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落》苏木辞

37、南悠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尤其是沈砚来黎语家吃过饭，黎语一家回了趟老家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不小的变化，黎语似乎更加习惯了这个家庭。

　　黎栎抬着自行车，黎语拿着黎栎的包，齐齐回家。袁荷早已经洗漱完毕就等着两个人了。

　　“妈妈，我们回来了。”

　　“小语回来啦，我就知道你俩得遇上，今天过得怎么样？累不累？”

　　“累，身心俱疲，不过睡一觉起开应该就好多了，爸爸妈妈我洗漱去了。”

　　“去吧去吧。”

　　黎语放下黎栎的包走进卧室。卫生间在她房间的斜对面，客厅这边的说话声在卫生间的门关上刹那，淹没了。

　　袁荷十分小声：“这孩子肯定有心事。”

　　黎栎认同：“确实有心事。”

　　袁荷的话得到了认同，很欣慰，不过很快就发现自己老公的认同不大对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说话？”

　　黎栎接了杯水一饮而尽：“什么知道什么？”

　　袁荷一把拉住黎栎的胳膊：“你少给我打哈哈，我问你，闺女有没有和你说她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闺女很好啊，学习上进，听话懂事。”

　　“你废话，我闺女有多优秀我知道，用不着你来和我说，啧，你……”

　　“好啦，老婆，小语还没洗漱呢，一会儿出来再听见了，你等闺女睡下了，我慢慢和你说。”

　　045

　　春节的钟声就要敲响了，高三的补课也迎来尾声。

　　沈砚主动包揽给黎语家送年货的任务，并在黎语家吃了午饭，午饭后谈起平城，黎语兴致满满：“张叔叔说今年他自己擦的玻璃，和邻居家一块儿炸了年糕和油条，而且明天是今年最后一个集，小时候都是这个集上去买新年衣服，因为年底了便宜……”

　　“你过年还回去嘛？”

　　“会回去一天，初六就开学，我爸妈在这边还有应酬，所以就回去吃顿饭，坐一坐……说起来不像是回家，倒像是走亲戚。”

　　“没有，你也说了，今年寒假短，等大学了还不是随你回去住。”

　　“你过年回家吗？”黎语手机响了，她看过去。

　　“回，但是和你差不多，回去看一看就回来，我们家的水果店几乎不关门。怎么了？有事？”

　　黎语摇摇头，可神色显然不大对，她下意识地接话：“是嘛，那我过年不担心没有水果吃了。”手机放下后她依旧看起来有些凝重。

　　“黎语？”

　　黎语看向他，斟酌地问道：“你认识南悠吗？”

　　沈砚摇摇头：“南悠是谁？”

　　“南尧的妹妹。”黎语思索着,“我问问杨洛。”

　　杨洛消息回的飞快，用脚趾头想他放假了肯定不能那么轻易放过手机，必得昏天黑地。

　　杨洛【你问南悠干什么】
　　杨洛【是不是南尧干什么了？】

　　黎语【为什么会是南尧？】

　　杨洛【你为什么会问南悠】

　　黎语【好奇，听宋时她们提起过。】

　　杨洛那边沉默了一晌。

　　杨洛发了条语音：“南悠是南尧的妹妹，不在安城，但是放假会过来。黎语，”

　　语音断了，又发了一条。

　　杨洛：“黎语，离她远一点，不是私心，真心劝你。”

　　黎语【我不认识她。】

　　过了一会儿，杨洛发来消息【南尧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黎语没有回答。

　　杨洛【建议你私底下不要和南尧走太近，他妹妹过年过来的话，他俩肯定形影不离，私交深免不了会认识。】
　　杨洛【每年南悠来的时候宋时他们都会找借口先不和南尧来往，已经成习惯了。】

　　黎语问到这里就没再往下问，她记得第一次说起南悠是在食堂，话题的切入点是原暮和杨洛的事情，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事，但现在看来一定不是好事。

　　黎语应下，结束了聊天。

　　沈砚这边原本是想打听一下的，后来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了。

　　可人呐，越不想招惹什么，什么就越来了。

　　南尧这两天并没有对黎语进行什么行动，言语或者行动上都没有，可黎语和沈砚刚约好自修时间，南尧就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他那传说中的妹妹。

　　“我妹妹，南悠。”

　　南悠跟在南尧后面不请自来，南尧说他不知情。

　　快餐店里，沈砚端着餐盘过来边看到这样不和谐的一幕，他不动声色走过去坐在黎语对面：“小语，先吃，吃完再学。”

　　黎语点点头，却问南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去找你，看到你俩出来了，但你俩骑的太快，我没跟上。”

　　黎语皱皱眉，显然看不上这一行为：“你找我有事吗？”

　　“我想和你一块儿学习。”

　　“和我？一起学习？”

