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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别时君尚忆,青梅约煮酒 ...
方谢晓大笑,“虽然我听闻他近来才入主未知,看你这样,与他交情却也不在一时了。急着撇清自身交情,难道是怕了近日来的传闻?”
紫竹笑笑,“在下确是不愿让人误会。幸而那个孩子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不过以他将那个孩子单独留给闻人语的作风,这流言真是无端啊。”摇摇头,“不说这些。方大侠找谢前辈,只是为了共饮?”
方谢晓道,“他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沉思片刻,“想来,我应该打醒他,让他重新拿起刀才对。为着一己的私情沉溺太久,燕支谢斛快要变成虚名了。”笑,“放下刀的谢斛,怕是打不过我的。”
紫竹笑道,“少主也说,放下刀的谢斛,他有把握拿下。”
方谢晓点头,“谢胡子的徒手功夫并不十分高明,我还听说他输给一个小姑娘呢。对于找上门来挑衅的家伙,我倒不觉得他会刻意相让。”
紫竹笑,“尹晗?如果她知道你在卫国,一定也会找你来打一架试试看的。别的且不说,她确实有点真本事。”
方谢晓道,“那我还真有些期待呢。”从窗子缝里看出去,“我记得旧日我在未知中有唯一敬佩的人,后来他却突然销声匿迹,你在未知,可知道一个叫习寂的人?”
紫竹微微惊讶,“你是说习总管?他改了名字,现在叫习儒秋。总管多年行走江湖,寻找武骨上佳的孤子带入未知,他在江湖中销声匿迹?我并不知道这类似的事情。”
方谢晓道,“二十年前,习寂曾助我一臂。他那口改不了的楚音,让人很是印象深刻。十数年前他突然失踪,再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传闻中,他受不了丧妻之痛,投江而死。”他顿了顿,“我一直很想知道他到底如何下落,又不敢去未知找燕红叶问。你知道,白云神剑可不愿意让我和未知搭上关系。”
紫竹笑,“那么现在搭上关系,就不怕让方夫人知晓么?”
方谢晓笑,“那么我可要讨恩情了,可千万别将我在这里逗留之事,透露给别人……”
紫竹道,“说笑了。习先生更名之缘由,我并不知道。他在组织中,也不轻易显露身手,但上次少主找他比斗,他空用招式,已能将少主的剑逼至绝境。数月之前的事件中,先生并不在未知之中,也未参与任何争斗。”他顿了顿,“实不相瞒,虽然我从没见过先生发怒,先生却是我在未知之中唯一惧怕的人。”
方谢晓笑,“他当年就满身杀气,而且还不笑,很吓人的。但是处久了,便知他性子其实温恬,只是在未知长大,染上一身杀意。现在想来,他那名字,改了也好,挫挫这名字上的锐气,不见得会钝了他的剑锋。”
紫竹也笑,“就算名字改了,也一样很可怕。当日我加入未知,他看了我一刻,我就觉得他双眼如刀,要将我活活醢了似的。组织之中,现今怕是也只有夫人和少主敢与他互瞪了。”
方谢晓忍住笑,喝一口酒,道,“将组织秘密道于外人,真的不要紧么?”
紫竹道,“这么轻易地喝未知的酒,难道不怕被下毒么?”
方谢晓道,“这么轻易地毒害没有恶意的人,就连未知也做不出来吧。”笑,“燕忆枫之名,之前我从不曾听闻。据他所言,他就是当年谢斛身边的那个小孩子,如果是谢胡子教出来的小孩,他的剑术一定甚有可观。”
紫竹道,“听少主所说,他幼年被谢前辈搭救,视谢前辈为师为友,后来因为谢前辈不愿他受自己声名所困,让他自己行走江湖。”叹口气,“这自己行走江湖,就弄出各种乱子,说起来,长得太漂亮还真不是什么好事,很多人不知道他有多危险就惹上他,最后不幸地丢掉性命。其实说起来,他本来倒也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弄成这样子。”
方谢晓沉吟,片刻道,“我也是以杀止杀的人,叶白云也一样,身为江湖中人,稀奇的不是杀,是不杀。所以谢斛之侠名,格外显赫。”他笑笑,“当然,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流星门主,他想杀谁,用不着亲自出手。但居流星门主之位,却不因私怨而杀人者,他倒是独一无二的。”
紫竹道,“你觉得他不应该让现在那个谭谨入主流星门?”
方谢晓望窗外,“我听说过那个谭谨,一手好快剑,人亦沉稳,谢胡子选了他,想是也有自己道理。但是我听说无论武功还是人品,那个谭谨比不过赢了谢胡子的那个小姑娘。”
紫竹点点头,“谭谨行事尚为私心,尹晗却为幼时一句承诺奔波十年。她虽然天天将那承诺挂在口上取笑于人,但那却不是抱怨。实话说,连少主亦是敬佩尹晗为人的。”
方谢晓道,“说得我愈发想笑话谢胡子了。对了,说起你那少主,他和燕红叶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以前我是决计不会相信同样的相貌长在男女身上都那么漂亮的。”皱皱眉头,“我又想起他身边漂亮的小侍从,你们在外面找小孩的时候,也会看他们的长相么?”
