哪一派同蛮疆决裂的如此彻底,纵使他们挑起天下大战。”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一用力,从书架中抽出一本厚重的药典,眉尾上挑:“那便由我开个头。”
重光没理会这番说辞,嗤笑:“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你那宝贝徒弟吧。”
宗青梧翻书的动作一顿,不语。
重光蹭过去瞥了一眼:“又是在为你那徒弟看解毒之法?能看的不能看的你都看了,这毒不还也是没解,依我看呐,别救了,反正也不是不能活。话说,下一次发作时间快到了吧。”
宗青梧嗯了一声,手里翻书的动作却不停:“还有一月。”
“青梧,你的种种迹象似乎都表明你对于尾月,不一般。”重光依靠在书架旁,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男子低垂着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她是我徒弟,自然与旁人不一般。”
“是吗?我们九夜宗可没有所谓师徒禁忌之恋的说法,所以你大可敞开心扉,同我明说。前任右宗宗主辰砂就同他的弟子符姮在一起了。”
宗青梧神色淡淡:“没有。”
重光站直身体,无趣道:“那我走了,你呀,就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翌日
寒酥同北黎归一同入了皇宫之后,就在宫门前等着许轻颜。
许轻颜课业比旁人要重些,每日也是早早入宫练习礼仪。
约莫两刻钟后,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处,披着粉色袄子的女子从马车上走下来,莲步款款,娇艳欲滴的面容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仿佛冬日的雪都被她融化了一分。
她灵动的双眸看向宫门旁的站着的寒酥,小步跑过去,一开始见她的眼神有些怯生生的,但还是大着胆子同她笑,打招呼:“你就是寒酥妹妹吧?”
寒酥皱了眉,似乎对于这个称呼感到有些别扭。
许轻颜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放在她手心,香囊被她捂得热乎乎的,散发的淡淡桃花香。
“我比你大一岁,自然是要唤你妹妹的。这个香囊是我亲手做的,”她附耳过去,小声说着,“是从给齐国三殿下礼物中挑的。”
她拉着寒酥的手,身旁人也没有反抗:“课堂学业还未开始,不若妹妹就先陪我去礼仪嬷嬷哪里,可好?”
寒酥点头。
之后的几日,寒酥等着许轻颜上完礼仪课,再一同去课堂学习。那些高门贵女于她倒是没有多刁难,只是偶尔议论一两句,许轻颜若是听见见她又不反抗,总是替她抱不平。而她秉持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时常把她拉回来。
只是这日,似乎不大同了。
周棠领着几个女子,下了学后把她堵在小花园的角落。
周棠双手环着胸,不屑的看她:“来了学堂几日,也不见你多说几句话,整日就是在那里呆坐着练字,怎么,是觉得我们不配与你同席而坐吗?”
寒酥握在身后的手轻轻握了握,旋即松开,语气平淡:“没有。”
张窈逼近她几分,盯着这张冷艳的脸:“没有吗?本小姐瞧着分明就有!你从前混迹江湖,肯定不知道男女有别这个道理,整日黏着太子殿下,怎么,你不知道太子殿下同叶涟漪小姐有婚约吗?”
寒酥眉间一冷:“我确实不知道。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我会去同叶姑娘赔罪的,但是我与太子殿下没有逾矩之举。”
周棠伸手戳着她肩膀:“你说没有就没有?你们几个,把她按住,本小姐倒要看看,她能挨到何时说!”
那几个女子按住她的肩膀,寒酥也不反抗。
“许轻颜被叫去嬷嬷哪里了,今日可是无人能救你。”周棠从随身的香囊中掏出一颗拇指大的铁球,站在她不远处:“本姑娘前几日学了骑射之术,今日就拿你来练练准头吧。”
她捏着铁球对着寒酥砸过去,砸中寒酥的额头,她是掺杂了些力道的,这周棠还是个练家子的。
寒酥闭上双眸。
反正早些年在试炼时,经历的可比这痛苦多了。
周棠就对着那一块地方打,不多时,她额间便出现一块青紫。
见打了一会她也不说话,跟一个木头一样,仿若不知疼痛一样,也不喊一声,省的她们塞嘴的布都省下来了。
“真是无趣,和一个哑巴一样,没劲。”周棠拍了拍手,把小铁球装进香囊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