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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谋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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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刘恋的意识是过了许久才恢复正常的。
还在半昏迷时,她便已经在脑海中构想着自己醒来后的场景,自己应该会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睁开眼睛时候,身边会被白衣天使和自己律所的合伙人、股东们围绕,自己“拼命三娘”的称号也会因为这次深夜加班后的抢救而更加彰明昭著。
谁知,等到真要醒来,她的眼睛都没睁全呢,就被一个叫顾荀的老大夫掰开嘴猛灌了两大碗苦药。想要挣扎,四肢却绵软无力,想要叫嚷,却连抬起舌头的气力都没有半分,就像是筋骨都被抽去了一般。
刘恋一度觉得,这里肯定是地狱无疑了,只是没想自己受的居然是苦逼的药刑……
越发漫长难熬的时间,穿梭在她周身一个个血肉真实的人,从窗缝溜进钻到她被褥的料峭寒风让她越发明白,这并非梦境或是鬼压床,而是让她躲无可躲的现实。
当时,刘恋即刻便想到抹脖子自尽,撒手人寰一了百了,她现在这副小身板哪里能挨得住这个罪!一日,偷偷藏起来的匕首都架到脖子上了,却被那位顾荀老大夫瞧见匆匆赶来救下,然后,被这位白发苍苍满脸深壑的老人家一通谆谆教诲……
“姑娘,你要寻死老夫不拦着你,只是,有件事我要和你说道说道!当时,你家兄长派人把我从长安的家中掳走,我是水都没喝一口没日没夜地就奔你府上来了。抛开当时我这一把老骨头都快被马车震得散架不说,我是熬了七天七夜才把你从鬼门关抢过来的!你现在可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准备与世长辞了?你就是打算这么回报老朽!给老朽交代的吗?”
刘恋顿时觉得坐在床边跟自己长篇大论的人不是大夫,而是公司里的那些中老年股东们……真要猝死在工作岗位上可以,但要是想突然撂挑子不干了,那是万万不行。
顾荀轻咳两声,眼里竟闪着一丝晶莹的泪光,他声音微颤哽咽道:“老夫给你开的方子你若是按时足量的服用,不出半年,说话走路应就无妨了,日后再往好的调理,能像常人一样正常生活那也是不在话下!小姑娘,你现在正是如花一样的岁数,将来还有大好的年华要过,怎能就这么轻易地就断送自己的性命,将父母给你的身体发肤如此糟践呢……更何况……旁人还没将你害死呢,你自己倒先要把自己了断了,这不是正称了别人心意长了他人威风吗?”
刘恋听后,被老人家的菩萨心肠深深感动,又替自己波折多舛的命运而感到焦心。
当时正加着班熬着大夜,点的炭烤牛蛙还没送到呢,人就突然在工位旁晕倒了。醒来后命虽然还在,却变成了这般惨样,而且若是按顾大夫刚刚所说,自己应该是被人谋害才落的如此境地……
这是怎样的一个法治不全,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啊!身为一名律师,刘恋不敢想象自己以后的生存难度系数。
越细想眼泪流的越凶猛,顾荀大夫突然清清嗓子哀求道:“姑娘,我已将你这病里的蹊跷说与你那当家的兄弟知道了,他会差人暗自护住你的周全使你不再受人毒害。只是,老朽也请小姐务必要珍重身体,就当是体恤老朽不辞辛劳跑这一遭,行吗?”
刘恋拼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然后热泪又滚滚落下。
一月之后,顾荀大夫回到了长安,辞别前又是好一阵安抚劝慰,之后自己便由嫂嫂沈卓文亲自接管照料了。
刘恋虽然不喜欢沈卓文,却不觉得害自己的人会是她。因为自己平日里吃喝拉撒无一样不是由她安排,若是她真想对自己下手,自己恐怕早已死了万回。况且沈卓文成天费尽心思想着要把自己嫁出去,她巴不得自己赶紧康复好赶紧滚蛋呢。
可惜此时阴丽华小姐的记忆已经全部消失,一切都还不能过早断言,只能暗中了解着关于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一切讯息,并慢慢寻找机会探寻线索了。
好在半月前她已经能下床走路,前几日嘴里也能努着劲儿蹦三两个字出来。刚刚又听到阴识说已经有了自己被谋害的线索,心中不禁暗喜。
这开局的命虽苦了点,但至少这位当家的大哥还算知冷知热,心中更是有主意的人,将来的一切行动有了他的撑腰应该也会更顺遂便宜些。
手撑在桌边正想着事情,发丝间的药味还萦绕在鼻息,屋外突然传来熙熙攘攘的嘈杂人声。
眼看着来不及挪回床榻,刘恋就地躺下装作晕倒,谁知头沉得太快竟重重砸到了木板上,她忍住惨叫,抚平了脸上的狰狞,咬牙躺平……
三个丫鬟抬着装着冰块的木桶慢慢挪进来,见小姐四脚朝天仰在地上连忙抽身去扶,刘恋被架到床上,摆成了一副岁月静好的娴静模样。
又是昏昏沉沉装睡的一天。
屋外的急雨来了一阵又一阵,木桶中的碎冰也难解闷热,她的耳边似听到了夏日的第一声蝉鸣,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在她的脑海中翻涌而来。
“是啊,刘恋,是时候去看看院外的景色了,梦总有醒的时候,总不能就这样装一辈子吧……刘恋,该醒醒了!”