紫竹莞尔,“怕是先生的趣味。先生有一独女,年纪尚幼,他怕是想在那些孩子里给自己选个好女婿呢。”
方谢晓觉得再说下去这话题就越来越不像样了……
而燕忆枫,头晕目眩地躺在自己的床上,虽然不觉得身上的伤痛了,但是还是觉得一阵一阵地犯恶心,却又吐不出什么东西。
他从来没这么想宰掉紫竹,可惜他这时候连说话的气力都没多少了,更别提拿剑。玲珑在他身侧轻声,“少主,你伤势不轻,还是休息吧。”
这样不舒服的时候能休息才有鬼,燕忆枫恶狠狠地瞪了玲珑一眼,努力地开口,“檀瞻那边,有什么后续情报么?”
玲珑道,“对我们来说,萧氏是禁区,他们会杀了我们的探子,所以得知大夫入了城主府,探子就已经撤离,没有后续情报。”
燕忆枫点点头,“也罢了。这迷药有解药么?”
玲珑道,“按照左使的用量,少主至少要睡三天,也是为了少主的伤势着想。但是现在……”
燕忆枫愤愤,“现在我只是犯恶心,一点也睡不着!”
玲珑道,“至,至少不痛了吧……”
燕忆枫瞪他一眼,“这比痛还难受!”
玲珑手足无措,“怎,怎么办……”替他拿碗水来,“好像说大部分迷药喝点水就好了……”
燕忆枫无奈地,“喝水有用的话就好了……”还是喝了两口,“把我的剑拿来,我一定要找个借口宰了林晰延。”
这样的话玲珑快听得耳朵起茧,也不将它当真,更不用说跑去让紫竹快逃走之类的事情了。他眼中的燕忆枫,在有些时候,似乎比他自己更加年幼。玲珑拿了桌上燕忆枫的剑,发现那剑在他手中轻声鸣响。他微微一怔,不觉以拇指顶开剑簧,看着那青青的剑,一时似是失神。
燕忆枫将一切看在眼中,却更觉自己看不透握着鸳舞剑的玲珑。
鸳舞剑的鸣响,是附近有什么危险?不,如今不会有危险之事,那么,鸳舞剑,是在同那个孩子说些什么?
他记得那个从不用剑的孩子,持剑与闻人语对敌之时,遥遥传来的那种可怖的感觉,并不只是源于闻人语,还有一部分是来自玲珑。他名唤玲珑,看似剔透,实则——深不可测!
但是这个深不可测的人,还只是个孩子!他能藏着什么秘密,他又能藏住什么秘密?
燕忆枫一时默然,而玲珑似是惊觉自己失态,将剑放回鞘中,递到他手上,“少主,玲珑失礼了。”
燕忆枫道,“我知道你是习先生的眼睛,不过你回去后最好不要在他面前说我太多坏话。否则我很可能找茬把你赶走。”
玲珑笑笑,“我还以为少主会说找茬杀了我。”
燕忆枫道,“你说,如果我杀掉林晰延,会有什么后果?”一只手按着前额,“未知这种地方,做主人的对手下总有点什么生杀大权之类的权力吧。”
玲珑沉默片刻,道,“少主,恕我直言,我与左使接触不多,但先生对左使极为信任,我亦相信先生品评人物的眼力。左使是你的人,你不应自断臂膀。”
燕忆枫冷笑,“让我做这个未知主人,可不能算是什么有品评人物眼力的人啊。”使劲摇摇头,还是觉得头晕目眩,“闻人语来那次,紫竹他压根没出手,如果流星门现在过来把这里拆了,我看他想怎么办?”
玲珑道,“方大侠在这里。”
燕忆枫笑,“好,让烟雨逸剑和未知挂上关系,他纵使能全身而退,回去不被白云神剑罚跪才怪。”摇摇头,“不过,若是这么忘恩负义下去,下次就没人搭救了。闻人语虽然死了,闻人言若半途听闻他弟弟的死讯,一定会再不管钱不钱的事情,径直回来宰掉我的。如果方谢晓不帮我,对付闻人言,毒药暗器可都不一定能成事。”
玲珑道,“左使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刻意放出闻人语死讯,一方面乱了闻人言心志,他虽是哀兵,但连番奔波之下,他余力所剩无几,必然败亡;若他不来,也必定死在夫人手上。那位出重金的雇主,这次倒不知道能不能再出更重的佣金,也不知能不能再找到为他卖命的杀手了。”
燕忆枫笑,“要么,我们来玩点花样,把那神秘雇主的钱骗走怎么样?如果能借机接近他,还能趁机把他除掉,这样湛老兄的麻烦也就没有了。”
玲珑道,“说起倒是不难,但如何才能寻到他呢?”
燕忆枫道,“紫竹不是已经找到了那帮杀手漫天要价的中间人么?让他去办这件事情,办不好就宰了他。我们在这边等他的消息,一边监视流星门的举动。就算湛老兄入了檀瞻城,我可不相信流星门会看任这件事情。何况他们还在追杀我不是么?”
