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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食鼠果(四) 我很难不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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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家座头鲸可能脑子真的坏掉了。
把陆封顶翻以后,把他夹在胸鳍底下,通俗来说是腋下,然后欢腾地翻过来撒欢了。
那欢腾劲儿,好像它和它的主人我没受伤似的。
一个哨兵的精神兽,夹着另一个哨兵爱不释鳍,我可丢不起这人。
所以我索性把我家座头鲸给收了。
陆封继被顶翻以后,又因为我的精神兽消失,从空中摔了下来。
但他是哨兵,他多皮实啊,他当然没事。
本来还是亲密无间的合作搭档,立刻两个人都变得灰头土脸。
这一番内斗,倒是也没有耽误求生,那群人终于舍得放出精神兽了,铁锹大战扁担地各自出力,用精神兽把那个窟窿给扒拉大了。
我看过去前还一个个全都在一边指挥精神兽扩大窟窿,一边看我们这边的热闹。我把脸朝过去,一个个都专心挖洞了,面对着那个窟窿指点乾坤。
有几只小兔子小仓鼠小松鼠的,都特别卖力在地上刨,都不知道在刨什么。
陆封凑过来,顶着他的圆板寸,终于服了句软:“你昨天才刚晕过,现在头上又出血了。”
我叉腰:“那我脑子也没坏!”
陆封好声好气地说:“没坏,是我脑子坏了。”
这歉道的,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是说起来,我昨天受到严重的心理创伤,晕过去以后,陆封把我弄回宿舍,洗了澡,换了睡衣,还放到了上铺。
放到上铺这一点很有意思啊,一般贪方便不都是直接放下铺吗,他居然还费劲巴拉把我放上铺去。
我内裤还被换了新的。
他这么不怕麻烦,没准他给我洗澡的时候还揉我小鸡鸡了。
再结合今天,我受伤了他这么紧张,两个哨兵住一个房间完全没有任何意见就接受了,他到现在都抓着我的手差点就十指相扣了,我很难不怀疑——
我的室友,他喜欢我。
陆封看不出来啊,这浓眉大眼的,居然是个哨性恋。
我还想找个温柔漂亮的向导一起过日子呢。
想到这里,我就感觉,这个聊天方向很危险,不能再继续这么聊下去了。
我得学学江姜,把天聊死的时候,就要生硬地转换方向,总比让天继续死着强。
我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方向就是对的?”
陆封说道:“我测量了附近只有单颗果实的树的距离,发现向那个方向,距离是越来越宽的。按照他们之前所观察到的,那边就该是远离中心的方向。”
我阴阳怪气夸道:“哟,脑子很好用嘛,那你也该相信你搭档的脑子也很好用。”
陈寅东过来叫我们:“走了,再不走冰就要化了。”
陆封走在我前面,我看着他那圆板寸,这才觉得,这家伙的脑袋真的好圆。剃板寸头型都能这么好,那头型是真的很好。
身材也好,宽肩窄腰,如果手从他腰侧穿过,整个人靠在他背上……
呸,我在对一个哨兵肖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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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须根阵,外面没有雾了,我们抬头看到了星星月亮。
古书里所说的银河横在天空里,从半夜都有灯的垒城里出来,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
C23应该是吃饱了,夜间静谧没有什么动静了。
飞鹰系统已经自动关闭空气净化系统和防护面罩了,大家身上都脏脏的,沾着不知道哪里沾上的黏液什么的,大家都累了,很多人都嚎着走不动路了,更有体弱一点的已经昏过去了。
没办法,指导员指挥大家停下休息一会儿。
又累又饿,但是已经没有人要吃C23的果子了。
家宁身为治愈系的向导,随身带着伤药。
他用矿泉水把我额头上的伤冲干净了,敷上药,然后吹了吹,笑道:“吹一吹,以后就不会留疤了哦。”
然后他握住我的手给我做疏导,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像有个水平很高的向导给你做过疏导了,你的精神游丝上有很多陈年伤,但是都已经被好好处理了。”
我说道:“是我们队长。”
“徐梦队长吗?”家宁探寻道,“他真厉害。他是很不好接近的那种类型吗?”
是那种很不好接近的类型吗,我最初见到他时也这么害怕,但是后来发现不是。
他是会一边吃饼干,一边用手把头发夹到耳后的类型。还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裸脚踩我的大腿。
这是不好接近的类型吗?这是……妖精的类型。
我想见到他,我想,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他了。他真的就像一场梦,一场遥不可及的梦,一场醒过来就会碎的梦,一场可望不可即的梦。
见过他以后,清汤寡水的小向导,我都看不上眼了。
但是现在离回去还有很远的路。
而且就算回去了,他昨天晚上也叫我滚了,我也不好去找他了。
我看不上清汤寡水的小向导;他丈夫本来是中将,他肯定也看不上我这样清汤寡水的小哨兵。
要不然,他招那么多哨兵做什么。
想到这里,我问家宁:“家宁,晚上不回家的话,你爸爸妈妈会担心吗?”
