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落》苏木辞

31、熊大熊二

　　火车到站了，不是黎笙要下车的站点。

　　旁边的大叔扛起比黎笙还要庞大的麻袋包跟在人群后，下车时列车员托了一把，大叔扭身操着口音说了声谢谢。

　　“谢谢”两个字一定是出门在外少事少非的必备，当然，也有一些人用不着。

　　已经聚在一起的大伙伴们在群里聊的热火朝天，时不时还要发些照片来炫耀一番，这场小聚会暂定的时间是七天，过了今晚十二点算起。

　　黎笙坐惯了绿皮火车，到现在没有坐过飞机，也没有坐过高铁，路程长了就躺一躺硬卧，路程短了就挤一挤硬座，她的行李不多，去那个地方都待不了太久，来去方便。

　　杨洛的孩子喊她干妈，没有一点点意外，杨夫人姓原名暮。

　　黎笙每次回去都会找他俩聚一聚，每次聚都要吃一次狗粮，这两个人似乎没有腻过。

　　至于黎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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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吃饭，厨房还有一锅汤，马上好。”

　　袁荷张罗着。

　　沈砚笑的像一朵花一样，乖巧又懂事：“谢谢阿姨。”

　　“你跟我还客气，多吃点啊，吃完让你黎叔叔送你回去。”

　　“我自己能……”

　　“能什么能，就这么说定了啊。小语你还要不要馒头？”

　　“不要了，谢谢妈妈。”

　　黎语觉得妈妈和沈砚的相处比和她要自在些，她又想起了张承说过的话。

　　吃过饭歇了歇，沈砚要回去了，黎栎拿车钥匙，黎语忽然说：“爸爸，我和你们一起吧。”

　　黎栎顿了顿，随即说道：“行啊，你穿件外套。”

　　袁荷边替黎语围围巾边嗔道：“外头冷，你裹紧点啊，小砚你也是，下次出来套件羽绒服。”

　　“欸。”

　　黎语和沈砚坐在后排，车窗玻璃外的霓虹一重又一重，行人一拨又一拨，思绪万万千，黎语想出来透透气。

　　沈砚住的小区门口有一家卖蛋糕的，店面大且净，却没有什么客人，反而是旁边新开的枣糕店排了长队。

　　“那家枣糕好吃吗？”

　　“尝尝？”

　　“人好多。”

　　“明天我带给你。”

　　“明天你放学不用留着吗？”

　　“不用。”

　　黎语困了，打了个哈欠，双眼朦胧，靠在车门上：“那，谢谢啦。”

　　沈砚看向黎语，天色浓黑，车里没有开灯，也并不十分明亮，可就是那恍惚之间，黎语猛地清醒。沈砚笑说：“不客气。”说完又对黎栎说：“谢谢黎叔叔，我先回去了。”

　　黎栎倒是没察觉什么，点点头：“注意看车。”

　　回家之后躺在床上黎语还在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这一天真是够丰富多彩。

　　安思思有段时间没有回学校，后来听说转学了，文墨回来上班那天显得有些憔悴，这件事渐渐被别的事情所替换，又渐渐的，不再被人提起。

　　黎语一直记得那个头发遮脸、不爱说话的女同学，只是关于这件事的后来她有些淡忘了。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起因和结果总没有经过记忆深刻。

　　“可是我知道，我倒退了。”

　　是的，之所以这件事在学生之间渐渐流逝，是因为有一场考试的来临。在这场考试里黎语排名倒退七名，总分提升十一分。

　　其他人并不知道她的入学成绩，成绩单上她的进步后退对比那一栏是一条斜杠，可她知道。

　　文墨找她谈话，说起成绩时让她不要停留在这次考试，并对接下来的学习进行了建议。

　　黎语不是很喜欢那家枣糕，一方面是她不喜欢是熟的大枣，另一方面是甜度太过，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吃旁边那家蛋糕店的蛋糕和面包，甜度适中，加了水果还没有那么腻。

　　于是沈砚经常会给她带一小盒，写作业的时候吃。

　　“你知道吗？我们班王少进步好大，这段时间像疯了一样。”

　　“受刺激了？”

　　“不知道，没人知道他那时候去了哪儿，回来后他也不打球了，整天就是在座位上学习。”

　　“那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经历了什么事。”

　　“嗯，对了，我有同桌了。”

　　“啊？”

　　“安思思不是转走了嘛，王少那空出一个位子，换座位的时候文老师问我想不想和谁做同桌，我们学校查班容，空出一个座位太显眼，南尧压根儿就不在文老师考虑范围内，我就说都行，然后文老师给了我一个建议，座位不是按照成绩自己挑嘛，我挑了沈榕。”

　　“但是呢？”

　　“但是，沈榕和之前的同桌关系特别好，就因为我先选的，所以我占了她朋友的位子，有点不愉快。”

　　黎语用小勺刮着蛋糕上的果酱，闷闷不乐。

　　“那你和她朋友现在的同桌熟吗？”

