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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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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们走后,寒酥理了理衣衫上的皱褶,缓步走出去。
见到许轻颜时,她眼尖的发现寒酥额间的青紫。
“这是怎么了?”
寒酥淡然:“练剑时不小心打到了,无妨。”
许轻颜伸手去抚摸她的伤痕,她也不动,竟然一丝反应都没有。见状,她手中又加重一分力道,寒酥仍旧一脸淡漠,好似伤的不是她一样。
知道寒酥每日都会练剑,只当做是她不小心碰到的。
第二日,仍旧会有人把她堵在小花园欺负一番,周棠每日都对着那一个地方打,时日久了,那伤口越发大了一些,寒酥怕李锦他们发现端倪,就特意垂下一些发遮住伤口,北黎归偶尔问起,她也只是随便寻个理由搪塞过去。
一次无意间许轻颜听见周棠她们的对话,才觉得事情不对劲。
借着看寒酥写字之际,随意撩开她额间的发丝,轻瞥了一眼,发现她的伤口比之前大了一圈,还有些肿起来,当即把她拉到一边质问。
“是不是周棠她们一直在欺负你?”
寒酥不语。
“你不是练武的吗,怎么不去报仇,就仍由她们欺负你?”
寒酥见她红了眼眶,终于开口:“于太子殿下不利。”
“那就任凭她们欺负你吗?”她知道寒酥和太子殿下的关系不一般。
寒酥倒是无所谓的依靠在柱子上:“若是这样能少惹些麻烦,何乐而不为?何况,我并不觉得疼,她们也只是图一时新鲜,过了这阵子就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了。”
“那之后你都跟着我,有我在,她们会忌惮几分。”许轻颜咬了咬嘴唇,这几日的相处,她多少知道寒酥是一个十分固执,坚韧的女子,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要想寒酥不受她们欺负,就只能另寻办法。
“你我不过是相处了几日,为何对我这般好?”寒酥不解。
许轻颜轻笑:“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如此草率?”她问。
许轻颜挽着她的手,摇头:“不草率,我看人一向很准,无论是齐三殿下还是你。”
万媛打理着盆中的寒梅,剪去其中一枝开的最好的梅枝。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周棠福身。
万媛没有抬眼:“起来吧。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周棠眼中满是得意,语气愉悦:“那个寒酥是个软骨头,不敢去告诉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这几日梳了头发遮挡伤痕呢。”
“许家小姐可知道这件事情了?”万媛勾唇冷笑,就是料准她不会去张扬,才敢去招惹她的。
周棠:“按照娘娘的意思,已经让她知道了。”
“接下来那许家小姐肯定会想办法告诉太子殿下,你们便是要坐实是叶涟漪教唆你们的,她不是一贯拿捏自己是未来太子妃的做派嘛,你们也没有撒谎。本宫倒要看看,这皇后娘娘是更喜欢谁。”
她把剪下的那枝寒梅递过去:“赏赐。”
周棠弯腰接过:“多谢贵妃娘娘。”
芙蓉冷眼看着她愉悦离去的背影,讽刺道:“娘娘,这周家小姐还真是愚蠢。不过是奴婢给了她一点小小的甜头,就扭头为娘娘做事了。”
周家在皇都不算显贵,周棠自以为攀上了万媛这根高枝,洋洋得意。
“若是在计划之中便更好,但鱼要是跳出池塘,周棠这朵野花便就葬送鱼腹了。”万媛冷笑道。
芙蓉附和:“这周家小姐不过是皇都中众多的野花,如何能与其他百花争艳,一朵野花,折了也是不要紧的。”
皇都是个富贵繁华的地方,但凡家中能有人做官的,十有八九是要举家迁来皇都的,周家就是这样一个例子,皇都中,像周家这样的门户不算少数,天子脚下,承沐皇恩,只是极少人能望见这背后的场景,有许多折断的野花淹没在野花从中,无人在意。
周棠一切按照万媛的旨意,趁热打铁,这日,特意放了许轻颜去寻太子,又捏算住时间,赶在北黎归快来时采取行动。
许轻颜焦急的在御花园踱步,这是北黎归每日必经之路。
待看见那身红色朝服,提着裙子快步跑上去匆忙的行了个礼:“太子殿下,您快去瞧瞧吧,寒酥妹妹正被人欺负呢!”
