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落》苏木辞

39、新年快乐

　　如今这等事听来似乎还好，只是当时事如何不得而知，黎语不敢评论，心说知道来龙去脉也就算了，毕竟没有生起太大的仇怨，好端端出来学习的，就算不能学习，也应该好好玩。

　　黎语把手里的热可乐放下只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啊，我和南尧本来交情也没有太深，和他妹妹更不会有太多交流。”不等别人说话，又说，“沈砚，我不太想学了，既然大家都出来了，咱们吃完去哪儿逛逛吧？”

　　沈砚没有异议：“你想去哪？”

　　黎语：“我才来半年，那儿都没去过，去哪儿你们定就行。”

　　“去哪儿……”周风思索着，华明朗摆摆手说道：“我不去了，我还得回家看着店，你们去吧。”

　　“行，宋时你呢？”

　　“我都行，我没事干。”

　　“那……欸，沈砚，咱们带黎语去趟省博？”

　　“巧了，我妈之前也说过让我去躺省博，省博好玩吗？”

　　“好玩，吃完咱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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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回来就去借书，要我说你歇两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玩儿玩儿。”

　　“爸，我呢，该玩儿的时候玩儿，闲下来看看书，我不喜欢玩手机。”

　　“你啊，每次去省图借书，一借就是八本，回来翻看以后，把书还回去，再重新买，这么多年我和你妈把你摸的透透的。”

　　“那是啊，先去省图看看好不好看，好看再自己买来做批注，我大学时候养成的习惯，后来也就没改。”

　　“那既然省图都去了，不如顺道去趟省博，正好这段时间省博盖章呢。”

　　“盖章？奥奥，我看过拍的视频，改天吧，反正回来了，有的是时间。说起来我第一回去省博的时候还没有这些的文创，越来越高级了。”

　　“你头一回去省博……高三？”

　　“是，高三。”

　　黎笙记得早晨八点的省图广场上有练八段锦、五禽戏和太极拳的男女老少，有一阵子黎语也会早早来跟练一段，直到图书馆九点开门，后来她不管在那座城市生活，闲暇时候都会来一段。

　　黎笙还记得当时总能看到一位老者，有着看得见头皮的稀疏的短的一茬白发，总穿一件草绿色褂子，天蓝色裤子，还搭配着黑色布鞋，戴着腿上粘了胶布的眼镜，拎一个黄色的超市购物袋子，在每天下午一点多来看书，他的定力是黎笙所不能及的。

　　有段日子黎笙减肥，会在图书馆呆到下午三四点，出来后到对面便利店买一根玉米，最开始还有两根关东煮，可是便利店的关东煮黎笙一直吃不惯，后来就没在吃过了。她还记得有一回吃完之后拿着垃圾出门，把杯子忘记了。

　　此般种种，她好像都记得。

　　她是个没有自制力的人，之所以喜欢去图书馆，是因为这里能一键静音，门外门内两个世界，偶有不懂事的喧哗，也不过一阵，当所有人沉静下来她也就随之沉静了。

　　她在这里看过名著也看过青春读物，那时她便想过，好像每个人的上学时代都有一个穿白衬衫的干净男生，他清瘦干练，却安全感爆棚。或者有一个不穿校服的坏学生，他吊儿郎当，也正义感爆棚。可她没有，她一度怀疑她的青春是假的。

　　不过，她的青春也不比青春读物里差什么，到底是高三填补了。

　　047

　　博物院南门在省图后面，穿过长厅到北门，北门外广场上有鸽子纷飞，时时有人喂养。

　　之所以去到北门是因为这群人没一个带身份证的，没有身份证就进不去，四个人都是到了大门口了才想到。

　　“鸽子，挺好看的。”黎语只能算是缓和气氛的新手，但这也足够了。

　　黎语说完四个人互相看看，哈哈大笑。

　　其实南尧和黎语之间发生了什么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就连沈砚也没再问过，只知道那段日子黎语总是很凌乱。

　　年三十，互相拜年之后一家人吃着年夜饭看春晚，她记得那年春晚有她喜欢的明星，只是那家。春晚的小品实在不怎么样。

　　宋时的空间更新动态，一伙人在放烟花，黎语点个赞，进厨房帮妈妈收拾碗盘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嗑瓜子，第二天起来舌头上起了一圈口疮，大年初一沈砚还在手机另一端笑了一阵。

　　“初四回老家，定了。”

　　“以前也是初四吧？我记得每年初四叔叔阿姨都会回去。”

　　“是……”

　　“小语小语小语在不在？”

　　“沈砚你等会儿啊，有人叫我，我出去看看。”

　　黎语随手把手机扣转放在床上，起身出卧室：“阿姨？”

　　客厅里，袁荷没来得及拦住赵或妈妈，见黎语出来差点扑过去把黎语推回来。

　　“黎语。”

　　“赵或？”

