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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资源争夺战(六) 谁要你亲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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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颠簸中醒来时,地面与我的距离短又长。
我被挂在一棵光秃的树上,背上踩着一只脚,不至于掉下去。
树下堆满了落叶,将我们燃了半夜的火堆掩埋,空气里有烧焦蛋白质的味道。
树枝硌着我的胃,我倒挂着差点吐出来。
但是那堆树叶突然像是活了似的,像被风卷起,确是蝴蝶扇动着翅膀,盘旋而起。
不,那不是树叶!
扇动的翅膀像枯萎的枸骨树叶,干枯扭曲,叶脉像是死人的血管,四角上收尖卷曲成尖刺,它们的口器是乌黑青亮的刺针。
刚才在梦里我没反应过来,现在大学期末考试临时抱佛脚背的名词解释在疯狂攻击我。
生于青木,落成枯叶,翅角带针,口器剧毒。
蝶树。
也是一种融合生物,与元水城附近的萤火蝶和螈人不同,蝶树是在居风城附近进化出来的。
这种蝶树,就是枯叶蝶和树的融合,警勘队首次发现以后,科学家们将它们归在了新的蝶树科里面。
灭世以前,蝴蝶们只是假装自己是一片树叶,而现在这些蝴蝶却是真正的树叶。
它们的虫卵被保护在粗糙的树皮之下,孵化以后,幼虫就逆着木质部导管爬到上树枝,在树枝的芽内成茧,成年后,它们展开的翅膀就成为了树的叶片。
在全球核爆的头几年,尘埃遮天蔽日,树木的生存倚靠蝴蝶的捕猎,而树木为脆弱的蝴蝶提供庇护。
而在尘埃慢慢散去的过程中,翅膀能进行光合作用的树蝶更具有进化优势,所以打赢了大灭世中后期的生存之战。
树木和蝴蝶,就这么在密林深处相互依存着活了下来,直到成为一个物种。
末日后还幸存的植物,很多都拥有了捕食的动物习性。
这种蝴蝶的口器进化出了有毒的尖锥,有点像蜜蜂的尾针,可能只是相似,也可能是真的融合了蜜蜂。
被偶尔扎到几下没有关系,被扎到多了,就会被麻痹,然后被树吞食。
如果是我,面对那种蝴蝶,八成就寄了。
又多又毒,杀不完又挡不住。
队长不愧是火系的能力,对付得轻轻松松。
刚才果然是梦吗。
因为我在现实终于遇到了它们,所以才会在梦中梦到。
那群蝴蝶在空中拐过一个弯,向我冲来。
“啊——”我不由自主叫出声。
我现在不是梦是现实啊,队长也不在身边,我是不是要被蛰死了。
正当我要召大鲸鱼时,最快飞到眼前的那只蝴蝶裂成了两半,然后是它之后的那只……一整群高速飞来的蝴蝶全都裂成了两半,被撕裂的蝴蝶像忽然失去了风的树叶,坠落向地面。
原来我刚醒来时看到的那堆树叶,全都是被切成两半的。
身边的人用力一踩树枝,我像弹弓上的软橡皮泥一样被弹起,然后在下坠前被他捞住。
陆封站在摇晃的树枝上,还能稳稳地接住我,还挺厉害。
“哇,刚才这是什么?你怎么把那么多蝴蝶劈成两半的,好厉害,是什么暗器吗?”我问道。
陆封没有说话,因为从另一个方向,又飞来一群蝴蝶,只是这次都没有靠近我们,就又都在空中裂成了碎片。
这次我看清楚了,根本不是暗器,因为陆封的两只手都抱着我,他没有第三只手去扔暗器,那些蝴蝶只是在靠近我们之前,就自己裂成了两半。
就像我梦里梦到的那样,不断有树叶变成蝴蝶,露出一棵棵光秃的树枝。
陆封将我背到背上,一刻也没有耽搁,跳下树往远离蝴蝶的方向跑。
不知道在树林里跑了多久,只知道等停下来的时候,身后已经看不到黑压压的蝴蝶了,我在陆封背上也快要被晃匀了。
陆封把我放在路边的草地上,然后自己站在旁边休息。
东边的太阳升起了,森林里的雾气蒸腾,勾勒出树林深处的轮廓,温热的暖色在驱散黑夜。
墙外的黑夜总是危险,我们从昨夜存活下来了。
这一路逃亡,陆封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息着。
我在他背上都那么累,更不要说陆封还背了个我了。
我摸了摸周围,我们除了身上本来就穿着的,什么也没带出来。
“陆封,滤水壶好像没带,你要不要喝水。”
陆封稳了稳呼吸,没头没尾地问了我句:“你跟队长说清楚了吗?”
啊?跟队长说什么?
陆封说道:“临时任务绑定的事。”
哦,原来是这个事。
我有点不好意思:“还、还没来得及说。”
陆封直起身来,冷笑了一声:“怪不得梦里都一直喊徐梦。”
有吗……我不记得我会说梦话。
但是,想起昨天晚上的梦,我还是有点心虚。
可能我当时太着急,叫出声了。
我连忙转移话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去找大部队汇合吗?”
陆封:“这么想见徐梦?”
我摆手:“没有没有没有。”
陆封呼吸已经平复了很多,冷淡地说道:“休息一会儿,直接去第二营地。”
也对,现在我们落单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先前约定好的地点汇合,不要到处乱逛。
我献殷勤:“没关系的,我家大鲸鱼可以当坐骑,我们在天上飞着找。”
陆封:“精神体还能这么用?”
