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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资源争夺战(四) 陆封,其实 ...

  •   蚌鱼是鱼钻入了蚌壳而形成的物种。
      蚌壳为鱼提供庇护,而鱼让蚌壳能更灵活地行动。

      肉确实可以吃。

      “你脚怎么了?”陆封问我。

      我都还没问他怎么还有闲工夫捉鱼,陆封倒先问我了。

      我坐在草地上,其实疼得厉害,摇摇头:“没事,就是划伤了,我一会儿自己处理。”

      结果陆封直接抓住我脚踝然后翻过来看。

      我整个人扭过去姿势十分别扭,但是回过头,却也看见我脚底到底怎么回事了。

      刚才我杀了那么多萤火蝶,有一张翅膀残片刺进去了。

      萤火蝶一死就会溶化,那张残片因为我一直在活动,所以已经溶了不少光点在我脚底的伤口里了。
      那些光点还在不断往里钻,所以我才会那么疼。

      陆封用手去取那片已经嵌入血肉的翅膀残片,可是他的手指一用力,翅膀就碎了,碎掉的光点粘在我血刚刚止住的伤口上。

      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陆封把我抱到水边,用水将我的脚底洗干净了,伤口附近已经彻底肿了,浮浮囊囊的,连颜色都已经变了,像螈人那种死掉的皮肤的颜色。

      “等回去再取吧。”我把脚收回了点,“等回垒城肯定会有办法的。”

      但是陆封没有松手,反而按了按伤口附近的皮肤。

      但是这次我咬住了嘴唇,没发出声音。

      我的能力是钝感,以前战斗演习课的时候就有同学问我,说我的能力不是可以让我对疼痛耐受度高吗,怎么还会感觉到疼。

      其实我不是感觉不到疼,只是可以不那么快对疼痛产生反应。

      我只是不痛,不是不会受伤。甚至因为感觉迟钝,我从战场上下来往往会受更重的伤,过后疼痛的反噬也是更严重的。

      但是不被看见的疼痛,从来都是不作数的。

      “现在还是联系不上总控室,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都不知道。”陆封说道,“萤火蝶虽然不是剧毒,但是拖到回去,你的脚会落下毛病。”

      我把腿往回缩,怕陆封也嫌我麻烦:“没关系,哪有那么严重,我从小皮糙肉厚,受多少伤都没有留下过疤……”

      “这不是疤痕不疤痕的事,”陆封没有松开我的脚踝,“搞不好会截肢。”

      截肢。

      其实我看到那皮肤的颜色时,也有类似的想法,怕拖久了要刮骨疗毒。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在野外,取不出来就是取不出来,能求得了谁,真的要截肢,算我自己命不好。

      陆封将我的脚放在他腿上,小心地用手指按在肿起来的伤口周围,眉间微微蹙起。

      但是那张翅膀残片只要一受力不均匀就会碎,露在外面的残片在几次尝试下,边缘变得坑坑洼洼,一点点亮色碎片沾染在伤口上。

      “算了。”我说道。

      陆封却没有说话,只是在继续尝试。

      我背靠在树上,手抓着旁边的草,感觉草的汁液在顺着我的手指缝往下淌。

      太疼了,我努力克制着声音闭上了眼睛。

      但是就在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疼痛以后,脚底的触感突然变得柔软。

      人的手指不管再如何轻柔,直接触碰伤口时,也还是会疼。

      现在是……

      我低头看去,我看到陆封埋着脑袋。

      他在用嘴帮我取。

      牙齿触碰到脚底的皮肤,莫名有些痒,然后伤口里一松,嵌在皮肉里的东西被取出,直往皮肉里钻的疼痛才缓解了些。

      陆封抬起头来,齿间叼着那枚发光的翅膀残片,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被完整取出的翅膀残片,在对视的瞬间化作点点荧光,被风吹散。

