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食鼠果(完) 庄晏，要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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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启动防护面罩，那眼球砸在了我的面罩上，黄色的汁液炸开，我发现它们跟有生命似的，在寻找着我的行动服上的缝隙。
幸好这防护服真的如同江姜所说，战斗时有奇效。
那黄色的汁液大概也是有寿命的，在空气中暴露了几秒钟后，就迅速地变透明，我伸手摸了摸，变成了透明的粘液。
同行的这群新人，也是有了上次的经验，全都打开了防护面罩，面面相觑。
“谁还不要命采那果子了？”有人问道。
“就说别吃那么多调料，不及时出去就算了，有的人还带那么多调料，真当是出来玩的了？”更有人这样埋怨。
有人劝道：“刚才你自己没吃吗？现在跑来抱怨。”
“果子是自己掉下来的。”陆封说，“至少你脚边这颗是这样。”
我看着脚边那个空壳子，还心有余悸，说道：“没错。”
抬头，身后这棵树很高，树干又粗又大，繁密的枝叶间结着许多果子，并不是之前所说的那种，只结一个果子的树。
确实，在选择落脚点时，我们就刻意避开了那种只结一个果子的树。
“你有没有觉得，这棵树比我们一个小时前看到的时候要高？”陆封说道。
确实要高，高了至少一倍。
“我们忘了，这整片林子就是一整个生物，”陆封猜测道，“它可以随意选择中心位。”
它的中心不固定，反正林子里的每一棵树都是它。我们不去中心，它就把中心搬到我们面前。
而最中心的那棵树上，结出的所有果子都是只有眼睛和脑子的怪物。
“它不是也会吃巨兔和巨鼠吗？”我说道，“刚刚吃了那么多，难道没有吃饱，还要来狩猎我们吗？”
浓雾再起，第一波狩猎失败，C23又改换了新的方式，释放致幻剂。
然后轻车熟路地，从地面里升起许多须根，就像是埋在森林里的陷阱，等待了许久的猎物，终于收网了。
这一次不是一面墙围堵，而是直接从地下伸出许多的须根，挥舞着，泥土掉落着，白骨已经无法掩盖，杀戮即将开始。
我不小心被须根碰了一下，有什么粘液似的东西粘在行动服上，一会儿行动服就烂了一个洞。
虽然很快行动服就自动修补了那点小破洞，但是如果不小心被须根卷住，行动服总会坏掉。然后就会被这须根像吸兔子一样吸得只剩白骨。
家宁一路躲闪着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对于哨兵来说，他简直笨拙得让我犯强迫症。
陆封估计也犯强迫症了，背起他闪到了边上。
毕竟陆封是家宁喊作封哥的人，陆封对他照顾是应当的。
逃到了安全地带，我才发现，当我觉得别人都跟我走散了的时候，其实是我自己跟别人走散了。
整个队伍被冲散了，但是基本都是两到三个人一起，只有我落了单。
到这时，C23的计划才显露出来，我身边的须根陡然增多。
它先把我们打散，然后分别困住。
这简直都让我感觉，我在与智慧体对抗。
或许原本就是在跟智慧体对抗，毕竟它们都是有脑子的。
有果子掉在我的脚边，我回头才发现最中心的那棵树居然在我身后。
看不到别人是什么情况，我被须根裹住了，不是那么紧的裹，而只是轻轻地搭在我的身上。
行动服很快被腐蚀了，锐利的疼痛从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上传来，我感觉有须根扎进我的皮肉，掀开了我的指甲，往血肉里钻。
那种痛这就是将我困在了一个角落里，没有再进一步腐蚀我的皮肤。
——它们已经吃饱了，为什么还要来狩猎我们。
我一开始不理解，现在我理解了。
为什么那些果子里的脑子看起来那么像人脑子，明明C23狩猎了很多巨兔巨鼠。
因为C23还会单独狩猎人类，不为人体提供的那些少得可怜的养分，只为了人发达的脑子。
它们偏爱人的脑子。
植物看似最无杀伤力，实际上掠夺别的生物器官的事古而有之。它们标志性的叶绿体，就是捕获了光合细菌而来的。
我的面罩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耳机里不断播报着飞鹰系统的警告，队长的声音温和悦耳。
“警报，行动服已破损。”
“警报，空气净化系统已失效。”
“警报，防护面罩已破裂，无法修复。”
一只黑色的果子掉到了我面前的须根上，那些根系像是有意识一般将那果子掰开，露出里面人脑似的果肉。
薄雾再起，视线逐渐模糊，我的精神游离着。我呼吸着，将这些致幻的气体吸入体内。
有精神游丝探到了我身边，有人朦朦胧胧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抬头，只看到每个夜晚都会升起，我却第一次得见的金星。
