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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资源争夺战(五) 乖小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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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久没有进过自己的精神图景了。
自从三年前那场战争以后。
我的精神图景是海边礁石上,一座无人问津的咖啡馆。
双层复式,一楼是咖啡馆和带水池的小花园,二楼是阳台、客厅和卧室。
外墙是白色的砖,爬山虎攀上二楼阳台,面朝大海,向阳而生。
咖啡馆位于一座海岛上,最早的时候只有一小片荒芜的海岸线,我就是在那一小片的海域上碰到的我家鲸鱼。
现在我的精神图景已经扩展了很多,特别是海域,宽阔得望不到头。
我抬头去看,阳光打在白色的外墙上有点耀目,刺得我微微眯起眼睛。
我精神图景里的咖啡馆,跟苏雅奶奶的圣索菲亚咖啡馆很像。
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把打工的咖啡馆当成我的家,把苏雅奶奶当成我的亲人。
她就像所有家庭的慈祥奶奶,会关心我的生活,会关心我吃不吃得饱,会让我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写作业,我也曾说过以后长大了,就给奶奶养老。
直到三年前那场战争。
东城区被弃子营里应外合攻陷的那天,我正好遭遇了车祸,等我昏迷了好几个月醒过来,再去故地,咖啡馆已经被夷为了平地。
我后来在遇害者名录上找到了苏雅奶奶的名字。
我一直后悔,如果那天我没有遇上车祸,我无论如何都要赶去咖啡馆,救下苏雅奶奶。
只可惜,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种愧疚,让我很长一段无法面对自己的精神图景。
但是今天,我怎么自己回到了这里。
门口的迎客铃铛清脆响动,我推门进去,地上有薄薄的积灰,被门打开的风卷起,飘舞在透入屋内的光束里。
午后的阳光洒在靠窗的皮质沙发上,圆形茶几上的鲜花枯萎了,我的手轻轻拂过,桌上的浮灰被扫走,花朵又娇妍如新。
咖啡馆柜台的后面是一个架子,苏雅奶奶在架子上放了很多书,但这里是我的精神图景,所以架子上放着许多我从小珍视,但是最后不再相见的人或者事物。
小时候在公园里捡到的一块漂亮石头,被同桌撕坏的蜡笔画,留着想要第二天吃结果馊了的馒头,一整套期末复习笔记……
现在全都陈列在横格上。
也包括苏雅奶奶的玩偶。
她仍旧是如同我记忆中的样子,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圆圆的髻,喜欢穿一件深咖色的针织外套,总是笑眯眯地端着一杯热巧克力,带着慈祥的笑意。
那场车祸昏迷的几个月里,我其实丢失了很多记忆,十九岁以前的事情,很多都记不清了,只剩下了被保存在架子上的这些纪念物。
我把苏雅奶奶的毛绒玩偶拿下来,掸去她身上的浮尘,又放回了架子上。
但是苏雅奶奶的玩偶旁边,怎么还有一个玩偶。
这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咖啡馆的架子上?
玩偶穿着一件粉色的泡泡袖长裙,柔顺的长发及腰,但脸是空白的。
我将那个空白玩偶拿起。
接触玩偶的一瞬间,我看向窗边那个被阳光笼罩的座位。
那里像打下了一束光,投影出三年前咖啡馆里经常来的一位客人。
她留着及腰的长发,总是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点一杯咖啡,安安静静地看书。
咖啡馆的客人不多,她经常会在周末来,带着各式各样的书,穿着各式各样遮过膝盖的长裙,踩着略微带细跟的高跟鞋,修长的脖颈上,总是系着一条搭配长裙色系的丝巾,来到咖啡馆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我曾经在她看不到我的地方注视她,有时候看得出神了被她发现,她也不会生气,只是偏头看向窗外,唇角带着一点点微笑的弧度。
后来我鼓起勇气给她送甜品,她接受了甜品,只是我想跟她说话时,她摆了摆手,示意不会说话。
但是,她真的不会说话吗?
我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其实比普通的女性要宽一些,垂坠的丝绸连衣裙显得她上身十分单薄,剪裁得当的衣料掐出腰上纤细的曲线,还有那一头及腰的长发,像极了大灾变前人类童话里所描述的公主。
我看向手上的玩偶。
随着记忆的恢复,我仍旧记不起她的容貌,但是玩偶原本是透明材质的长发,从发根处生长出浅浅的金色。
窗子桌边的顾客那一头长发与纤瘦的背影,跟我第一次去队里报道时,靠在窗台边给植物浇水的队长重合。
所以,我第一次见到队长时的失态,不全是队长的向导素的原因,也有我潜意识的原因吗?
