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落》苏木辞

38、打包快餐

　　火车终于到站了，出站口围满人，排队的时候黎笙看到了前来接她的黎栎，她高高举起手挥舞着，黎栎给予回应。

　　黎笙第一次坐火车是去上大学，本来说好一家人开车去的，早去几天，顺便玩一玩，可要出发了又改变主意，黎语说放假回来的时候她不用接，自己买票回来，那既然这样，黎栎和袁荷商量带黎语坐一次火车，熟悉一下流程。

　　六个小时的卧铺，黎栎睡在最上面，袁荷睡在中间，黎语在最下面。

　　后来放假的时候黎语买到上铺的票才知道最上面有多难受。

　　“小语，这边。”

　　“看到啦爸爸。”

　　黎笙刷身份证出来，穿过人群走向黎栎，却在半路被两个女生拦住去路。那两个女生带着不大确信的语气问：“你是黎笙吗？ ”

　　黎笙前段时间上过一个节目，那是她第一次在人前露脸。

　　黎笙点点头：“我是。”

　　两个女生很兴奋，差点蹦起来，其中一个说：“我俩都是你的书粉，我们这次去玩认识的，都是因为你小说里写的那些地方才想去看一看……”

　　黎笙很少在人前这么承认自己，也很少被认出来，但却经常签名。

　　她以为这次也是签名的，不想对方又一次试探着问：“我们可以和你合张照吗？”

　　黎笙指指口罩，女生说：“不用摘，不用摘。”

　　黎栎起初以为是问路的，还上前迎了迎，发现女生很激动后他刹住步子，猜测是读者。

　　距离不远，他听到对方要合照，自家闺女好像也同意了，便主动上前：“你们要照相是吧，我帮你们照吧。”末了还加了句，“我是出租车司机。”

　　照完照片把手机还给女生，女生想做黎栎的车，黎栎摆摆手：“我的车已经被这位姑娘预定了，不好意思啊。”

　　这件事不能回味，上车后的两个人一经回味，相视便笑：“爸，什么出租车司机啊，谁家出租车司机这么带范儿，再说了，您是我爸，说出来又没什么，我要说您还老打断我。”

　　黎栎发动车子：“你不懂，你现在好歹也算个公众人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您总是有理，回去以后我要和妈妈告状。”

　　“给你做黄焖鸡吃。”

　　“没用，我一定要让妈妈知道。”

　　“加卤菜。”

　　“好几回了，不是一两次。”

　　“全套烤冷面一份，外加特辣炸串，再加芝士鸡腿……”

　　“您……”

　　“小蛋糕。”

　　终极必杀。

　　黎语：“爸爸您是大老板，高瞻远瞩，您的决定一定是有道理的。”

　　汽车驶离火车站，黎栎笑得和善：“欸，对嘛，你爸好歹是拼杀过的，不是一般人，相信爸爸。”

　　两个人都有一种得逞的感觉，汽车里气氛融融。

　　“小砚放假回来了，他们公司放假可真早。”

　　“是啊，就挺奇怪的。”

　　046

　　“你不是有吗？你哥不是和你吃一碗饭吗？你怎么不给你哥点呢？”宋时三问技能触发。

　　南悠也不甘示弱：“你们没来之前我哥在学习，我哥学习的时候不吃东西，也不喜欢别人打扰，谁让你们来的？”

　　这话黎语就不爱听了：“等等，好像是我俩先来的，桌子也是我俩先坐的，店里还有其他地方，你们可以去别的位子，还有，他们三个是我叫来的，马上要吃午饭了，我们就打算在这儿吃。”

　　“你叫什么？”

　　黎语指指自己：“我？我叫黎语。”

　　“黎语，你好好想清楚再说，我哥来是为了和你们一起学习，帮助你们提高成绩，分不清好坏人。”

　　黎语有点知道为什么这三位都不喜欢这姑娘了，明媚有时候也没用，讨嫌就是讨嫌。

　　微张嘴，一根薯条塞进来，满满的番茄酱，酸酸的，是沈砚截断了她还没说出口的话。

　　沈砚稳得像电视里从容不迫声名远扬的律师，代替黎语发言——当时黎语只想到这个形容词：“同学，我不认识你，只能这么称呼你，同学你好，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是我们不需要。南尧，我今天早晨从黎语家接走黎语，和黎语妈妈保证好好送回去，所以我不希望发生任何冲突。还有，你们的卷子我大致看过，基本上那些题我们都可以解决，解决不了可以问问老师或者搜一搜，就不麻烦你的时间了。当然，你放心，我不会泄露你们的试题内容。再有，我俩学习主打随心所欲，没那么严苛，就像现在，可能就一边吃一边学，我知道你是个严谨的人，所以我们可能不适合在一起学习，你觉得呢？”

　　南尧这才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沈砚，宋时甚至没注意表情管理翻了个白眼：“沈砚你不用那么客气，又不是第一回了，南悠，你别以为你仗着你哥宠你，就每次做作的不像人，咱们也认识有几年了，没必要装来装去的。”