　　“嗯，卷子你写完了吗？”南尧说着就要坐下，沈砚抬手拦了一下：“她呢？”

　　黎语也想问，她呢？

　　南尧面对这两人投来的疑问泰然自若，淡淡地说：“悠悠不会打扰我们的，悠悠你去看看想吃什么。”

　　南悠是个很明媚的姑娘，这个形容不管过多久在黎语这里都成立，高扎双马尾，巴掌大小又白皙的脸蛋，瘦瘦的，一般身高，笑起来还有两颗虎牙，她穿着小裙子，走路时候蹦蹦跳跳的……

　　蹦蹦跳跳的来到南尧身边，熟练且亲昵地挽起南尧的胳膊，撒娇道：“哥，我没带钱。”

　　南尧也大方地从兜里掏出几张现金塞进她手里。

　　黎语和沈砚就这么静静地目睹全过程，待南悠高昂头颅离开去点餐后，黎语毫不犹豫地点开宋时的对话框，宋时发来一句【等着，马上到。】

　　华明朗离得近，来得快，他推门进来走到几人面前时黎语还能感觉到他带来的寒气，彼时南悠已经去取餐了。

　　“明朗？你怎么也来了？”南尧问。

　　沈砚换了座位，坐到了黎语身边，两个人小声讨论着问题，华明朗来之后也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华明朗没有冲动，大概是宋时叮嘱过，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大长腿一敞，靠在椅背上：“来吃东西，我没你们这精力。”

　　“你点餐了？”

　　华明朗摇摇头：“等个人。”

　　“等人？”南尧察觉到今天华明朗的状态不大对，不过聪明如他，很快就在取完餐走来的南悠身上找到了答案，“明朗，悠悠来了。”

　　华明朗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是吗？你怎么不带出来让大家见见啊？”

　　“她来了。”南尧话音才落南悠已经把餐盘放下，准备好好品尝。

　　四人桌，桌子不大，摆了餐盘那书本就要挤做一团，黎语有些烦了，只是耳朵边沈砚还在轻声讲题，她没有发作。

　　南悠认出了华明朗，华明朗也看到了南悠，二人对视，似乎谁对谁都没有任何好印象。

　　可南悠还是笑着打了招呼：“明朗哥，好久不见。”

　　华明朗却没有给太友善的回应，甚至都没有正眼瞧对方：“不久，也才一个学期。”

　　南尧笔下还有一道没有解开的题，南悠落座后他便又伏桌解题去了，华明朗来回看看，才起身点餐。

　　宋时和周风一起进来的，黎语在回忆沈砚刚刚讲的过程，抬头看到周风，不由得称赞到：“风哥，帅啊，你这冲锋衣有女款吗？”

　　周风是来干大事的，冷不丁背黎语打了岔，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这衣服？有吧，回头我问问送你一件。”

　　黎语赶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问问，有的话我自己买。”

　　周风不太想掰扯这件事，这会让他酝酿好的状态渐渐松懈下来：“好了，没有商量的余地，就这么说定了，你放心，我小金库里有钱。”

　　黎语只好作罢，天知道黎语确实是想说和的，她不想让场面太过难看，之所以叫来宋时是因为她不熟悉南悠而宋时他们千万叮咛过南悠不可靠近，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档子事，索性找知道怎么解决的来，她只告诉了宋时，来的却是整个“南尧亲友团”，不知道的一定以为这三位是来给南尧撑场子从而为难黎语的。

　　事实呢？恰恰相反。

　　华明朗来之前气氛是暗暗的尴尬，华明朗来之后直接摊明面上来了，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地！

　　沈砚示意黎语不要管，黎语把两只耳朵分工完毕，一只听沈砚的讲解，一只听场上的情况，心里还有个天使在祈祷千万别出乱子。

　　华明朗等了会儿，直接取餐才过来，此时这张四人桌已经扩大到七人座了。

　　黎语抬头张望，发现靠窗那边有张六人桌，便提议挪过去，大家都很赞同，于是一场来自快餐店的大迁徙就这么进行了。

　　他们就像是放假后聚在一起玩耍学习的好朋友，只是在眼神交汇处，语言碰撞间，相互较劲，剑拔弩张。

　　黎语不知道南悠是真的没感觉还是已经习惯了，她吃的格外香。

　　华明朗买了一堆东西，周风又添了点，这张桌子已经容不下课本卷子的存在。

　　黎语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和沈砚对视一眼，默契的收拾东西。南尧的表情有些难看，似乎不大情愿收拾，也不大满意这三位的到来。

　　周风把买给黎语和沈砚的那份递到他俩面前，桌子上只有包装摩擦发出的声音，谁也没说话。不久，第一声是南悠发出的：“我哥的呢？你们怎么不给我哥一份？”

　　“战争”就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