第二日,蝉声朗朗,风清云霁。
清透的日光慵慵懒懒斜着溢进刘恋厢房的窗棂。
木底板上,轻柔的光晕笼出一片暖烘烘的不规则的方形,刘恋舒展着四肢摆成个大字躺在其中,木香和一丝凉风徐徐萦绕,画面看上去惬意悠然。
此时,一个端着铜盆的丫鬟从窗前经过,本都走过去了,又连忙退了几步伸进脖子来看,看清后眼睛瞪的溜圆大叫起来:“呀!小姐!”丫鬟急跑几步闪进屋内,又叫了个姐妹过来将刘恋扶起,紧张道,“小姐,往后有什么事您等我们来,吩咐我们做就是,可不敢再这么横冲直撞的,万一磕坏了身子我们怎么向老爷和夫人交代呢!”
两个丫鬟本想将刘恋扶到床边侍奉她睡下,可刘恋身子向后一倾,将两个丫鬟的脚步掣了住,伸手指指屋外。
“出,去!”刘恋嘴里笨拙却有力地蹦出两个字。
“小姐,您是想让我们出去吗?”
刘恋又指了指自己。
“带我!出去——”
“小姐,您的意识是,想自己出去吗?”
刘恋拼命点头。
“这……您这几日才刚刚好转些,不好现在就四处走动吧?况且昨日才飘过雨,外面的风也是来一阵去一阵儿的,别又染了风寒……”
“去,抬,轿!”
两个丫鬟见刘恋坚持,便商量好,一个留下给阴小姐换件厚些的衣衫,一个去给沈卓文报信。收拾妥当后,刘恋已经守在门口巴巴等着轿子过来接,而沈卓文听阴丽华今日要吵着出门,竟有些喜出望外,连问道:“是真是假?这太阳竟是打西边儿出来了,我还以为她就要那么托病赖下去,永不嫁人了呢。”
在一旁服侍的秦姑姑多想了几层,凑过来提醒道:“阴小姐身子的确是好了些,可她若是记得那日的情形,还会再答应和赵公子的婚事吗?”
沈卓文摆摆手,将身旁的丫鬟们都遣下去,继续说道:“若是与赵县丞家的婚事不成,另寻一户人家相配就是,管他什么赵公子王公子,只要她肯嫁出阴家,就都是一样的。”
“话是如此,可那日老爷都亲口说了,阴小姐不嫁也成,甚至还说可以招个上门女婿来,看样子是已经细细考量过有了明确的打算。到时候,阴小姐若是真想把这婚事推了硬要留下,老爷应该也不会摇头说个不字的。”
沈卓文眉头轻皱,秦姑姑将手抚在她肩上轻拍一下,忧心忡忡道,“姑娘,您耗神几个月才把阴府田宅商铺的账目都理清了,在府上也稍稍立了些当家女主人的威严,不好转手就将这些拱手让回去,到时候,恐怕又要像先前刚嫁进来,人在屋檐下事事都要瞧人脸色过活。那些个奴才,向来都是势力贯的,哪里还会再把您放进眼里。况且,现在老爷还只是娶了您一房,将来若是再纳几个妾室进门,日子怕是更不会好过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还是要趁着现在的好形势将根基扎得更深更稳些。”
沈卓文沉默片刻,问道:“那依姑姑看,下一步该怎么走?”
秦姑姑凑近身子,低声道:“阴小姐向来都是温婉规矩识大体的人,若是趁她现在身单体弱,将生米煮成熟饭……”
沈卓文听后心头一颤,摇头道:“不行,这太冒险了……况且小妹她……万一到时候一时想不开真寻了短见,那可如何是好?”
“且不说赵公子与阴小姐本就是情意相投,单论家世相貌那在整个南阳郡都算的上一流的,我倒是觉得阴小姐未必会对这件事排斥抗拒,男女之事嘛,天雷勾地火,来的汹涌时哪里能抵挡得住。等到事成后,为了自己和阴家的颜面,她自是不会多说什么的。更何况,阴小姐难道还能得罪赵县丞,指证本就与自己有婚约的赵公子对自己行不轨之事吗?”
沈卓文愣了半晌,丢了神似的凝神片刻,迟疑道:“果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嫁入这深宅大院之中本就难有退路,要么任人摆布,那么摆布别人。当年我跟着你母亲进了沈家的门,原也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遇到难处无不是能忍则忍,可最后呢……”秦姑姑急换一口气,眼中浮起波澜,“却是加倍地受人欺凌,可怜了小姐,诞下姑娘后没几日便撒手去了……”
沈卓文回想起与秦姑姑在沈家相依为命的那些年,不禁也红了眼,握住秦姑姑的手安慰道:“秦姑姑,卓文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我饱受欺凌十几年才从那虎口中爬将出来,往后定没有再退却半步的道理。”
秦姑姑点点头,抽出方巾拭去沈卓文的眼泪,安抚道:“姑娘放心,这件事我自会安排周全,若是不小心败露了也定然不会连累到姑娘。”
主仆二人缓住情绪后,沈卓文召了一个丫鬟进屋,差她叫两个小厮抬了轿子去阴丽华的院中,自己则与秦姑姑径直出门,先行一步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