那是太阳落山后第一颗升起的星辰，也是朝阳升起前最后一颗落下的星辰。
那是长夜里最长久的一颗星。
“庄晏。”
有人喊我的名字。
飞鹰系统在喊我的名字。
“庄晏。”声音从我耳机里传来。
又是一声，我清醒了些，才发现我居然还没死。
“庄晏，坚持住，我们快到了。”
你们是谁。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耳机里是余茜茜的声音。
全身都好疼，身边的须根断了很多，但是我还是被须根托在半空。被勒住的地方已经疼得麻木了。
我迷迷糊糊地，强打起精神，哑着嗓子回应说道:“好……”
“队长——嗳，队长，你去哪——”耳机那头的余茜茜喊着。
我看到天边忽然亮了起来。
伴随着那亮光的，是无数的，爆发的精神游丝，往每一个方向。
熊熊火光从天边烧来，乘着风，像是最快的猎豹和狮子，向着四面八方狂奔。
在这迅速靠近的火光中，有精神游丝搭在了我的额头。
火向我这边烧来，这样迅猛的火势，只片刻，就火焰灼面。四面八方都是火海，整片树林都被烧着了。
我仿佛临渊于地狱烈火之前，却毫发无伤。
火顺着我身后那棵巨树向上燃烧，果子纷纷掉落，裂开，在高温中发出滋滋的惨叫，果肉化为一滩脓水，眼球瘪下去，迅速失去了生命力。
地上的火海翻腾，像要燃着天空。
在这样的烈火之中，队长踏着火焰而来。
他一侧的眉尾燃着火苗，火焰环绕着他却不伤他，火光将他的金色长发映成了银白。
他竟是这样厉害的火系向导。
他像天神下凡，踏入地狱，将我捞起。
我却很不争气，须根已经被烧尽，我有点站不住了。
事实也是如此，我脱力倒在了地上，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我。
就像我与他的差距，天与地。
有人把毯子或是外套什么的裹到了我身上，我站起来才发现，是陆封给我裹了毯子，还把我扶了起来。
陆封也是脸色苍白，行动服上也满是污浊和破洞，我们都狼狈不堪。
我说道:“我、我没事，我不疼。”
陆封嘴上都起皮了，说出来的话还是不好听：“话都说不清了，还不疼。”
队长的神情冷得吓人，然后转过身去审视我们这支败军之师。
确实，跟他比起来，我们都弱得像蝼蚁。
在燃着火焰的树林里，所有人都从须根底下得救了，之前那群叽叽喳喳的人不见了，只有火焰燃烧噼噼啪啪的声音在空气里炸开。
队长不说话，这里大多是还没定岗的实习生，就更没什么人敢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一辆吉普车从火焰中冲出来。
“庄晏！”余茜茜在驾驶座上跟我打招呼。
江姜下了车，过来一起扶住我，感叹道:“带的什么破队伍，把我们的人伤成这样。”
全队都来了，接替了我们没有完成的任务。
半晌有人小声感叹道：“徐梦队长真好啊，队员有危险，把全队人都带来了。”
“是啊，我们差点就死在这里了。”
“而且实力也强，向导里面排到亚洲前五去都不为过的。”
“他以前可是军事机密里的人物，所以排名偏低。”
这些话里，多少带了点讨好。
队长冷冷地说道:“少说废话，迅速撤离。”
有了这句回应，倒有人终于有勇气到近前来了。
“徐梦队长，您队里还缺人吗？”
队长连看都没有看他，回身抬了我的下巴，用看花看草似的眼神看我额头的伤口：“谁给你用了这么劣质的药？庄晏，要疏导回来找我，别在路边随便找什么不入流的小向导。”
家宁原本站在我身边，这会儿默默地垂了脑袋，往后退了一步。
连同那些上来询问的人也都犹疑着。
陈寅东倒是挑起了刺头:“徐队长，这次就数这个庄晏伤得最重，您不考虑换个更强一点的哨兵，也省得总要疏导。”
队长语气清淡:“我的哨兵，轮得到你来质疑？”
映着火光，陈寅东笑道:“我可听说，这庄晏是走后门进来的。早就听说徐梦队长把行动队开成了后宫……”
我反驳道：“谁是他的哨兵。”
然后我就成功地惹恼了队长。
一只细长的手捏住我的下巴，队长挑着眉：“我队里的，就是我的哨兵。”
我别过脑袋：“我不是你的哨兵，也不用你给我疏导。”
他的精神游丝朝我裹了过来，高级向导对低级哨兵几乎能有绝对的控制权，一旦连接上精神游丝，我就任他摆布了。
我挣开他的手，躲到了陆封身后。
“队长，庄晏说不想疏导的话，就是不想疏导吧。”陆封说道。
我都能想象到队长用居高临下的样子说话。
他说：“也好，反正你也跟他一个宿舍，那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他吧。”
接着，队长又对我说：“对了，我还有件事要通知你。两周后，所里的哨兵等级测定，过不了A级，你转不了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食鼠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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