她那时候不说话,是真的不会说话,
还是只要一说话,就会暴露——其实,她是个男人。
“徐……梦。”
看着那头金色的长发,我念出队长的名字。
可那时候风中将还没牺牲,队长还在军部啊,他为什么会扮成一个女人来咖啡馆……
在念出队长名字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改换了样子,我身处黑夜的森林里。
我以为我是醒了,但是我的身边没有溪流,而且我跟陆封在睡觉前,是熄了火堆的。
但是面前的火焰噼啪响着,旁边睡着几个人。
视线有点模糊,我揉了揉眼睛,仔细辨认。
章飞柏……顾成冰……
陈寅东的黄皮红脸玄凤也安安分分地窝在他的怀里,时不时挣动一下腿,吧唧一下鹦鹉嘴,发出轻声的鸟叫,好像在梦里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是队长他们那队!
他们这队居然没有走散,不仅没有走散,而且还跟后出发的陈寅东汇合了。
但是队长在哪里?
我回头,看到从树林身处走回来的队长。
队长的金色长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利落又干练。
看来他是那个守夜人了。
可能是刚处理完什么事,他又在火堆的另一侧坐下,伸出手指动了动,我就看到精神游丝在空中显现,连接着正在睡觉的那三个人。
而他身后跟着的,是他的精神体……
不,不是他的精神体,是我的精神体。
座头鲸从密林中游出,体型比跟着我的时候小一些。
我几步走过去,想要近距离观看,座头鲸却好像看到了我,轻轻地朝我挤了一下眼,然后翻了个身。
嗯?
连身上藤壶的位置都一样,特别是尾鳍,尾鳍上的花纹一模一样,这确实是我的精神体啊,怎么会跟着队长。
难道是我在做梦?
我怕不是太想队长。哦不对,是太担心队长出事了。
但是我现在看到的这一切又这么真实。
我精神体游到队长身边,鸣叫了一声,然后绕着他转了一圈。
队长好像已经跟我鲸鱼很熟了,伸手抚摸鲸鱼的腹部。
这精神体真的没有出息,摇头摆尾地像条听话的狗。
“你主人去哪里了?”队长语气轻柔地问道。
鲸鱼扑腾着,但是头朝向了我这一边,就好像在指方向。
队长顺着鲸鱼指的方向看过来,那一瞬间我汗毛都快立起来了,因为我感觉队长可能真的看到了我。
但这是梦,怎么可能呢?
不过,队长很快就转移了视线,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惜我没有办法跟你共感,你不是我的精神体。”队长用手轻轻挠着我鲸鱼的后背,“如果你主人愿意跟我结合的话,或许我可以试试跟你共感。”
我鲸鱼哼哼唧唧了两声。
作为它的主人,我很明显从里面听到了三分撒娇,三分可惜,四分讨好。
太没出息了。
我捂脸。
都说精神体随主人,体现主人的深层情感需求和欲望,但是每次碰上队长,我鲸鱼就好像连鲸鱼皮都不要了似的要去跟队长贴贴。
连梦里都不例外。
这样的温馨没有持续多久,在火堆的噼啪声之外,我还听到了异常的响动。
那种声音非常细微,就好像是小松鼠从铺满落叶的林间飞速蹿过,好像是有数万只脚的爬虫精密细致地用足走在木头地板上……
一片叶子落下,一片枯叶乍然变成了相连的一模一样的两片,下落的轨迹偏移,头部长出尖锐的刺,向着正在沉睡中的陈寅东扎去。
那刺,被火光映照着,乌黑幽蓝。
很明显,有毒。
队长。
原本黑漆漆的树林漏下了月光,原本茂密树叶覆盖的枝头光秃秃,大批的叶片簌簌落下,在半空中化蝶,口器变成尖刺疾冲而来。
“队长——”
我不顾一切地大喊。
“队长——躲开——危险!”
鲸鱼也挣扎翻过身来,笨拙地要朝那群口器尖利的蝴蝶游去。
好样的,鲸鱼,你皮厚,不怕疼。
你的主人,也不怕疼。
但是鲸鱼的尾巴被扯住了。
被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扯住了,将全力往前冲的力道全部抵消,抡了回来。
火焰,一开始是火星,只是点燃了一只蝴蝶的翅膀。
那火苗像是某种见风就长的怪兽,瞬间就将那蝴蝶吞没,变成一团稀疏的飞灰熄灭在空中。
火焰顺着一双双的翅膀蔓延,霎那间席卷了整个蝴蝶群,将它们灰暗的翅膀点亮,然后又瞬间熄灭,只余下点点未熄灭的火花,从空中轻飘飘地降落。
仿佛是一场火星组成的雪,落到半空便熄灭了;又像是一场新年夜时才能得见的烟花,绚烂华丽,稍纵即逝。
我仍旧沉浸在极度的恐惧中没有缓过来,而引起我恐惧的危机却已经结束了。
我瘫倒在地,极度疲惫。
队长用精神游丝包裹住倒在地上的座头鲸,轻轻地挠着它的脑袋,笑弯了眼睛,金色的睫毛遮住了蓝色的眼瞳,神情无比温柔。
“乖小狗,我还没有逊到需要你来保护。”
“但是你有这份心,我很欢喜。”
猜猜鲸鲸的初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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