      “陆封……”我叫了他一声,像能止痛。

      陆封没有理会我,垂眼埋头继续去吸伤口上仍旧残留的鳞粉,口腔的负压笼罩住伤口,原本堵在细小血管上星星点点的疼痛也被祓除。

      一口接着一口脏血吐出去,直到伤口上见不到那些肉眼可见的荧光,刚才死灰色的皮肤也恢复了血色。

      “还疼不疼。”陆封的唇角残留着一点荧光和血液,提醒着我他刚才是用什么在帮我清理伤口。

      我摇摇头。

      虽然还有一点疼,但只剩下我熟悉的伤口的疼痛,没有那种要往皮肉里钻的疼痛了。
      我恢复能力强,不发炎几天就能好了。

      “不疼了。”我说道。

      陆封用过滤水壶打了点水,靠在旁边的慢慢漱口,然后又抓起我脚踝。

      “就算还剩一点也没关系,我没那么脆弱。”我缩了缩脚,我怕他又要给我吸伤口。

      “是吗。”陆封说着,将水往我伤口上浇去,把刚才取翅膀残片时流的血给冲掉,然后把作战服里带的速效止血碾碎了洒在上面,又给我吃了一颗。

      “陆封,其实你不用为我做到这样的。”我就着他的手把药吃了。

      “哪样?”陆封看着我。

      我支支吾吾。

      陆封:“你救我一回,所以我也救你一回。别多想。”

      我磕磕巴巴:“只、只是这样吗。”

      陆封:“你以为呢?以为我喜欢你?”

      我连忙道:“不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

      “别自作多情。”陆封冷笑一声,“不是你自己查的吗?哨兵跟哨兵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啊,你不是哨向同体吗。
      但是我没敢胡乱瞎说。

      陆封去处理蚌鱼了。

      他把蚌鱼腹部两侧的肉给割了下来,蚌鱼都没有鳞片,表面只有一层黏黏的皮肤。

      他把一层洗干净的皮肤揭下来递给我:“贴上吧。”

      蚌鱼看起来黑黑的,但是最外面的皮肤揭下来却是软软透明的。

      我接过来,跟吉利丁片似得黏黏软软滑滑的一片:“为什么贴上。”

      陆封:“蚌鱼的愈合能力强,现在野外没有敷料,你贴在伤口上,这样愈合快。”

      这张皮肤,长得确实像超市里卖得很贵的一款湿性愈合敷料。

      我接过来,小心地贴上,果然湿润冰凉,轻盈透气,没有伤口直接晾在空气里被拔干的那种紧绷的疼了。

      等我贴完挤完气泡,抬头就看到陆封已经把每块肉用三个芦苇签子穿了起来。

      然后用蚌鱼的壳当锅,架在火上煎。

      还挺有礼貌一鱼,上门就上门,还带了口锅。

      蚌鱼的油脂很丰富,这样煎着就会自己出油。

      闻着渐起的鱼肉焦香,加上脚上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我已经饿了一天了,前胸贴后背,看着鱼肉一点点被煎熟,咽了口口水:“你说这个蚌鱼,要是垒城里也有得卖就好了,我肯定天天买来吃。而且皮肤还可以加工出来做创口贴,怎么没见发任务让我们抓。”

      陆封:“垒城里对蚌鱼的开发早就有了,城内有养殖。这种命名了的生物,但凡好吃的,早都轮不到我们去做任务抓了。”

      “哪里有卖……”

      哦,不小心暴露我的无知了。

      我确实只去过普通超市,那种上层人去的超市,我确实还一次都没有进去过。

      据说居风第一哨向学院的学生在中心城区,只要考上居风第一哨向学院,不管是什么出身,都有资格进最好的超市。

      我问陆封:“你大学也是居风第一哨向学院?”

      “是啊。”陆封说道。

      果然,大家都是一路最好的学校上来的。

      其实我当时,大学入学考试分数是过了居风第一哨向学院的基线的,只是需要额外交培育儿的费用。

      培育儿的全免线,要比基础录取分数线高五十多分,我拼了命也没考到,我记得那条线比当年的第一名都差不了几分了。

      “培育儿很少有考上居风第一哨向学院的,”我感叹道,“你真厉害。”

      陆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用芦苇签子戳了一瓣煎得焦焦香香的肉到我嘴边:“尝尝熟了没有。”

      我张嘴尝了一小口:“嗯,熟了。”

      陆封自己也尝了一下,说道:“有点淡吧。”

