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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XX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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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电话黎笙没有接到,她在洗手间和门较劲,手机放在包里。
黎笙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时列车经过隧道,本来就不怎么好的信号彻底终结。
幽长的隧道里,黎笙靠着窗,借着灯光看脚下微微晃动的车板,耳朵里歌单歌曲卡了几下后循环到那首〖已下载〗的《黄昏》,说起“黄昏”就要提起高考完就被遗忘而最近又提起的一个名词——“晨昏线”,新认识的一位朋友说晨昏线的浪漫黎笙这样的人想象不到。
黎笙依稀记得地理老师说过,可她擅长遗忘,尤其是在应对高考的知识充满她的脑袋时,不擅长学习的她更擅长遗忘。
黎笙想象不到。
黎笙认可这句话,作为一个扑街的小说作者,从她执拗地捡起曾用名做笔名时开始,就表明了她孤高的冷漠,那是任凭周风或是杨洛或是南尧都拉扯不回来的冷漠。
黎笙没有心。
33
安思思的弟弟“跳”或者“掉”下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黎语偶尔会在这些念头一闪而过的时候发怔。
沈砚把菜碟端来顺手替她掰了双筷子:“再不吃就迟到了。”
黎语接过筷子叹口气:“你说他才那么小。”
沈砚在对面坐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小道消息说不是特别严重,说下来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那他们说你们班安思思那事儿有依据吗?”
黎语摇摇头:“我都是听你说的,不过依我对安思思那一丁点了解,我觉得她干不出这种事。”
“之前不是还有人看见她抱着她弟弟去医院呢么?”
“是啊,那次是他弟弟病了,家里大人顾不上管,所以她抱去的。”
诸般事,不知情。
黎语边吃边翻看着沈砚带来的资料,她现在手握三位大佬的秘籍,这要是考不上一个好大学,她非得以死谢罪不可。
“黎语。”
“嗯?”
“你周末回老家,叔叔阿姨一起吗?”
“不,我自己回。”
“你自己行吗?”
回老家的路黎语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黎语觉得沈砚多此一问,于是反问道:“你回老小区需要叔叔阿姨陪着吗?”
沈砚哑然,又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自己回去的话,要不,带上我?”
黎语抬头,眼睛眨巴了两下:“带上你?你去做什么?”
沈砚的眼睛看着碗里的面,筷子搅和着,语气平静:“看看,毕竟小时候认识……是吧?”
黎语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嗯……也行,那到时候一起吧。”
听了这话沈砚轻轻笑笑:“那我去你家找你,再一起去车站?”
“好。”
“哦对了,我这两天就不和你一块儿放学了,学校有点事情,可能会晚,你先回家,作业有问题给我发消息。”
“好,我没问题,可以解决,但是你们学校有事为什么留你啊?”
沈砚:“因为和我有关系,挺复杂的,回头我解决了和你说。”
这个倒是不用,黎语只是关心一下,她不太会关心人。
回学校的时候秋季短暂的午休已经要过去了,黎语绕路去看了眼杨洛,当坐在窗台上默背英语单词的杨洛冲她打招呼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个学校这个人是最合拍的。
黎语不是乖乖女,她只是在张明凡面前会乖巧,在爸爸妈妈面前会乖巧,她不会主动惹麻烦,却也从来不怕事。或许是打小在山坡上野惯了,曾占山为王的她很难一下子收了野性。
她以为城市里都是好学生,她以为这四四方方的高楼大厦会困住每一个试图撒野的心,她以为只有那无边际的黄土地和起起伏伏的山坡容得下恣意。
可见,她见识浅薄。
上次文墨不在黎语打了一架,国旗下讲话念了检讨,这次文墨不在王少不见了,南尧找不到,任课老师也不知道,联系文墨,文老师说先汇报给政教处,他正往回赶。
这个“正往回赶”是什么概念谁也不清楚,但可以猜测的是大概在文老师回来之前王少是不会回来的。
一天的课程临近尾声,最后一节课文墨终于回来了,一回学校没顾上回办公室,找了个学生来教室叫了南尧一起又直奔政教处。
南尧穿过小广场走进办公大楼,黎语转动手里的笔,她在为一道数学题绞尽脑汁,顾不上猜测南尧此一去多久回来。
安思思的弟弟昨夜从楼上“掉”了下来,除了最早的一篇新闻用了“跳”字外,其他的报道几乎都用了“掉”字——“幼童自高楼掉落”是热搜的标题。
黎语不相信安思思会把弟弟从楼上扔下来。
自由落体的停止是万物终结,万物终结是轮回的事,轮回是亿年的沧海桑田,田海泱泱,沃土之上,繁衍生息,生生不息,之初为善,相近相远……
“欸欸欸,黎语,你听说了吗……”
“没有听说,不关心,不知道,不打听,高三了,请你看看你的周围,自重。”
周历尘笑地双肩发颤,杜思谦碰了一鼻子灰,怏怏的。
数学题没有丝毫进展,黎语干脆搁下笔,往后一靠:“来吧,杜记者,请开始。”
周历尘拆台道:“这可不是记者,这是狗仔。”
杜思谦不忿,抬起胳膊肘撞向周历尘,周历尘笑着躲开。
杜思谦不记仇,黎语把耳朵递过来,他也就顺着线爬过来了:“安思思父母好像离婚了。”他压低了声音,显得格外神秘。
停顿的那几秒,黎语懵懵地发问:“然后呢?”
