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食鼠果(一) 用脚拨开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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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E级任务，又一次让我体会到了春游的快乐。
车上大概就我一个人没见过世面，全程兴奋地往窗外看风景，大巴车随着路面起起伏伏，从墙内出发，载着新兵们去往那个早已勘探过很多次的地点。
可能是因为居风一所藏龙卧虎，大家都来自名校，名校出墙实习的机会很多，像黎韵和谈思雨那样的就是。
所以开到半路，车上很多人都在这摇摇晃晃中睡着了，除了大巴车发动机的声音以外，已经没有别的声音了。
忽然，后座有什么东西被摔倒了地板上，接着是一声暴喝：“你他妈别烦我了行不行！什么汤，什么粥，我根本不需要！”
我攀着椅背往后看，一个粉色的保温杯被摔在地上。哨兵的全力一砸，保温杯的盖子自然是开了，连瓶身都有点变形，里面黏稠的不知道是汤还是粥的洒了一地，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甜甜的清爽味道。
这食材不便宜的，特别是这两年，每个垒城都食物紧缺得不得了，更别提这种天然食材。
超市里卖得多的都是人造肉、人造蔬菜、方便食品之类的，吃饱没问题，但是炖汤根本不好喝。
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生蹲在地上收拾，头垂得低低的，用包里掏出来餐巾纸在擦啊擦，而跟他坐在一起的那个男生则是一脸的不耐烦。
坐在他们周围的几个人，都是挑起眼皮看了一眼，又继续闭目养神。
但是有一个人走过去，二话不说提起了扔掉保温杯的男生，往过道上一扔：“舔干净。”
我身边的位置空了，我才发现走过去那个人居然是陆封。
陆封居然是“舔干净”这种画风嘛，刺激。
那个小眼镜似乎跟陆封认识，站起来扶住陆封的手，软绵绵地说：“封哥，不怪他的。”
被拎着的男生说：“是啊，是他先来缠着我的，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这样的向导。”
指导员抽出电棍：“陆封，刚刚就批评了你，现在又要跟队员打架了？”
哨兵大多身体素质强悍，打骂基本都不害怕，所以一般指导员都会拿电棍。
靠，这是我搭档，保护搭档义不容辞。
我抄起放在车前门口的拖把跑过去：“指导员，我们还是先打扫卫生吧！”
我把指导员挤在身后，把小眼镜拉了起来，然后开始动作幅度巨大地高调拖地。
指导员好几句批评欲言又止，都被我打断在了身后，最后抛下一句“好好打扫卫生”就回最前面的座位去了。
小眼镜人挺好的，拿了个塑料袋把用过的纸巾和坏掉的保温杯都装了进去，然后扶了扶厚镜片，朝我甜甜地笑了笑：“谢谢你呀，我叫家宁。”
陆封和那个叫陈寅东的哨兵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了，我一边用纸巾擦着没拖干净的地，一边问小眼镜：“你跟陆封认识？”
家宁笑道：“是呀，我跟封哥小时候就认识，你们现在是……搭档？”
我点点头：“是呀，队里安排我跟他一起，陆封从小话就这么少吗？”
“是哦，”家宁说道，“他不喜欢讲废话的。”
我抬头看了看那个趾高气扬气呼呼坐在床边的陈寅东，说道：“兄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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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距离目的地一公里的地方停下了，我发现陈寅东人缘挺好，下车后，几乎全车人都到了他们那边，我们这头只剩下我跟我搭档，还有家宁。
小眼镜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轻声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落了地，我按照规程检查了VE系统显示一切正常，手动把天鹰系统开了起来，然后连上了总控室。
我向总控室的余茜茜表达了我的疑惑。
余茜茜一边吃着面条一边说：“他是周镇队里的，找不到哨兵很正常啊。”
我问道：“啊，为什么呀？”
余茜茜说：“跟我们队一样，都是队长的原因。周镇是强哨兵，而且没有固定向导，所以想到他们队的向导，每一届都挤破头。”
“那家宁……”碍于小眼镜在旁边，我也不太好直接问。
“你是想问，家宁是怎么进他们队的吧？”余茜茜倒是懂得我的八卦之心，“他是稀少的治愈系，都是抢着要的。他的能力比黎韵还要厉害一点，他是能直接修复精神游丝——就是身体太差了。出任务，不仅战斗力几乎为零，还需要额外保护，只适合在后方。”
“他们队，考不考虑跟我们队联姻？”
余茜茜说道：“想都别想，周镇跟咱们队长不对付。”
“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哎，我还没说你们呢，怎么就坐趟车的工夫，就被大部队孤立了？”余茜茜反问道。
