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秩》林琢

12、012 “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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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所的同志都给我打过电话了！”严绍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算昨天的帐呢，没想到你们已经进过派出所了啊。”

　　苏博文后颈发凉：“……严老师，我觉得这事属于无辜波及，错不在我们……？”

　　“错不在你们？你自己不去下水沟能撞上这群混混？”严绍锋原本忘了词全想起来了，新仇旧恨一时间涌上心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成天去下水沟上网？”

　　“……”

　　宋颐和苏博文对视了一眼，在彼此脸上看到了清晰分明的四个大字：咱们完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毛头小子动作片看多了，以为自己真能赤手空拳对抗社会势力了！”严绍锋越说越起劲，“天真！幼稚！成天想着当美国队长拯救世界吗？”

　　“幸好你们只是卷入……”严绍锋话锋一转，“昨天你们就是在被他们追？”

　　多么的严肃。

　　好像昨天被叉在栏杆上边下不来的人不是他。

　　“啊，因为打游戏输给了我们。”苏博文愣愣地补充了一句，“可能是丢脸丢太大了。”

　　“我说没说过你们这个年龄段就不该碰网游？还为了个游戏打打杀杀的，你们想干什么！？”

　　苏博文抱头求饶：“老师，就暑假玩一玩。”

　　“我看你是玩了一个暑假！”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最知道怎么气人，严绍锋开学第一天就被气得一佛出气二佛生烟，眼不见为净地冲他们摆摆手：“行了，都考试去吧。”

　　话音一落，宋颐先震惊了，他扭头看了苏博文一眼：“考什么？”

　　“开学考。”苏博文手搭在宋颐的肩膀上，“忘了跟你说了，九点开始考第一场。”

　　外面已经开始有窸窸窣窣搬课桌椅的动静。

　　“好兄弟，”苏博文一脸怜爱地看着他，“你现在只来得及摸支笔了。”

　　宋颐想直接跳下去。

　　“考场是按月考成绩分的，”严绍锋翻了翻4班的花名册，转头点着苏博文，“林秩来了没，他跟宋颐应该都在十七考场。”

　　宋颐蓦地抬了下头，头顶缓缓地飘出一个硕大的问号：首先林秩的桌子还被我占着，人更是不知道在哪儿；其次我没分数去末位考场就算了，林秩不是提高班的人吗？他又是个什么情况？

　　好在严绍锋没有让宋颐的CPU过载太久。

　　他把办公室虚掩的门一拽，正正好捕捉到一个偷溜出去的身影：“林秩，过来。”

　　被叫住的那个人个子很高，披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耳廓上有一个耳洞，这个耳洞打破了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气质，透出些许桀骜不驯来。

　　那个人嚼着薄荷糖，满脸震惊地拧过头：“您头盖骨里面其实藏着一台雷达吧？”

　　严绍锋瞥了下宋颐，迟疑了一瞬——像是亲手把鸡托付给了黄鼠狼——他慢悠悠地开口：“怎么迟到了？”

　　林秩：“忘了我在哪个班了。”

　　严主任也是一噎，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全作废了，只好虎着脸瞪他：“你怎么不把开学的日子一块儿忘了。”

　　“不瞒您说，差点就真的忘了。”音调很敷衍，不知道是困还是懒，“您看我连校服都没穿。”

　　听着脸皮比城墙还厚。

　　林秩朝着办公室走过来，黑红配色的球鞋踢开了一粒石子，骨碌碌地滚到了宋颐脚边。擦身而过的瞬间，宋颐闻到了他身上的花香，他瞥见林秩的耳廓上有颗痣，长在耳洞边上，是有点浅的褐色。

　　严绍锋沉默了两秒，放弃在口头上与之搏斗，虎着脸把办公室的门推开：“去去去，少跟我贫。”

　　林秩无语地笑了出来，他单手插着兜：“那您找我干什么？”

　　“捉你去考月考，你要是再敢……”严绍锋磨了磨牙，林秩已经在他的目光里退了一步。

　　“我这不是来了吗？”

　　“林秩，你带着新同学去考场。”

　　靠在墙角的边缘人终于掀起眼皮看了宋颐一眼，点头“啊”了一声：“新同学？”

　　“打起精神来，一天天的像什么样子。”严绍锋眉头能夹死苍蝇，在骤然响起的考试铃里补充，“这次一门都不许缺考！”

　　不知为何，宋颐在苏博文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丝同情。

　　五分钟后，宋颐和林秩肩并肩站在一栋破到几乎可以闹鬼的老楼前，被蜘蛛网挂了一身。

　　是的，传说中的十七考场不在任何一栋教学楼里，而是一栋大约有三十岁高龄的老房子。

　　宋颐沉默了五秒钟，眼中的信念感有点摇摇欲坠：“这地方不闹鬼吧？”

　　林秩抱着手臂：“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说，鬼本身是不存在的。”

　　宋颐觉得他还不如不解释。

　　“这楼不扒是留着当传家宝吗？”

　　林秩终于有点醒了：“要是扒了，咱们就得露天考了。”

　　宋颐瞧了眼天，觉得自己还能多妥协几次。

　　林秩和他对视了两秒：“进去吧。”

　　这个念头在他爬到四楼时破灭了。

　　宋颐趴在走廊上，颤颤巍巍地指着空无一人的楼：“……那么多空教室，为什么非得选这里？”

　　林秩：“应该是防止人考着考着就跑了。”

　　宋颐擦掉脸颊上的灰，心说哪个倒霉蛋考试考得像坐牢。

　　下一秒，他就看见了自己的考场——

　　说这是个考场实在是有些难为它了。

　　因为这个考场的窗都是钉死的，里头的桌子上都落着灰，在他们前头进去的人在地上留下两个清晰的脚印，随便找了张桌子，就这么睡下了。

　　宋颐差点被满教室的灰给呛死。

　　宋颐指了指里头，不死心地问了一句：“这个考场里的人上学期是炸过地球吗？”

　　“那倒没。”林秩回答得言简意赅，“好像是上个月炸的。”

　　宋颐：“……？”

　　林秩用脚拉开一张椅子，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冲着宋颐抬了抬下巴，自个儿坐得相当不羁：“别客气，随便坐。”

　　理直气壮得让人语塞。

　　“……”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客气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