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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复仇((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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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苓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就像是安静死去了一样,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都恍若隔世。
右眼中火撩似的疼,闭上眼隐约还能看见黑暗中生出了一枚金色的莲纹神印。
头顶大红的喜帐拉的里三层外三层,将月洞式门罩的架子床整个围在其中,屋内明亮宽敞,晚霞透过一字排开的木窗里映进来,像盘旋的烟雾洒落在地面上,显然已经不再是他下榻的木门小屋。
狐苓用手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在床头的格架上倒了杯凉茶润了润唇,才慢吞吞将目光移到自己的手腕上。
苍白到近乎泛青的皮肤上一左一右,扎捆着两根红绳,一端连着他的手腕,另一端则紧紧系在床架上,拧成三股的绳身上隐隐有朱红的光芒流转。
他头疼的叹了口气——寻常妖精一辈子也难见一次的捆仙绳,竟被这不识货的兔崽子劈成了两半,用在他这半截身子都埋入土的老妖怪身上。
听见屋内有动静,芷姑娘推门走了进来。见狐苓坐在床头,她愣了愣,随即浅笑到:“小公子可算醒了,我这就让后厨端些吃食来。”
狐苓懒得陪她再演戏,抬起两只手腕,道:“这是何意?”
芷姑娘盈盈福了个身:“小公子神通广大,仙君怕我等无用,特地做了布置。倘若看丢了小公子,我等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仙君砍的。”
狐苓在心底冷笑,果真是那欺兄忘祖的小崽子能干出的事!
大抵是小崽子事先交代过什么,芷姑娘只匆匆说了几句,便带上门到后厨吩咐去了,偌大的房间又只剩下狐苓一人。
捆仙绳留的足够长,足以让他在宽敞的屋内走动,只是这屋内门窗紧闭,到处都沾满了麒麟的味道,仔细闻去还能嗅到一股沾染莲香的腥气。
狐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索性便起身拉开床架上的抽匣翻看。
大部分的抽匣都是空无一物,唯有最上方一格,里面方有一尊青铜九尾狐像。
狐苓略思索了几秒,将九条尾巴依次向上推动一次,果然每次推动青铜像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直到最后一条尾巴被推上,床头的龙凤雕板突然缓缓向下移动,露出了一个长宽各一尺的小洞来。
洞内里面除了堆积成山的龙阳图册,还放有十余个装脂膏的扁平玉罐。
其中几个被谨慎的藏在夹板之间,只要触动床柱上另一个机关,被褥下方便能大开一条小缝,足以通过三根手指,今日若不是他存了心思翻找,定然难以发现其中奥妙。
狐苓的目光淡淡撇了眼那一字排开的玉罐,苍白的指尖慢慢翻过那一册又一册姿势千奇百怪的龙阳图册。
书上的小人交口口合方式千奇百怪,时而爬伏于桌案,时而让倒挂于杆顶,一度让他怀疑书上这些姿势,当真的是那些不会法术的凡人能研究出来的吗?
一炷香后,他有些头疼的合上书,缓缓捏揉着眉头,这刚开完荤的崽子远比他所想象的要棘手。
“吱啦——”木门再一次被从外推开。
狐苓隔着纱帐抬眸望去,只见祁双夜端着木托盘大步从屋外走了进来,望见靠坐在床头的身影,那金色的眸子不由明亮了几分。
祁双夜今日的扮相较往日庄重不少,一袭华丽的玄色锦袍拖曳在身后,袍上烫着大片金纹,肩头还披有繁复的肩甲,头顶戴着宝玉金莲冠,腰佩叮铛玉石,威严的凤眸微微上扬,眸色流转间,倒真像极了庙堂里不食烟火的神君。
他很快便走到床前,指节分明的手掀开红帐,笑眼盈盈的探进半个身子:“兄长——”
直到当他看清铺陈满床的玉罐,以及狐苓手中那本翻看了一半的龙||阳图册——他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盘内的鸡汤洒出来了几滴,落在木制的托盘上,形成了一块小小的水洼。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蠕动着嘴唇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眸中的莲花猛地缩回成一团。
那本龙阳图册上赫然画着两具交叠的身影,小人神情之灵动,二者交合处细节之入骨,就连那粒被拉扯伸长的茱萸能看得一清二楚,正是他千辛万苦寻来的孤本!
书页经过日夜翻看,有些页面已经脱落下来,足以窥见主人对其爱不释手。
狐苓掀起眼皮,打量了一番他的装束,道:“拜神典?”
祁双夜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他将手中的托盘放在炕几上,余光却紧紧盯着狐苓手中的孤本。就在托盘落下的一瞬,他忽地以猛虎扑食之势抢夺过孤本,手心烈火剧烈翻腾,转瞬便将册子烧了个精光。
眼见着那淫口口乱的图册化为一堆灰烬,他吊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了下来。
狐苓挑了挑眉毛,从旁侧不急不缓的又拾起另一本。
这一本倒相较于方才那本含蓄了不少,画中两小人唇舌相接,一人跨坐在另一人腿上,周遭则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封页上写着四个黑字“龙||阳密术”。其中的“密”字被故意安放在了正中,比其余三字足大了一倍有余。
祁双夜抽搐的嘴角掠过一丝扭曲,这竟然又是一册孤本!
狐苓面色如常的翻开首页,只见两个光头男人相拥卧倒在床榻上,其中一个男人的表情似痛苦又似享受,画面左侧有一扇小窗,小窗下趴着三个面脸通红的孩童。
第二页。
第三页。
眼花缭乱的姿态在眼前切换,祁双夜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暗色。忽地,他伸出一条结实的手臂搂住狐苓的腰身,借力欺身将他压在身下。
“左右兄长都不饿……”祁双夜报复似的轻咬着他的耳垂,咬牙切齿道:“那我便陪兄长干些更有意思的事。”
狐苓后知后觉的觉察出不妙来,他赶忙用手抵着祁双夜紧逼的胸口,低声道:“松手,我还不曾吃东西。”
可祁双夜哪里愿意放弃这大好的机会,他不断在狐苓的脖颈上亲咬着,罪恶的大手顺着衣摆摸索上了那凹陷的腰窝。
听着身下人颤抖的闷哼,他低笑着喘息,故意贴近狐苓的耳畔厮磨:“做完再吃也一样。”
红帐缓缓落下,两条系在床架上的红绳毫无规律的晃动着,木制的床榻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散落在床榻上的图册被大大咧咧的摊开在玉枕上,两双被汗浸湿的手掌盖在图中的画面上。
大红喜帐中,一个低哑的声音温柔哄诱:“兄长再学学这般……”
而回应他的,却只有一声比一声更深的闷哼与低吟。
春霄芙蓉帐中,一脉春光好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