我点点头:“嗯,当时在赵队的精神图景里,我家鲸鱼载过我一次,当时队长……”
陆封冷哼一声:“我才不坐,你自己坐吧。”
我缩着脑袋不敢讲话,召唤我家鲸鱼,等鲸鱼出来了,我把陆封拉上来就好了。
再让我家大鲸鱼喷点水,让他喝点压压火气。
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召了一次,还是没有。
我有点慌了,再召了一次,还是没有。
陆封站在旁边冷冷道:“你精神体呢?该不是昨晚落在徐梦那儿了吧?”
“怎么可能,精神体怎么可能落在别的地方?”我无奈道,“一定是昨晚太累,在休息。”
“精神体当然能落在别人那里,”陆封冷笑一声,“精神体落在别人那里,要用的时候,自然就召唤不出来了。”
我想起我昨晚诡异的梦,我的鲸鱼亦步亦趋地跟在队长身后,跟是他精神体似的,别是真落队长那儿了。
突然有点心虚:“那、那精神体,为什么会落在别人那里?”
没道理嘛,我听都没听说过。
陆封张张嘴,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了。
哎呀,陆封又生气了。
到底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我挣扎着站起来:“陆封,你等等我。”
但是陆封跟没听见一样,一会儿就走没影了。
“你去哪儿,还回来吗?”我提高声音。
我这一路都是陆封背的,所以两只脚都没穿鞋。
这条路是先辈开好的主干道,地上还铺了石子,扎得脚底心疼,更不用说一只脚还受伤了,我只能用脚尖点着地,扶着树在旁边的草地上走。
脚底的伤口好像有点撕裂了,我嘶了一声,疼得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决定停下来缓缓。
现在手腕上的终端还有电,终端和行动服是连在一起的,充满一次电的续航时间非常长,可以维持十三天左右。
只是没有网络,无法通讯。
如果陆封真的这么荒郊野岭把我落下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也是,他有什么义务带着我这个累赘,我现在连精神体都召唤不出来,几乎没有战斗力,只会拖后腿了。
缓过来点,我打算坐下歇歇,却突然看到一双因为长途跋涉而脏污的军靴在我面前停下。
我抬头,简直热泪盈眶:“陆封——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陆封垂眼一看我,又不耐烦地移开了视线,我看到他眼尾有点红,眼睛还有点湿湿的。
但是还没等我看清楚,他背对着我在我身前蹲下了,声音闷闷的:“上来。”
刚才那么生气,而且疑似气哭了,现在居然还愿意背我吗?
陆封不耐烦地又说了一句:“上来。你打算一个人死外面吗?”
我急忙趴到了他背上,陆封把我背起来,然后掂了掂调整好位置。
我确定他不会把我扔下去了,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陆封,你没事吧,眼睛怎么红红的?”
陆封不说话,只是背着我往前走,向着太阳的方向走。
就在我以为他打算一整天都不再说话的时候,陆封说道:“没有,被风沙迷眼睛了。”
可是从昨天到今天,野外这里湿度这么高,全是树林和草地,哪里来的风沙?
我坐起来点,趴在陆封的背上伸长脖子,小心地撅起嘴凑到他脸边:“来,我帮你吹吹。”
陆封一脸嫌弃地避开:“谁要你亲过徐梦的脏嘴来帮我吹。”
我拿脑袋蹭蹭他脑袋:“陆封,你别生气了嘛,或者至少,你为什么生气告诉我嘛。”
陆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
我继续蹭他:“我们是互帮互助、互相扶持、相依为命的好室友啊。”
陆封嗤笑:“谁跟你好室友。”
不当好室友……他还想当什么……
陆封比我高一点,骨架也也比我大一点。
我趴在他背上,靠在他背后圈着他的脖子,觉得他安心又可靠。
我正迷迷糊糊,陆封突然微微偏头叫我:“庄晏。”
我:“嗯嗯嗯,什么事?”
陆封:“我现在走的方向对吗?”
我:“你没看地图吗?”
陆封:“没有。”
我:“那你为什么朝这个方向走?”
陆封:“随便走了个方向。”
我:……什么叫随便走了个方向?这是能随便走个方向的吗?
但是陆封都生气了,还回来背着我一起走,我肯定得哄着他,不然他得多委屈。
于是我圈着陆封的脖子,把终端上预存的地图在他面前,一起确认了我们现在的位置,设立第二营地为目的地,重新规划了路线。
但是因为缺少通讯校正,所以只能靠肉眼辨别方向。
我方向感挺好的,可能因为我的精神体是座头鲸,洄游是鲸的本能,以前学校的实战演练,都是我当向导(虽然我是哨兵)。
所以陆封背着我,我就用终端帮他看地图,要拐弯了就跟他说,尽职尽责,就这么从白天走到了黑天。
我就说陆封肯定哨兵,他背着我赶路,除了一次停下来吃压缩饼干和野果,我光看导航都快累死了,他一点事没有。
太阳快落山了,我们又在一片山林里,空气的湿度又上去了,陆封终于决定休息了。
如果我指的方向对的话,现在应该在第二营地附近了。
我脚伤着,把不那么湿的树叶捡到一起,用终端的电尝试着打火。
等我终于点起来火,陆封摘着一兜子野果回来了。
陆封把野果在我前面的地上,坐在我身边:“我刚才去前面看了一下,好像看到第二营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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