北黎归心中是不信的,但他转念一想寒酥最近奇怪的举动,老是避开他,语气也不由得急上几分:“劳烦许小姐带路。”
两人风风火火的赶来书堂的小花园,在不远处就听见周棠的骂声。
“就你,也能同叶小姐比,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杂草,就想觊觎太子殿下!给我打。”
“给本宫住手!”北黎归快步走过去,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扫向在场的人,最后视线缓缓落在寒酥身上,仍旧是冷意。
她被两人按住双臂,明明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挣开,却不作为,额间遮挡伤痕的墨发被人撩起,青紫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之下,有些骇人。反观她却一脸平淡,闭着的双眸在听见制止声后睁开,两人视线相撞,旋即避开他的眼神。
架着她胳膊的两人送开,寒酥抿着唇。
许久没有这般丢人了。
她想。
他眼中少见的有一丝怒气看着来人,就连声音都比往日训斥人时大了几分:“皇甫先生便是如此教这些学生的吗?”
皇甫易伸手顺了顺胡须,和蔼的脸上轻笑,赔罪着:“教不严,师之惰。臣请罪,臣会将犯事之人逐出学堂,还请殿下宽恕。之后,臣会好好照顾寒酥姑娘,定然不会再让她受欺负。”
“这便不劳烦先生费心了。”
北黎归拒绝道,上前拉着她的手腕离开,许轻颜见状连忙小跑着跟上。
皇甫易丝毫不恼怒,虽然他还是同之前一般,清冷孤傲,可如今的太子殿下却是比之前更加有仁爱之心了,日后更加能成为一名仁爱百姓的贤君。
三人来到一处庭院,寒酥倚靠在亭柱旁。
“你不会反抗吗?你不是会武功吗?怎么还任人欺负了这么久?寒酥?”他一连抛出好几个疑问,最后缓缓叫出她的名字。
她不语。
“她们说的那些话,你当真了?”
寒酥眼眸动了动,答:“没有。”
北黎归紧握拳头,问:“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还手?”
她沉默了很久,企图借此让他后退一步,但那人没有,仍旧盯着她。
直到她自己后退一步,缓气,说:“若是还手了,有人会借此大作文章。”末了,她又补充几个字,“会对你产生影响。”
北黎归眼中的怒意消散大半,他以为,寒酥不知道这些的,不懂皇宫里这些尔虞我诈。但她懂。她知道如何会自己更好,所以哪怕不愿意也会忍受,就像一开始教他武功一样。但她越是这样掩盖自己,他心中的愧疚就多几分。
“寒酥,你不疼吗?”伤口不疼吗?心也不会难受吗?
白衣女子摇头:“不疼。”
明明是极其轻的语气,他却觉得犹如针扎。
许轻颜递上一瓶药膏,拉开他与寒酥的距离,小声说:“殿下,寒酥怕是真的不知疼痛。”
北黎归闻言错愕的抬眸:“当真?”
许轻颜点头:“殿下若是不信,一会给她上药时试探试探便知道了。”
他微微弯腰:“今日,多谢许小姐了。”
许轻颜回礼:“臣女告辞。”
他手里拿着药膏,玉瓶被人握得发烫,可落在他手里,却觉得寒凉。
抬脚一步一步走上阶梯,直至于她不过一步之遥,双眸盯着那张低垂着的脸。他扭开药膏,指腹沾上药膏慢慢靠近,似乎是察觉到她的退却之意,薄唇吐出两个字:“别动。”
指腹微凉的触感从额间一丝丝蔓延,丝毫不知指腹的主人加了力气揉捻伤口,她抬起眼,院中的雪下的很大,冬日已接近季中了。掩藏住眸中思绪,恢复一贯的清冷。
北黎归收好药膏:“若是不想被人发现端倪,一会便跟在我身后。今日我们不去母亲那里请安了。日后你也不必再来学堂,就待在东宫,我教你。算是礼尚往来。”
寒酥默认。
跟在他身后遮掩的一瞬间,她有片刻晃神。
她好像又回到的那个冬日,出去执行任务受了重伤,很是狼狈,是师父来救她,接她回宗派。
“若是怕被人瞧见这幅狼狈样子,便躲在为师身侧。”
记忆中那个穿着墨绿色衣衫的男子的身影与面前的人渐渐重合。
“师父。”她脑中不太清明,眼中也是晃晃悠悠的人影,不自觉便叫出这两个字。
北黎归自然是很清楚的听见了,脚步瞬间一顿,立在原地,回头去看她。
白衣女子脸色红的出奇,脚下也是不稳,她晃了晃脑袋,努力想要看清楚面前人的脸,却仍旧是一片模糊,下一秒,女子就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北黎归迅速上前把她从雪中捞起,抬手触碰她额间,眉间皱起。
怎么如此烫?
明明之前还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