　　谁家好人大年初一到同事家拜年啊！！！

　　黎语在客厅跟着陪笑尬聊了多久，沈砚就在卧室的电话里嗑了多久瓜子，期间还带着干妹妹出去逛了趟小卖部。袁荷没让黎语做这尴尬的陪聊，那赵或找的话题连她这个岁数的都听不进耳朵里，再说了，自家闺女还要学习，哪个和他有一句没一句。

　　“小语，你回屋睡会儿吧，这孩子昨天晚上和她爸守岁，通宵没睡，她爸吃了早饭就躺了，你说说这算怎么个事儿。”

　　黎语了然，起身乖巧说声再见，回屋的时候还不忘打了个假假的哈欠，她昨晚睡的真不晚，黎栎是后来被对门拉去喝酒了，今天凌晨才回来，大早晨起来吃了顿饺子又睡下了。

　　黎语小心翼翼把门关上，看到手机才想起电话里还有一个人。

　　“沈砚？你还在吗？”

　　“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没有，也有，赵或和他妈妈来我家了，我出去以后脑袋懵懵，把你忘了。”

　　“袁阿姨和他妈妈关系这么好？大年初一拜年？”

　　“啊？没有吧，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来了，我在外面坐了坐，我妈找了个借口让我进屋了。”

　　“黎语同学，你这年过得也叫一个丰富多彩了。”

　　“无比认同，你刚刚干啥了？我不应你，你就挂电话了呗。”

　　“刚刚带我干妹妹去了趟小卖部，我没什么事做。”

　　“你还有个干妹妹？”

　　“我妈的干闺女，一个小区的。”

　　“挺好……”

　　他们就这样聊了一阵子，一直到袁荷敲门问黎语睡着没。

　　黎语从来没有大年初一煲电话粥的习惯，和谁都没有，今朝也不是她打给的沈砚，而是沈砚打过来，当时也没事情做，就这样闲聊了半晌。

　　“走了？”

　　“走了。刚才不自在吧？”

　　“还好，妈妈，他们往年也来拜年吗？”

　　“没有，我还纳闷儿呢，今年怎么来咱家拜年了，聊到最后我也大概明白了，冲你来的。”

　　“冲我？不是吧……”

　　—

　　黎栎给黎笙交了个底：“你妈可给你找了不少照片，就等着你回来了。”

　　“什么意思？相亲啊？”

　　“聪明。”

　　“不是爸爸，我不是说我有男朋友吗？怎么还来？”

　　“你光说你有，你也不往回来带啊！你不带回来，见不着人，说一千遍也没用。”

　　“那我刚回来，我也不能就这么把人带回来吧，肯定是要做做准备是不是，你二老也太着急了吧。”

　　“话不能这么说，咱家就你一个，总得安排好你我们才放心。”

　　“安排好我？您二位又要旅游去啦？”

　　“大好年华，就要走一走看一看嘛。”

　　“OK，真棒。您回头和妈妈说一声，我这次回来一定把人带回家，就这几天，带不回去你们说谁我就谁，绝对不挑。”

　　“不不不，不行，挑还是要挑的，不过闺女呀，你和爸爸透个底，你这次带回来这个人，是本地的吗？”

　　“您猜呢？”

　　“这我上哪知道去？你这孩子。”

　　048

　　关于过年，关于回老家，黎语已经记不大清了，即便想起来，她也不想将这些作为重点来讲。对于她而言，比较重要的还要是初六的开学。

　　正月初六，黎语坐在教室里，黑板上赫然贴着一张大大的做工劣质的海报，其上画着一个女生，不用细瞧都知道是黎语，她旁边有一个男人，挺着大肚子，顶着稀疏的发，圆脑袋，胡子还没有刮。

　　这样的海报在楼下宣传栏里也有一张。

　　杨洛和原暮来得早，第一时间撕掉了，但不知道谁又贴了上去。

　　黎语趴在桌子上，耳朵里塞着耳机，耳机里播放着沈砚推荐的民谣慢曲，她好似不知道这件事，无动于衷，只是挥动着手里的签字笔。走进教室的同学们总要看她两眼，自打她来到这所学校，就一直是“话题女王”。

　　没多久，第一节课还有段时间的时候，杨洛薅着关辰的后脖领进了一班，用力一丢，关辰摔倒在讲台上，不过很快关辰从地上爬起，掀翻了黎语的桌子，天知道杨洛对他做了什么，这般暴跳。

　　黎语倒推完一道数学题，笔本书哗啦啦倒了一地，教室里本来就全是书，桌子倒后前后左右似乎都未能幸免。黎语起身拿起摔在地上的水杯到后面饮水机接了杯水，回来后一滴不剩地倒在关辰脸上。暮冬初春的北方，只有暖气的教室里似乎更多的是靠人多来取暖。黎语很贴心，接的温水，也还是让关辰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