显然,杜思谦对黎语的反应不买账:“这个你都不惊讶吗?”
黎语:“我好像不知道听谁说过……嘶,反正,我应该是知道的。”
杜思谦耷拉眼皮,无声谴责。
“然后呢?”
“然后她跟着她爸爸,她爸爸再婚,后妈带着一个小儿子,就是昨晚坠楼的小男孩儿,可是她后妈并不怎么管那孩子,都是安思思在管,我听说昨晚是因为她爸爸和后妈吵架,谁也没看见那小孩儿,小孩儿自己爬上飘窗从窗户口掉下去了。”
“啊?”
“你们知道她爸爸和后妈因为什么吵吗?”
黎语和周历尘配合地摇摇头。
杜思谦神情忽然悲痛:“因为文老师知道安思思在四处找工作,于是对她家进行了家访,家访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但文老师一走他们就开始骂安思思。文老师刚下楼,觉得不放心,又返回来想把安思思先带走,还没进楼,小孩儿就砸下来了……”
黎语神情收敛,正色问道:“你在哪儿听来的?”
“学生会,学生会里传开了都。”
这个八卦有个BUG,黎语不认为文墨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这年头,依着文墨的双商,他会有更妥善的解决方式,一定不会是这样。
黎语没了与数学决斗的心思,在杜思谦和周历尘的连连叹息中把头偏向小广场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文墨和南尧已经从政教处出来了,一起出来的还有两位警察。
出于好奇的心态,黎语放学后骑车绕道附中门口,她没想着碰到沈砚,单纯自己逛,当附中那威严的石刻出现在眼前时三五成群的学生也从校门口走出来,他们没什么不同,厚重的眼镜,随意的校服。
“真膈应。”
“是吧,我跟你说离他远点,你非凑上去。”
“我不是觉得他物理好嘛,谁知道……”
人群擦着黎语远去,时不时会投来目光在她校服上做停留。
南尧说过,高三的校服不是必要,可校服耐脏,即便天气微凉,黎语也延续之前的习惯性,把外套穿在外面,冬天时候裹得像只熊,臃肿且憨,但如果这里查的不严的话,校服也非必要……
黎语推车穿过人群,自行车前轮才出墙边,女生的声音落入黎语耳中:“我不是说沈砚有多少,有多完美,之前他是不是劝过那几个人别和焦老师走太近。”
“当时问他原因他不说……谁知道……”
“这种原因你让沈砚怎么说?而且沈砚也说了,事情的真相还不知道呢,万一不是焦老师做的,那不是冤枉他了嘛。”
“沈砚既然觉得这件事不是焦老师做的,他为什么还让大家离焦老师远点……”
女生语调拔高,语气里带着怒意:“不然呢?焦老师是不是在后勤工作,已经不教学了?焦老师好端端在后勤,他们非要去找焦老师,这件事本身就不对,你让武老师他们怎么想,武老师教的不好吗?他们就是闲的没事做,想突出自己有多与众不同才往焦老师身边凑的,这下好了,凑出问题了吧。”
旁边人没说话,女生又满怀怨气地说:“成浩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好像在几人中间引起了什么共鸣,竟无人反驳。
黎语自己学校的瓜还吃不明白,眼下显然没有闲情逸致吃别的学校的瓜,只是这个瓜居然和沈砚有关,那必然就是沈砚白天说的“事情”了,黎语没有多问,找了个人少的空隙,打算骑走。
这时那群人中有人忽说道:“一中的校服,她是一中的……”
黎语抬起的腿停在半空中,扭头看,果然是在说她。
还在生气的女生走过来:“你是一中的?”
黎语这会儿只希望沈砚晚些出来,别碰上才好。
“是。”黎语点点头,“有什么事吗?”
不知哪一个眼尖的认出了她:“她是那个那个打架那个,黎语……”
“语”字被生生咽回去半个,黎语没有什么表情的替她说出来:“黎语,你们好。”
黎语没有在这些人眼中看到敌意,她只看到了浓浓的八卦味道。
果然,女生问:“安思思是你们学校的吧?你认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