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私人月亮》眠琴柳岸

43、因为你 阴影不再是

　　郑诗琪想了想，翘起嘴角，对孙昊道：“他肯定是觉得昨天对我们态度不好，想借此道歉呢。”

　　“不会吧？”孙昊怪叫。

　　沈峻一个眼刀杀过来。

　　孙昊立马歇菜，连声道谢谢，就欢快地啃起了猪肉粉条包子。

　　沈嘉萝悄悄弯起了嘴角，心想什么傲娇鬼，没想到看起来冷冰冰的哥哥竟然这么可爱。

　　见三人都毫无芥蒂地开始吃他打的早饭，沈峻也放下心，埋头干饭。

　　转眼到了寒假时间。

　　这天沈峻踩着轻松愉悦的步伐，一走进家门，便看到家里多了个大家伙——一台钢琴。

　　沈峻吃了一惊，扔下书包，绕着钢琴转了两圈，才冲进厨房。

　　“那台钢琴是你买的吗？”沈峻问。

　　徐徽明正在做晚饭，玩笑道：“家里就两个人，不是你买的，应该就是我买的了吧。”

　　“怎么突然想起买钢琴的？”

　　“就是突然觉得弹钢琴挺有意思的。”徐徽明打开砂锅盖子，拿勺子盛起一点银耳汤，发现银耳已经出胶了，于是把红枣、百合、莲子等配料放进去。

　　沈峻走到他身边，好奇地说：“可上次我听阿姨说，你并不喜欢弹钢琴。”

　　所以在那之后，沈峻都没有再提让徐徽明弹钢琴的事。

　　既然徐徽明不喜欢，他不想勉强，不希望徐徽明为了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现在又喜欢了。”徐徽明抬头笑了笑，“你不觉得音乐很奇妙吗？”

　　“为什么突然又喜欢了？”

　　因为你，徐徽明想，那天弹钢琴给沈峻听的经历，让徐徽明感觉到了弹钢琴的美好之处。

　　沈峻会欣赏他的琴声，专注地倾听他，毫不吝啬地赞赏他。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徐徽明不希望自己总是活在童年的阴影里。

　　见徐徽明沉默，沈峻道：“不想说？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也没什么。”

　　徐徽明露出回忆的神色。

　　“以前弹钢琴，是被我妈妈逼迫。她喜欢弹琴，所以让我学，但学习的过程总是不能让她满意。我很努力地练习，收获的依旧只有批评、不满，所以慢慢就对钢琴丧失了兴趣，甚至厌恶弹琴。”

　　徐徽明的童年总是充斥着这样的桥段。

　　这么多年以来，他很少做一件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提到过往，徐徽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现在呢？”

　　徐徽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道：“快洗手，马上吃饭了。”

　　“好吧。”沈峻洗了手，盛好饭。

　　锅里是热气腾腾的番茄牛腩，以及刚刚炖好的银耳莲子汤。

　　冬天就适合吃这些，每一口进入胃里，都会让人感到深深的幸福。

　　不过好景不长，沈峻美美地吃完饭，正想让徐徽明弹琴给他听，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那个消失的父亲，竟然给他来电话了。

　　沈峻没存他的号码，接电话时甚至没发现是他爸。

　　沈茂德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有些失真，但那种命令式的语气却很熟悉。

　　“放寒假了吗？”

　　“有事？”沈峻反问。

　　沈茂德：“放寒假了就回家来，今年来我这边过年。”

　　“不去。”沈峻拒绝得很干脆。

　　当年沈茂德刚和孙蓉离婚，就娶了小三，不久就和小三又生了个儿子。

　　他跑去沈家算什么？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沈茂德说道，“过两天是你爷爷的忌日，他生前那么喜欢你，你难道都不回来看看？”

　　脑海里浮现起一张苍老的脸庞，既熟悉又陌生。

　　沈峻讥讽道：“当初他去世我都没到场，现在还去干什么？”

　　爷爷是在沈茂德和孙蓉离婚那年的冬天去世的，当时两人闹得十分不愉快。

　　爷爷去世时，沈茂德并没有通知孙蓉，因此沈峻连爷爷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也没有参加葬礼，爷爷在他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出殡了。

　　沈茂德默然两秒，沉声道：“当初是当初。当初没有出席，现在更要参加，不是吗？”

　　“就这么说定了，除夕过来一起吃年夜饭，初一去祭奠你爷爷。”

　　随即电话挂断，手机里传来冰冷的忙音。

　　沈峻脸色微沉。

　　虽然他并不想和孙蓉一起过年，但更不想去沈家。

　　沈峻给孙蓉去了个电话。

　　“沈茂德让我今年去他那边过年？”

　　孙蓉今天不上夜班，早早地便休息了，嗓音中带着困倦。

　　“嗯，我知道，你去吧，反正你也有好几年没去那边过年了。”

　　沈峻听着就来气，冷笑道：“我是个皮球吗，你们想往哪儿踢就往哪儿踢？”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孙蓉道，“反正你也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不是吗？那就去沈家过年吧，你也去看看你爷爷。我知道，当初他去世你没见到最后一面，也没参加葬礼，一直在记恨我跟你爸，现在正好去见见他。你爷爷肯定也想你了。”

　　孙蓉和沈茂德过不下去，但对老爷子没什么意见。

　　沈峻都气笑了。

　　“你们想让我去我就去，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其实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呢？”

　　孙蓉：“那你想怎么样？我先说清楚，明天我就要跟思思和她爸爸去她爷爷奶奶那边过年了，你是去沈家，还是跟我们过去？”

　　沈峻哪儿也不想去。

　　反正都是别人的家，和他没有关系，他在哪儿都是外人，去干什么？

　　“我不会跟你们去喻家，也不会去沈家。”沈峻说完，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孙蓉烦躁地皱起眉头。

　　这个儿子怎么总是这么不听话？他哪儿也不去，难道想跟隔壁的去人徐家过年？

　　孙蓉嘴里抱怨了几句。

　　喻大海搂住妻子的肩膀，温声安慰：“不要和孩子置气。”

　　“都十八岁了还不懂事！”孙蓉道。

　　“要不明天我去劝劝他，他不想去沈家，愿意跟我们回老家也行。爸妈会喜欢他的。”

　　孙蓉冷笑道：“随他的便，他跟徐家人过去吧，看人家徐家是不是把他当一家人。”

　　挂完电话，沈峻一抬头，就对上徐徽明的目光。

　　怕徐徽明担心，沈峻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放心吧，没事。”

　　徐徽明顿了顿，问：“所以，你过年打算去哪里？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