我问道：“茜姐，跟同事搞不好关系，那以后是不是就前途堪忧了？”
“那倒不是，他们都是外人，跟自己队里关系搞好就是了，以后主要都是队里的行动。”余茜茜说道，“哎，陆封在你身边吧，让他把耳机打开，我看到他关掉了，这样要接收不到总控室指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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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描述里这种不知名的果子，代号可食果C23，是长在一种阔叶植物上的。
我们下车的地方零星有一些，被陈寅东他们那边的人摘下来，砸开分食了。
轮到我们三个人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几根空枝了。
之前从车上看我还以为是阔叶木，看近了我才发现，这种植物的主茎干上有一条条的竖楞，而且是空心的，像是草本植物。
已经结了果的茎干就呈现干枯的黄褐色，有点像放大到三五米高的棉花。
远处，两米多长的巨兔和一米多长的巨鼠在林里穿行，不时用前爪扳下茎干，采下上面黑色的圆球。
然后用尖利的牙齿磕破圆形果实，然后伸出灵活的舌头，卷出里面乳白色的汁液和淀粉固形物，快速嚼碎咽下。汁液沾湿了它们嘴边的毛发，隔着老远都好像能听到它们吧唧嘴的声音。
“听说，那个果子尝起来是酸酸甜甜的，还有一股果香味。”家宁咽了口唾沫，被他这么一说，我也馋了起来。
留下一部分人跟着副指导员守着大巴，剩下的人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带着采样袋和移栽箱往林子那边去了。
“陆封，你们三个和小刘看大巴车吧。”胖胖的指导员仿佛已经开始针对我们了。
陆封难得开口道：“别指望我们老实呆在原地。”
指导员被气得肥肉抖动，又掏出了电棍指着陆封：“你是哪个队里的？”
我正想着可别给队长丢人了，赶紧低个头认个错。
就听见陆封字正腔圆：“徐梦队的。”
指导员骂骂咧咧，却终究没有做什么。
余茜茜：“陆封好样的，以后你们闯了什么祸就报队长的名字，没人敢欺负到队长头上。”
……
“队长不是才建队两年吗，这么厉害？”
余茜茜说道：“是呀，队长刚建队的时候烧掉过一个欺负到我们队上的刺头的头发，那光脑瓢到现在都没长出头发呢。而且队长是从总局军部退下来的，以前实力都属于军事机密的。别看他现在只排亚洲向导榜第九，还会再升的。”
什么叫只排亚洲第九，这已经很唬人了好不。
余茜茜砸吧嘴：“以队长的实力来说，至少前三名吧。”
巨兔和巨鼠没有攻击人的天性，即使现在变大了这么多，没有感受到威胁的话，还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前面的队伍在指导员的带领下走得很顺利，我们远远地跟着。
陆封递过来半个开了瓢的C23，我一看，家宁已经捧着另外半个，用手拨着果肉在吃了，将果肉吃了，又把汤汁喝了。
我如果是向导也就算了，我堂堂一名身强体壮的哨兵，从另一个哨兵手里拿吃的，这多丢人呀。
我也采了一个果子，问陆封：“你刚才怎么开的，我都没看到你砸。”
陆封：“用手捏开的。”
捏开？
那果子不大，也就手掌大小，我改换姿势龇牙咧嘴捏了半天，得出结论：“我这个果子没熟。”
陆封把他手里那半个递到我手里，然后从我手里拿过了果子，面不改色咔的一声，他把果子的外壳捏裂了。
我：“……”你故意的吧。
正好家宁吃完了，陆封把开了的半个给了他。
小眼镜接过，尝了一小口脸就皱了起来：“哎呀，这个好酸啊。”
陆封：“这个是庄晏摘的。”
我：“？？？”陆封，你什么情况？
回头看到我瞪他，陆封把我手里拿着的半个果子怼到了我嘴边。
这家伙，仗着力气大还要强迫我吃东西！
咦，真香。
这果子真的很好吃，果肉软软糯糯的，入口时一丝一丝的，不用嚼抿一抿就可以下咽，带着股清香。
有点像以前上风物课的时候尝过一勺的甜酒酿，酸酸甜甜的。而且没有核，一口下去，满口都是清爽酸甜的果肉。
做吊车尾的好处就是，前面的人在辛勤劳作，我们在后面吃饱肚子。
我们已经快走到这片林子的中心位置了，巨兔和巨鼠也越来越少了。其实快要中午了，但是这果实正好充当了我们的午饭。
我肚子吃饱了，脑子就又归位了，扔掉了一个吃空了的果壳，说道：“这果子好吃是好吃，但是没有核，靠什么繁殖的。”
不仅没有核，一路走过来，结了果的全都茎干枯萎，从底上开始枯，看起来也不像是根茎繁殖。
真是有点奇怪，这果子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且身为草本植物，居然能长这么高，而且越往中心长得越高。我们现在看到中间的那株，至少有三四层楼高了。
“所有的生物，只要活着，就有生存和繁衍的本能。”陆封说道，“不带有任何目的性的馈赠，更像是诱饵。”
陆封看向地面：“诱导猎物成为它们繁衍养料的诱饵。”
在他的脚边，有一截白色的枯骨。
用脚拨开松软的泥土，那是一个接着一个，巨兔或是巨鼠的头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食鼠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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