　　宋时透露出打一架的意思，周风和华明朗一左一右护花。

　　旁边挨得近的时不时往这边看看，不知道是在看戏还是在担心“战争”爆发。

　　这次是南尧打断了南悠的话，他没有应宋时，应了沈砚，只是应的内容毫不相干：“第七套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你的解题思路是什么？”

　　黎语：“？？？？？”

　　在场只有她感到了震惊，宋时他们则早已习惯，默不作声吃着。

　　沈砚示意黎语接着吃，他翻开黎语的试卷袋，找出第七张卷子，用笔在草稿纸上演算不多时，把那张草稿纸递给南尧，南尧接过来便沉浸其中，周遭如何又与他不相干了。

　　黎语觉得今天至少干成一件事，不学习那吃饭得吃好吧，要是哪件都干不好也太不值当的，所以她在南尧的迷惑行为之后打算下逐客令了，又被宋时抢先一步：“南悠，你要是想让你哥留下来学习，最好现在赶紧吃完回家。”

　　“我要是不呢？”

　　“那我们就出去聊聊。”

　　南尧和沈砚，学霸之间的交流，简单快速。南尧把草稿纸还给沈砚，竟又抽出一张卷子来，继续沉浸。

　　黎语：“？？？？？”

　　合着他刚才不是嫌烦也不是因为宋时的话，是因为没有解题思路了？这种人是个什么心态？

　　黎语觉得嘴里的芋泥球都不香了。

　　“你们学呗，我又不说话，为什么要我走啊？”南悠的委屈一下子就填满了整张脸，五官各司其职，没有一个地方是白长的，她还顺势靠在南尧肩膀上，活像那受欺负的小媳妇。

　　这个形容不恰当，可也十分恰当了。

　　黎语对南尧的好奇达到认识以来的顶峰，这个人是怎么做到一边一本正经的在Q上和自己表白，一边又任由自己妹妹这么……黎语想到一句歌词——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又或者那不算表白，只是她想多了？

　　直到后来多年之后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南尧是怎么和黎语表白的，只知道，那是黎语第一次被说出“喜欢”这个词语。

　　而眼下，她想离开，既然对方不想走，那就她走吧。

　　“沈砚，我们……”

　　“好。”

　　于是两个人开始收拾书包，宋时三人空手来的，寻摸出二人意图之后直接站起来跟着走了。临走前三个人还和南尧说了再见，南尧没有抬头。

　　黎语百思不得其解：“你们是怎么做到既和他妹妹呛又和他关系好的？”

　　“南尧？他其他时候都挺好的，就是对他这个妹妹的时候不清醒，南悠小时候就很缠他，长大之后变本加厉，就是个绿茶。”华明朗忿忿道。

　　几人拎着东西进商场找到用餐区，打开打包带走的汉堡已经要凉了，沈砚点了奶茶，黎语则问道：“你们老说不要靠近南悠，之前我不理解，今天倒是有点明白，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觉得好奇，她和原暮和杨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我怎么感觉杨洛和南尧关系并没有很好。”

　　“但是又觉得原暮和杨洛关系挺好是吗？”宋时问。

　　黎语点点头。

　　周风叹口气：“这件事其实也才发生没几年，那时候大家都懂点事了，那件事情确实让杨洛挺难看的。黎语你知道杨洛和原暮家是对门吗？”

　　黎语点点头：“之前听南尧和宋时提过。”

　　“哦哦，是这样啊，原暮家和杨洛家关系挺好，但是杨洛从小就是留守儿童，长大以后原暮妈妈经常帮衬杨洛，这些你都知道，”宋时说，“之前不是和你说有段时间都在传他爸爸……那个事情，后来我们才知道，第一个传这个事情的是南悠。”

　　“南悠？”

　　“想知道南悠为什么造谣吗？”

　　“为什么？”

　　“因为那年放假后南悠来南尧家住，认识了杨洛，她喜欢杨洛，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洛喜欢的是原暮，所以爱而不得。杨洛那种性格轻易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外露，除非忍不住，或者对某些人，你现在在他跟前提起南悠，他肯定没好脸色。”

　　周风说：“关键南悠不是本地人，每年只有假期的时候来，就小区里一些老人认识她，她造谣完了拍拍屁股走了，没人有澄清，澄清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听到，这件事情当时对杨洛影响特别大。问题是对杨洛影响大也就算了，对原暮影响也不小，真正让杨洛讨厌她的是影响到原暮这件事。”

　　华明朗说：“南尧也挺奇怪，他也知道他妹妹什么情况，平时不见有多么重视，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他记恨杨洛，我就搞不懂。”

　　周风解释说：“不是记恨，他也向杨洛道过歉，南悠不是还回来道歉了吗，但是这件事情已经这样了，不是道歉就能过去的。南尧的道歉杨洛没回应，几次之后南尧就不想再道歉了，你们想，他一直是被捧着的人，是，品学兼优，待人也不错，可是人总有自己的脾气，他觉得既然杨洛不领，那就这样吧。”

　　宋时结尾：“其实主要还是南悠在他这里没有达到一个能让他替她背锅的分量。不过他俩只要不提这件事，再加上有原暮，平日里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