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落》苏木辞

36、一杯豆浆

　　“什么？你怎么也吞吞吐吐的？”

　　“嗯？没有啊，我在思考，我也好奇。”

　　黎语只觉得这群人最近都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安城传统，年底了，该神神叨叨了。

　　宋时说南尧最近有点疯癫，说什么都不过脑子，黎语本是忘了这件事情的，后一天晚上和沈砚打电话因为一道题展开辩论的时候忽然收到南尧的消息，黎语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前天晚上沈砚被莫名其妙挂了电话，一道题讲到一半愣是没讲完，今天一大早就在黎语家门口等着，谁知道手里的豆浆还没吹温呢，迎面来了个南尧。

　　黎语推车从家里出来，看见沈砚心情还好，看见南尧直接发懵。

　　不是说只语言发疯吗？延伸到行动了？不能理解。

　　黎语的脑海此时此刻开花了，毫无灿烂可言，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把这件事跟沈砚说一说，可是一想到涉及隐私问题，她就蔫吧。

　　昨天晚上甫一看到南尧发来的消息时黎语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敢确定没看错。她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这等直白的汹涌澎湃，她得吓死的程度。

　　“昨天晚上咱俩没聊完呢……是吧？”黎语率先发言，直直看向沈砚，试图唤起两个人好像刚刚建立起来又好像并不牢固的默契。

　　沈砚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因为黎语频繁提起南尧，对南尧的出现本来就抱有一定敌意，还没想好怎么说话，黎语站他这头了。

　　这是站他这边了……吧？

　　“对，我这不是怕你一天都惦记着这件事，所以赶紧过来和你说。”

　　“我昨天晚上手机突然关机了，然后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用我妈的手机和你说了一声，睡了。”黎语专门强调了用她妈妈的手机，好像在强调她和沈砚之间有多亲熟一样。

　　当然，这条由妈妈的手机发出的消息沈砚没有收到，他收到的是黎语冷静之后用自己的Q发的且有个错别字的“晚安”。

　　谁都没有第一时间理会南尧，沈砚是因为没有来得及，黎语纯粹是因为尴尬。

　　“南尧，你怎么来这儿了？找人？”

　　“我找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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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三十的年纪回想这些难免发笑。

　　高三以前她一封情书都没有收到过，包括那个一直都很照顾她的男生，许是因为身边有张明凡，也许是因为她本身不讨喜，再许是因为都怕她这个小魔头。

　　南尧是第一份，比沈砚悄悄摸摸的玻璃绳要直白大胆的多。

　　不能否认南尧是个拒绝别人表白和向别人表白都很一板一眼的人，这样的人本就不适合黎语的撒野。

　　只是后来黎语知道了南尧的真正目的，便只剩下点头之交了。

　　如果不是中间有宋时周风一行人，她和南尧的友情延续不起来。

　　044

　　不可否认，南尧的架势是冲着黎语来的，可他的表现又像是冲着沈砚去的，他的不掩饰落在黎语眼中就像是蒙了一层透明的膜布，明明看得见，就是看不清。

　　南尧说：“我来接黎语上学。”

　　黎语觉得他像是来接闺女的。

　　“接她？”沈砚的惊讶不像是听到南尧说来接黎语上学，而像是听到南尧说自己拿了把刀，要捅了黎语一样。

　　沈砚没有在黎语的眼睛中读到任何想让南尧送的迹象，他自觉还是有那么零星默契的，于是他把手里的豆浆递过去——那是他自己的早餐——袁荷几乎没落下过黎语的早餐，他说：“黎语，早餐。”

　　黎语在沈砚身上看到了“视死如归”。

　　黎语接过来贴贴脸颊，说：“谢谢，今天没那么烫。”

　　很显然，南尧是局外人，可南尧不在意这些，反正最后一起踏进同一所校园的是他和黎语，在同一个班的也是他和黎语，中午可以一起吃饭的还是他和黎语。

　　一天下来，最先“疯”的是华明朗——那个离他们最近的人。

　　“可是你真的喜欢黎语吗？”宋时示意周风按住“发疯”的华明朗，很直白地问南尧。

　　南尧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整理着书包，晚自习下课后，住宿生又的忙于回宿舍洗漱，好在宿舍多学会儿，有的干脆在教室留到第一批人收拾完在回宿舍，此时的教室并没有很多人，他们三个恨不得天天贴在一起，自然也没有人驻足侧目打听他们在聊什么。

　　“南尧，”华明朗低吼，“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明朗！”周风“啧”一声，也对南尧说，“别的事情怎么都好说，但是黎语这儿，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南悠放寒假会过来找你吧，南尧，都是一块儿长大的，情分没得说，可我们把黎语当朋友，如果黎语因为你受到什么伤害，我不会对你手软，大不了咱俩一块儿玩儿完。”