家宁一只手拉着我给我做疏导,一只手抱着膝盖,说道:“会呀,没关系,我现在不害怕。”
哦,家宁也是有人挂念的。
“庄晏,总控室能联系上了吗?”
陆封在跟陈寅东他们商量事情,这会儿扯了嗓门问我。
我检查了一下耳机开着,但是还是联系不上余茜茜,于是也扯着嗓门喊回去:“还是没信号。”
然后他又埋头跟陈寅东他们讨论了。
他们那边生了一堆火,我不太喜欢在那种的地方,火也没有多亮,还烤得慌。
没过几分钟,他就拿着一大块烤好的肉过来了。
被烤得油汪汪的,戳在不知道是谁带来的不锈钢烧烤签子上了。
“巨兔肉。”陆封拿给我,“敢吃吗?”
我接过来:“有什么不敢的。”
居然有人真的把这次出任务当春游了。
家宁也撕着肉吃。巨兔的肉质很好,可以撕出长长的肌肉纤维。烤制烤去了很多的油腻,现在的肉又香又有嚼劲。
陆封会有那么一问是因为,巨兔是在野外生长的,可能会长寄生虫或是带病毒,所以并不提倡普通民众去吃,我这次也是第一次吃。
我去逛了一圈,拿了一碗调料回来。
是那名叫乐衡的女哨兵带来的这些,她爸妈了解到这次出任务的都是新人,而且任务目的地还有巨兔,就强行让她带上的。
乐衡虽然名字很温和,但是个面瘫,带上这些,可见她父母为了让她能够融入这个新集体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效果也很显而易见,有很多人都跟乐衡愉快地称兄道弟了起来。
我去拿调料时,也有几个同期跟我打招呼,问我说:“你叫庄晏吧,你的大鲸鱼可真帅气。”
共历患难后,大家的关系似乎都融洽了起来。
我用甜辣的酱蘸着兔肉,问陆封:“之前不是还在说指导员可能被附身了吗,怎么后来就没有说起了。”
陆封说道:“刚才挖洞的时候大家都放了精神兽,但是没有一个人被附身。而且刚才几个向导把精神游丝放到最远去探,发现C23其实并没有进化出精神游丝,只是会释放致幻剂而已。”
“哦,那也就是说——”我睁大眼。
陆封说:“所以C23还不会附身,马指导的残暴是他的本性。”
如果一个人只是病了,那病好了也就好了。但如果那病态就是他的本性,就没得治了。
“放心吧,这个指导员回去以后就会被辞退的。”陆封说。
家宁问道:“这位马指导,之前带了这么多届,都没有人发现有问题的吗?”
陆封说道:“谁知道呢,如果一直带简单的E级任务的话,或许从来也没有能考验他本性的时候。有人说马指导是所长向导的二舅。”
我嚼着肉:“我想起来以前的一个寓言,叫如果不打翻装红酒的杯子的话,永远也找不出来了谁是吸血鬼。”
“为什么要打翻装红酒的杯子?”陆封问我。
“因为红酒杯子翻了,吸血鬼会趴到地上去舔啊。”
陆封看起来很想吐槽,但是他忍住了。
“还联系不上总控室,这很麻烦。”陆封说道。
“现在知道怀念余茜茜的八卦和碎碎念了?”我撕下签子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那都是平安的象征啊。”
然后把手在身上蹭了蹭。反正这行动服也已经脏得没法看了,不多这一点脏。
嘴里停下来,忽然就觉得渴了,抬头看到挂在树枝上黑漆漆的果子,嘴里又开始分泌津液,怀念起这诱饵酸酸甜甜的滋味。
但是想起张禾打开的那个,里面带着沟回的脑子和血丝的眼球,就脊背发寒的想呕吐。
我们都是带着饮用水的,我从胸口掏出了一小包饮用水,撕开口吸到了嘴里。也就只有一小包,被体温焐热了,但是极渴的时候,是能救命的。
陆封望着金星升起的方向:“不远了,这一趟出来也别想着任务不任务了,能平安回去就不错了。”
但是事不遂人愿,很快就出了意外。
那一堆人里有人惊叫了起来,我视力很好,就看到一个白色的带壳的东西,被不知道是谁抛在了地上。
黑色的半面壳,露出的那一半白色的果肉上布满褶皱——这是脑子。
那一半的果肉跟有了生命似的,自己掀开,然后露出里面的眼球。
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还是说有谁忍不住渴又去摘了C23的果子。
我感觉我的脚被碰了一下。
低头,一只埋在白色脑子里的眼睛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