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被竹

15、第 15 章 车上，寒酥

　　车上，寒酥坐在北黎归对面，推开窗户的一点缝隙，吹进一些寒风。
　　“我报仇了。”对侧的声音响起。
　　寒酥侧眸看他：“你把他扔进池子里了？”
　　北黎归摇头：“是以别的方式。”
　　女子收回目光，继续从夹缝中看着窗外的风景。
　　“每日我陪你练一个时辰，无论严寒酷暑不得缺席，时间由我决定。”
　　每日练什么，什么时候练，当日练或不练，都由她说了算。
　　“好。”男子轻笑，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寒酥有些奇怪，旋即摇头，果然是不知道练武的辛苦，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若是你受伤了，不许去娘娘那里告我的状。”
　　“好。”
　　冬日的第一场雪落下，皇都便较之前更冷了。但是两边的街道仍旧有小贩卖着货品，叫卖声一声一声响起，她偶尔还能听见人群中的谈笑事。
　　回到东宫，路过那片湖时，寒酥多留意了几眼，皱皱眉，怎么都结冰了。
　　“用过午膳后，你稍作休息片刻就去那湖上，我会在那里等你。带好你擅长的武器。”她留下一句话，大步向西院走去。
　　北黎归回头看着还抱着白鹰的云川：“把本宫的剑准备好。”
　　白鹰从云川怀里挣脱开，它可不想被丢进归来池，赶紧飞过去追上紫衣女子的身影。
　　云川疑惑道：“主人是要和寒酥姑娘比试吗？您可千万不要和她比试，您肯定打不过她。”
　　自从早晨见过寒酥练剑的模样，他就觉得天下大抵没几个人能打败她了。
　　北黎归伸手敲了敲他的头：“不是比试，是你家主子要练武。”
　　云川啊了一声，小脸紧皱在一起：“那就更不行了，要是您跟那株被摧残的梅花树一样怎么办。您可是我们北朝的太子啊。”
　　北黎归没有理他，径自走进书房。
　　云川把太子殿下要去跟寒酥姑娘学武的时传扬的整宫尽知。
　　太子暗卫：“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抢了我们的差事？”
　　李管家：“这个小姑娘老奴见过，约莫十六岁，瞧着瘦瘦的。”
　　云川：“那是你们没见过寒酥姑娘杀人时的模样，前几日客城遇难，寒酥姑娘把那两兄弟打的屁滚尿流。”
　　张厨子：“当真？”
　　云川一拍手：“还能有假，我亲眼所见的。”
　　东宫婢女：“那太子殿下岂不是有苦头吃了。”
　　太子暗卫：“怕什么，下午太子学武前，我们先会会这个姑娘，若是连我们这关都过不了就遑论教太子殿下了。”
　　云川心中暗喜，等得就是这句话。
　　快到比武时，寒酥站在楼顶上看见一群人在湖边扫雪，摆椅子，还搬来了武器架子，上面插满各种刀枪钺戟。
　　“想不到他会的还挺多。”寒酥嘀咕道。
　　白鹰在笼子里叫了几声，以示附和。
　　北黎归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墨发用玉簪束起，容颜如玉，他看见一群人坐在湖边，又看了看身前的一众暗卫，冷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墨风：“殿下恕罪，属下只是想看看那姑娘是否有资格成为您的师父而已。”
　　北黎归一甩手臂，冷盯着他：“她是否有资格，本宫说了算，还不退下！”
　　“既然来了，拿来练练手也无妨。”寒酥踏风而来落在他们身前，还以为准备的武器是北黎归会的，看来白期待一番了。
　　一众暗卫挡在北黎归前面，形成一堵黑墙，数十双眼睛打量着她。
　　松风：“你的武器呢？”
　　寒酥两手空空，目光指向湖中心的武器架子上。
　　墨风：“你这女子好生狂妄。”
　　云川拉着北黎归到湖边坐下：“主人且安心呆着，寒酥姑娘想教您，也得服众不是。放心，这件事情除了我们东宫的人知道，旁人都不知道，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北黎归心中无奈，算了，让他们吃吃苦头也好。
　　“一起上，别浪费时间。”寒酥出声道。
　　暗卫们从架子上拿出自己的兵器，转眼间就只剩下一柄红缨枪。
　　一群人乌压压的冲上来，寒酥一个跃身到最旁边的男子旁，一掌劈向他的胸口，男子拿出刀去挡，却被她夺了武器，掌风擦过他面部，击中肩膀。
　　寒酥反手把刀扔进黑影中，一众人向四方躲避，刀直挺挺的插进湖中央，冰面出现几道裂痕，她俯身冲上去，握住刀柄借力快速划到武器架子前，拔出那杆红缨枪指着他们。