　　“现在的同桌……熟，原暮，原暮成绩好，一直坐第一排，其他成绩变动不大的也几乎都守着自己的位子，两边的可能会互相换换，原暮身边本来是年欣，可是这次年欣坐第三排了，她朋友考的不理想，选座位的时候只剩下原暮身边和后排几个，沈榕坐第二排，她朋友就选了原暮旁边……”

　　“那你可以和她换换。”

　　“原暮其实根本不在文老师给我推荐的几个座位人选里，她学习太好了，嗯……要不我先问问原暮？万一她同意呢？”

　　“可以。”

　　就这样，第二天在文墨的首肯下黎语坐到了第一排，不到一个学期，从最后一排到第一排。

　　十二月，北国的仲冬时节，安城有几年没下过一场像样的大雪了，这一年不知是怎得，一场雪洋洋洒洒、停停下下下了足足四天，停课停运，整座城市按下了慢速键，但作为安城的高三学生，没有人敢慢下来。

　　一中高三起初是不停课的，只是取消了早读和晚修，大雪第三天，在几场连环车祸和扫了又下、扫了又下的淹没脚脖的大雪已成定局后，学校发出紧急通知，走读生停课一天，在家自学，自学内容是天一般厚的卷子。而住宿生则要和学校值班老师一起清除积雪，坐到教室。

　　附中的安排差不多，不太一样的是附中没有走读生。

　　沈砚爸爸的水果摊这几天照常出摊，菜市场运行也还可以，因为沈砚爸爸早就开通了送货上门的业务，逢大雪天，颇忙。

　　袁荷把沈砚接到家里，这两天黎语家也颇为热闹。

　　沈榕消息发来的时候黎语正和沈砚下五子棋，黎语一直输。

　　“一方面是靠运气，一方面也要靠本事。”

　　“那你是靠运气。”

　　“不不不，很显然我是靠本事。”

　　Q很合时宜地响了一声，黎语扫一眼：“沈榕怎么认识你？等等，沈榕，沈砚，你俩……”

　　“打住打住打住！”沈砚赶忙制止这看似合理实则离谱的猜测，“不是一家，没关系。”

　　黎语“啧”一声：“她问我要你联系方式。”

　　“她问你要我联系方式？”

　　“嗯。我问她是有什么事情吗，她也不回我，就说要你联系方式。”

　　“啊～你给吧。”

　　黎语：“我给她？”

　　沈砚：“嗯。”

　　“行。”

　　黎栎不在家，袁荷中午是要回来做饭的，可沈砚说他做饭一级棒，黎语鬼使神差地跟了句：“妈妈，今天不上学，也不着急，您别来回跑了，中午我俩自己做饭吧。”

　　此时此刻，沈大厨站在厨房，黎小厨递上围裙以及期待的眼神和鼓励的微笑。

　　“开始吧，需要什么尽管招呼我。”

　　沈砚打开冰箱，从容淡定：“我真的会做饭。”

　　黎语无比诚恳点头：“我知道。”

　　“少放点辣椒？”

　　黎语又一次点头：“可以。”

　　剥菜声、洗菜声、切菜声、炒菜声、装盘声和饭好的声音次第响起，安城冬天必备的大白菜第一个上桌。

　　“尝尝。”

　　黎语嘴里的刚咽下去，带有一丝丝不好意思地说：“尝过了，好吃。”

　　沈砚转身去盛饭，声音略大了些，带着笑意：“我还有别的拿手菜呢，改天做给你吃。”

　　黎语应到：“好啊，那我可开始期待了。”

　　沈砚把碗放到黎语面前，问：“欸，之前说你欠我一顿饭，那这顿怎么算？”

　　黎语仰起脸来：“不欠了啊，那天回来不是请你来我家吃过饭了吗？这顿我家的食材你掌勺，算谁也不欠谁的，所以咱俩现在扯平了。”

　　沈砚却不认同：“那顿饭是袁阿姨请我的，怎么能算呢？”

　　“怎么不算？”

　　“你看啊，那天是袁阿姨买的菜做的饭，对吧？”

　　“你就是想让我欠你一顿饭呗？”

　　沈砚坦然承认：“是。”

　　黎语拿起筷子伸向那盘炒之前就剥好的虾，微抬下巴：“好啊，我没问题。”

　　沈砚则有几分得逞：“开饭。”

　　“开饭。”

　　黎语很爱吃虾，可她不爱剥虾，如果在吃虾的时候问她有什么愿望，她一定说希望有一个能帮她剥虾的人出现。

　　炒之前，沈砚剥好了。

　　电视里《熊出没》播到了冬季，黎语看的津津有味，沈砚起初是不看的，后来跟着黎语看了几次，竟也看出些花来。

　　“你说，为什么光头强能听懂熊大熊二说话，却听不懂肥波说话呢？”

　　“可能熊大熊二和肥波说话的时候会切换语言吧。”

　　“你要这么说的话，熊大熊二是懂多门语言的。”

　　“厉害吧，咱看的动画片都这么高级。”

　　“嗯，是。”

　　沈砚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