      “是有点。”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其实没有吃过鱼肉。

      鱼肉、鼠肉、巨兔肉这些,因为都是动物产生的肉,所以在食堂里都会卖得很贵。
      我一般都吃人造肉,一样蛋白质高,营养丰富。

      但是就刚才尝的那小口,天然的鱼肉吃起来,真的跟口味永远一致均衡的人造肉不同。

      人造肉如果不调味是没法吃的,但是刚才那一小瓣鱼肉,脆甜清香,白口也能吃完。

      陆封把蚌壳从火上用两根树枝架了下来,然后起身去了岸边,过了一会儿采回来一把长着蓝色晶体的小草。

      “这是什么。”我问道。

      “盐晶草。”陆封把那把小草盖在鱼肉上用余温烹,“要吃自己放盐。”

      他到底是比我聪明,我是学过盐晶草,但是知识早都还给老师了,他却还能活学活用。

      盐晶草是一种很小的小草,是一种很擅长吸收土壤中盐分的植物。

      自然界中的动物大多需要盐分,就会来吃它们,他们的种子无法被消化,所以就遍布了各处。

      所以就算只是很小的小草,哪怕只有一项赖以生存的专长技能,也可以从末世里活下来。

      吃完东西,洗好的贴身衣物也正好被火烤得暖烘烘。

      大概已经是凌晨了,但是天还没亮,我有点困了。

      按理说我们应该立刻出发去跟大部队汇合。
      但是现在大部队在哪都不知道,耳机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脚受伤了,行动也不太方便。

      “先睡觉。”陆封说道。

      “可是在野外过夜,是必须要有守夜的。”我说道。
      其实我吃了药就开始困了。

      陆封:“那就我守着,你睡。”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可是陆封,我都快困死了,你不困吗?”

      陆封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企图怕我拍晕:“睡,别浪费时间。”

      可是我闭上眼睛,就想起今天陆封把刺进我脚底的翅膀残片取出来的样子。

      他的嘴里叼着那发光的翅膀残片,看向我的眼神很短却又很长,既满又空。

      我总觉得那样的陆封有种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

      “陆封。”

      “嗯。”陆封应道。

      绳子有断的风险,我们没法栓在一起,所以我们靠在一起,躲在一棵大树后方,熄灭了火堆。

      “陆封,今天谢谢你帮我取萤火蝶的残片。”我说道,“不然我可能要失去我的脚了。”

      陆封跟哄小孩似的拍拍我:“嗯,你说过好几遍了,我知道你很感激。”

      “但是你今天帮我清理伤口……”我也知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不应该也不能那么想,但是我现在,脚底仿佛还能感觉到他舌头舔在我伤口附近,吸出血液时周围皮肤被吮住,微微负压的感觉……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今天帮我清理伤口,是用的嘴……”

      陆封:“怎么,嫌我脏了?”

      我连忙道:“哪能啊?怎么可能,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等回去了,就算你让我跪下来舔你的脚底心,我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陆封不说话了。

      我吃不准他什么意思,只是问道:“就是我不介意,但是你未来的向导……”

      “既然那么想感谢我用嘴帮你清理伤口,我也不用你跪下来舔我的脚,没意思,”陆封打断我的话,“不如回去以后,你用嘴帮我……”

      他没说完,但是我懂他意思了。

      “啊?”我啊了一半捂上了嘴。

      “不是说互帮互助吗?”陆封低头拍拍我的脸,“那不如帮个彻底啊,我馋你这张嘴很久了。怎么,徐梦亲得,我用不得?”

      我知道陆封平时冷心冷脸的,其实讲话很糙,但是这也太糙了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扭头装睡。

      我许久不回答,陆封又拍拍我:“喂,怎么不说话了?”

      我继续装睡。

      陆封:“装睡是吧。”

      “我数到三,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你现在枕着我的腿,我可直接用了啊。”陆封说道。

      我毫无反应。
      荒山野岭的他也不知道害臊!
      他敢用我就敢给他咬断!

      “一。”

      “二。”

      “二点五。”

      “二点六。”

      “二点七五……”

      我心跳加速。

      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陆封始终没有倒数完:“好好睡吧。”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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