　　红缨枪在手里翻转，一枪冲进黑压的暗卫中，她用枪杆击打松风的手腕，挑落他手里的匕首，又陡然一个转身，枪杆横拍在三四人的胸口上，将那几人震的后退好几步。
　　此刻墨风提着刀飞身至她面前，眼见就要划到她的后背，那人却宛若游鱼一般，轻而易举的躲避了过去，手撑着他的肩膀一个翻身把枪指着他脖颈处，枪上的红缨随风轻摆，好像在彰显她的胜利。
　　其他几人见墨风失败，也都握着手里兵器站在原地。
　　寒酥把枪稍一用力便稳稳插进冰湖中，黛眉轻挑：“还打吗？”
　　枫痕在马厩里咬了一口最新鲜的草，大眼睛看了一眼湖中的局面，鼻尖发出哼哧一声，继续埋头吃草。
　　李管家：“想不到这姑娘年纪不大，武功居然是如此上乘。这些可都是侍卫中拔尖的人了，若是再厉害，就得是江将军麾下的人了。”
　　张厨子挠挠头：“看来平日得多准备些吃食给寒酥姑娘，免得她体力不支。”
　　宫婢面面相觑：“这位姑娘不仅武功厉害，样子也生的好看。”
　　“就是，她还未施粉黛就如此貌美，若是仔细打扮岂不是都比得上皇都第一美人柳小姐了。”
　　一位宫婢开口说道：“我倒是觉得，寒酥姑娘耍起剑来，皇都无人能比。”一次给她送饭时，恰巧她正在练剑，一时入迷多看了几眼，自那后，便再不能忘。原来不知男子能习武练剑，女子也可以。
　　“是我等技不如人，给姑娘赔罪了。”墨风领着一众收下抱拳。
　　云川见形式不对，再没站在北黎归身旁，忙跑到人群后藏起来。
　　北黎归拿着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寒酥身边：“你还会使枪？”
　　寒酥环胸，语气云淡风轻：“一点点。”
　　她扫视墨风他们：“速度太慢，力道不够，下手不精准，中上人尚且能对付，若是遇上杀人的高手，”停顿片刻，红唇一张：“必死无疑。”悠悠目光落在北黎归身上：“你就是下手不够狠。不够绝情。拔剑，把你会的打一套给我看看。”
　　墨风等人退到湖边，之前的小婢女把北黎归之前做的躺椅搬到离她不远处，寒酥注意到这个举动，瞥了她一眼，坐上去：“多谢。”
　　宫婢得了谢匆匆离去。
　　北黎归拔出剑，把最熟练的一套剑法打给她看。
　　与平日淡漠的他不同，练起剑的北黎归更显冷峻，丝毫不加掩饰锋芒。
　　尽管是中间有些片刻除了差错，寒酥也没有当即指出来，而是等他一套打完后，从椅子上起身开口：“中间错了一招，收尾时力道不对。若是我没有猜错，你打的是游龙隐。游龙隐乃剑圣苏长锋所著，共四招二十一式。分为浮游、潜龙、藏隐。浮游倒是不错，潜龙三招十六式错了，不是把手臂用力，而是手腕，用巧劲把剑打出去，再收回来对着自己，就像这样。”她握住北黎归的手，慢慢教他如何转变过来。
　　男子身上的松香冷不丁的钻进她鼻息间，刚打完一套剑法的手心渗透出微微薄汗，熨帖着她冰凉的手。
　　“至于你藏隐最后一式力道太小，当时苏大侠创立这套剑法时就是为了避免一些外道人偷学剑法，所以这最后一式同剑书上有些不一样，这名为藏隐，实为出锋，这最后一式就是要将之前攒的所有力气在最后一式全部释放出来，一招可抵数十人，威力无穷。把剑给我。”
　　北黎归把剑递到她手里。
　　她握着剑柄，略微打了一招半式，最后一式时，右手发力握着剑就是朝湖中心一挥，剑锋所知之处赫然出现几道裂痕。
　　“接着练，直到把湖中心打出裂缝来为止。”把剑丢进他手中，继续躺在椅子上。
　　宫婢又端来热茶和水果，只是这次还没有等寒酥道谢，她就小跑着离开了。
　　“你看见没，寒酥姑娘这最后一招明明和太子殿下是一样的，怎么就是感觉太子殿下弱一些啊。”
　　“好像真是如此，这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历？”
　　“小云川说她用剑，可是她枪也使得极好。速度也快。”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也去学一学？”
　　“与其说那么多废话，不如跟着练一练。”墨风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拿着手里的剑就在距离北黎归不远处认真学起来。
　　其他使剑的侍卫们也纷纷有模有样的练习，至于那些用其他武器的，就相互切磋。一时之间整个湖面上都是舞刀弄枪的身影。
　　寒酥偶尔飞过去几颗石子，睁眼看着他们。
　　“领头的那个，手腕发力。”
　　“拿双刀的那个，还可以再用些力道。”
　　“匕首那个，还可以再快一点，更精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