　　周风说完想要转身去楼梯口等着，不想差点和杨洛撞一起。

　　看见杨洛的那一瞬周风猛地扭头和华明朗、宋时互相看了看，宋时和杨洛打招呼：“杨洛等原暮？”

　　杨洛冷着一张脸，“嗯”了一声，穿过周风和宋时的间隔，擦着南尧的肩进教室，几乎是同时的，南尧说道：“杨洛，不允许串教室，等人在外面等。”

　　黎语起初也看到了后门口聚集的这几个人，但她和大部分人一样没有多在意，依旧和原暮有说有笑的收拾东西，猛听南尧来这么一句，黎语还以为南尧在和杨洛开玩笑，看过去又发现实在不像，也便停止了和原暮的说笑，她们好奇，她们试图从离得最近的杨洛这里知道发生了什么，要知道，南尧之前几乎没管过这些事。

　　高三的串班也管的没有那么严。

　　杨洛站了几秒，并没有理会，又迈着步子继续走向讲台，最终杵在了前门门框，他也算是在外面等，没有串教室了。

　　“南尧……”

　　“黎语，走吗？”

　　黎语：“宋时叫你。”

　　“走吧，放学回家了。”

　　黎语总怀疑南尧是班长当太久了，身上一股子“专制”味道，有时候那股劲上来要是别人不按他的意思来，他还真不高兴。

　　可她是黎语欸。

　　“啊？我吗？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和原暮一块儿出去，沈砚在门口等我。”

　　一下子，她成了主场角色。

　　黎语甚至觉得南尧的专制病要发作了，谁知他竟一言不发站在那儿不动弹，大有等黎语的意思。黎语无语，收拾好书包后往肩膀上一甩，拉着原暮从前门出教室，经过后门时宋时也跟了过来，几个男生则走在后面。

　　黎语走在中间，皱着眉头，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想被胁迫了一样，直到沈砚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的树下，她才安心一些。

　　“黎语，这里。”

　　沈砚也真是，自己又不是找不到他，喊什么，尴尬加倍。

　　“那原暮宋时，我先走了，杨洛周风华明朗，我先走啦。”

　　“好。”

　　黎语骑车踏出去，她没有和南尧说再见，因为她说不出来，南尧有病。

　　一路无话，小区门口沈砚神情奇怪，好像想说些什么，黎语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后，沈砚咽回去了，只说了声：“晚安。”

　　黎语也回了一句：“晚安，回去路上小心。”

　　“明天见。”

　　“明天见。”

　　黎语有些讨厌她的这个哈欠，不合时宜，她原本也有一些话想对沈砚说的，因为一个哈欠，谁也没说出口。

　　黎语有些懊恼，刷卡进小区后被一辆车拦住才发现黎栎已经叫了她好几声。

　　“爸爸，你刚回来啊？”

　　“加了会儿班，你把自行车扔我后备箱，上车。”

　　虽然也就是几脚自行车蹬子的事儿，黎语还是坐上了小轿车。

　　“闷闷不乐。”黎栎十分笃定，“你妈妈说今天早晨你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好像有心事，我说你眼看就剩半年了，肯定是学习紧张，你妈妈还不信。”

　　黎语很想说还真不是因为学习紧张，可换句话说回来，身为一个安城学子，到底要成绩多好或者多不想学才有心思谈恋爱呀？

　　黎语含糊地：“是也不是。”

　　“那不是的那部分，爸爸可以听听嘛？”

　　车开进地下车库，黎栎解了安全带没有下车。车库安静的可怕，车里却十足安全感。

　　黎语想了想，问黎栎：“爸爸，如果一个人平时并没有表现出来和你关系特别好，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喜欢你的可能，甚至他的喜欢会让你觉得不舒服，连带着他整个人都不舒服，但他就是毫无预兆地和你表白了，你会怎么办？”

　　“不喜欢这个人？”

　　黎语摇摇头：“刚开始觉得他很好，学习好，长得好，性格嘛虽然接触不多，但风评不错，可是后来我越来越觉得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对，我不喜欢这个人。”

　　“那就离他远远的，如果连你自己都想不到他有任何可能喜欢你的理由，那多半这份喜欢就不是单纯的喜欢。”

　　“爸爸你是说带有目的性的？”

　　“几率很大，再说了，谈恋爱不管是不是真心的都会分散精力，这节骨眼，哪个学霸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分心呢？”

　　“可我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呢？”

　　“金钱、机会、人脉，只是这些对你们这个年龄段都太遥远了，或许有什么是我想不到的，但是小语啊，你一旦遇到任何问题，爸爸是说任何问题，都不要瞒着我们，你说出来，我们给你撑腰。”

　　黎语笑着点点头：“知道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