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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过年 爷爷,我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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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峻其实挺想答应的。
难得的假期,他巴不得和徐徽明24小时待在一起。
但就这么跑去人家家里过年,太冒昧了。
徐徽明或许乐意,他爸妈未必喜欢自己这个不速之客,沈峻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何况,孙蓉和沈茂德有一句话是对的:他确实应该回去看看爷爷了。
“不了,我想去看爷爷。”沈峻说,“之后的事情,再说吧。”
孙蓉虽然对他漠不关心,但金钱上倒是没短过他的,到时候实在没地方去,大不了住酒店。
要不然就宅在家里复习,毕竟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只剩下四个多月。
第二天,徐徽明再三确认,沈峻表示让他自己安心回家过年,不用担心自己,徐徽明才不甚放心地回家去了。
而沈峻则乘车回老家。
爷爷葬在县城的公墓里。
沈峻找了家酒店住下,打算除夕夜就这么自己一个人过。
一个人在酒店过除夕,虽然不热闹,可总比强行待在一个自己格格不入的环境里,和那些假笑的人虚以委蛇好得多。
沈峻点了个外卖吃完,就窝在床上打游戏。
出乎意料,今夜打游戏的人还挺多。大家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选择在游戏中度过这段本该阖家欢乐的时间。
从下午到夜晚,沈茂德和孙蓉、喻大海,都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
不用想也知道,无非就是问他去哪儿了,怎么没回家过年。
沈峻懒得和他们废话,一个电话没接。
微信上也跳出了很多新消息,沈峻抽空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徐徽明的,便不再理会。
打了一晚上游戏,等到十二点,沈峻卡着点儿,在零点的一刹那,给徐徽明发消息。
“新年快乐。”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也发来了同样的一句话:“小峻,新年快乐!”
聊天框里随之出现烟花的特效。
沈峻情不自禁翘起了嘴角。
接着,徐徽明发来一个短视频。
“看烟花了吗?”
徐徽明跟父母到乡下老家过年,乡下可以放烟花,一朵朵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上炸开,绚丽多彩。
“没。”
“不过现在看到了。”
“你在哪儿过的年?”徐徽明问。
沈峻正在琢磨怎么回答,那边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沈峻立即坐直身子,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乱糟糟的头发,把衣襟抚平,收拾和形象,这才接通电话。
“怎么才接?在忙什么?”电话里传出男人含笑的嗓音。
沈峻背靠着柔软的枕头,看着屏幕里的男人,感觉自己凝固的心脏鲜活起来。
“打游戏。”沈峻说。
“那我岂不是打扰你了?”徐徽明笑道。
“没有,这把已经结束了。”
男人通过手机摄像头,发现沈峻似乎住在酒店,背景像酒店的装潢。
“你没回家?这是住在酒店里吗?”
沈峻无所谓道:“比起去沈家或是喻家,还不如待在酒店舒服。”
徐徽明微微蹙眉:“所以让你和我一起回家过年,你又不听。”
“我才不去呢。”沈峻道,“都是一些陌生还严肃的长辈,跟他们待在一起我浑身难受。住酒店里自己想干嘛就干嘛,自在多了。”
“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我现在已经回老家了,明天就去看爷爷。等看完爷爷,我就回家复习。马上要高考了,我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拜年走亲戚上,还不如在家多做两道题。”
徐徽明心想也是,而且关键是他现在已经跟父母在乡下老家了,拿沈峻没办法,只能随这小孩儿的便。
说是小孩儿,也不准确,沈峻主意大得很。
“那你照顾好自己,”徐徽明依旧不放心,“去哪儿都和我报备一下。我这边也早点结束,早点回去。”
沈峻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如果徐徽明早点回来,他俩说不定还能过一两天二人世界。
两人煲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明明每天都见面,也不知哪儿来那么多话讲。
徐徽明站在窗台讲话,被风吹得手都僵了。
徐母过来问了几次,徐徽明才挂断电话。
“和谁打电话聊那么久?”徐母问,“谈恋爱了?”
不怪他们想歪,徐徽明一个大龄青年,和人开开心心地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任谁都会往那边想。
“不是,”徐徽明解释,“是上回你们见过的小峻。”
“他一个人过年,怪孤单的,我就想陪他多聊聊。”
“一个人过年?他父母呢?”
徐徽明叹口气:“一言难尽。简而言之,他父母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而且还有新的小孩,他在哪边都待不住,所以干脆自己一个人过了。”
徐母听了却道:“父母都在,却不回家过年,像什么样子?就算他父母再婚了,他也是他们的孩子,做父母的没有不心疼孩子的,他这样多伤爸妈的心?”
徐徽明默然。
他忽然发现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原本还以为爸妈会同情沈峻,没想到妈妈会这样说。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徐徽明倦于和他们争辩,“时间不早了,妈,你早点去睡吧。”
说着,他催促父母赶紧去休息,自己则又和沈峻在微信上聊了会儿,才互道晚安,一起睡去。
大年初一,沈峻在酒店睡到自然醒,一觉醒来就看到了徐徽明、孙昊、郑诗琪、沈嘉萝等人的消息。
当然,沈茂德和孙蓉也发了,但沈峻没搭理他们。
慢悠悠地吃过早饭,沈峻走出酒店,大年初一不好打车,他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骑着小电驴去公墓。
沈峻之前来看过爷爷,这次循着记忆,很快找到爷爷的墓碑。
黑白照片上的老人挂着慈祥的笑容,就那么安静温柔地注视着他,像生前一样。
沈峻把白菊花和水果摆在老人墓碑前,跪下来一张张地烧纸钱。
他沉默不言,脑海里尽是童年时和爷爷相处的回忆。
如今回想,竟发现那些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爷爷,对不起,很少来看你。”沈峻伸手抚摸冰冷的墓碑,脑海里想象中老人干枯却温暖的手,“你会怪我吗?”
死亡是一件特别残忍无情的事,一个人就这么从你身边消失,连同他存在的一点点痕迹逐渐抹去,就连记忆也慢慢消散,你却无能为力。
对于生者而言,就仿佛有什么永恒地失去了,再也追寻不到。
沈峻眼眶微热,鼻头发酸,略带哽咽地说了一句。
“爷爷,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