玲珑道,“少主如今受伤,我们是不是应该暂避锋芒?毕竟……”
“那个小丫头不是乘人之危的人,何况她已输给我两次了。”燕忆枫道,“我给了晴公子那一剑,他躺得只会比我久。而且,我想谭谨本人也未必会愚蠢到来鑫城送死。他若真自己来……我倒想看看他这次会怎么看我们的右使呢。”
玲珑点点头,道,“少主还是先休息罢。”
燕忆枫闭上眼睛,却不由得又想起萧漠。
差不多每当这样的时刻,他都会想起他。不管是之前或是之后,在他们身为好友或身为仇敌之时。他过去想起萧漠的时候,那个人会在他的身边,而如今,想到那个人的时候,一切回忆却似乎变成了一种讥嘲。记忆的尽头,纠缠不清的影子,是他的剑上尽染萧漠的血,还是萧漠少年时那映着剑光的面容?
玲珑下得小楼,不知道是不是该将燕忆枫方才的话转述紫竹。方谢晓见他在屋门口探头探脑,笑,“说人人到,这是地邪么?”
紫竹回头看看,笑,“玲珑君进来无妨,少主是不是和你说了要宰掉我,所以你来让我快逃?”
玲珑被这直白的回答弄得红了脸,片刻道,“少主希望左使去继续追查雇主那边的事情,骗光他的钱然后杀了他。”
紫竹点点头,“好主意。”朝方谢晓瞅瞅,“方大侠,看看我们的少主想出来的点子,难道不适合在这未知呆着么?”
方谢晓笑,“你们这样下去会闹出大乱子的。”
紫竹道,“以方大侠的见闻,未知出的乱子还少么?若是能整顿成流星门那样子,也就不叫什么未知了。毕竟,未知每一代的交接,可不像流星门那么和平,那些能弄出腥风血雨的家伙,总是不怎么介意不管别人还是自己的死活的。”
方谢晓道,“既然连你都这么说,那么,你这算是沆瀣一气还是同流合污啊?或者,你觉得有朝一日能让他们改邪归正?”
紫竹看看玲珑,“你怎么说,玲珑君?”
玲珑道,“未知中人,并不辩驳他人的无谓看法。”
方谢晓笑,“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小孩。”
玲珑道,“但是这是我的回答。”
他看着方谢晓,神色平静,“无论方大侠对未知的看法如何,方大侠是少主与在下的救命恩人。”
紫竹点点头,“未知中人不愿欠人恩情,因为总觉得要还情才能将事情了结。而未知中人若是结下仇家……”他叹口气,“那可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方谢晓似笑非笑地看着玲珑,“小孩,如果我要求你以告诉我真实身份的方式来还这段恩情,你肯不肯?”
玲珑微微踯躅,随后道,“并非不肯,但只能告诉方大侠一人,且……请为我保密。”
紫竹笑,“你要知道,这位方大侠虽然一诺千金,却也是世上最不能保守秘密的人之一,他是决计不会答应为你保密的,你还敢告诉他么?”
方谢晓笑笑,并不反驳,玲珑沉默片刻,道,“习先生知道,方大侠可以问他……先生总在临安驻地。”
方谢晓道,“看来,我并没有猜错,那也不必再追问了。那么,我想问另外一个问题……如果是你,怎么办?”
玲珑沉默片刻,道,“绝不会是我,而我也绝不会回去。”
方谢晓看着他,久久的沉默,“你总会长大,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莫非那些传言是真的不成?”
玲珑道,“我不在乎传言,也不在乎将来会如何。这些与当下无关的,我一概不在意。”
方谢晓默然,叹口气,紫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玲珑,他之前是看不透这个看似明晰的少年,数番话来,联系之前种种,他却也大致明了了方谢晓与玲珑言语为何。玲珑道,“少主所言,是让左使自那中间人手中得到雇主的情报,骗光他的钱再伺机杀了他,算是一举两得。”
方谢晓看看紫竹,紫竹笑,“就是那个闻人语的雇主,既要杀我家少主,又要杀少主的一位老朋友,未知对此如何能坐视呢?”
方谢晓道,“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刚才你们说了什么,我可是全数不曾听得。”笑,“既然你要去替你家少主跑这桩子事,谁替我找谢胡子啊?”
紫竹道,“不知道少主敢不敢找,现在可是谢胡子的梅花印印在那张要杀他的单子上。”
方谢晓惊讶,“啊?他既然曾是谢斛的小跟班,谢斛为什么要杀他?”
紫竹道,“他是不会因为觉得那张单子是假的,就跑去和谢斛求证的。万一是真的,多没面子。”笑笑,“玲珑君,你不如去问问少主,他敢不敢替方大侠找谢胡子?”
玲珑道,“少主方才才睡了,左使毕竟不如大夫,下的药量总是欠一点火候。”
紫竹笑道,“若他是个和你一样的平常人,我也能把握好药量。可惜,我没有他本人那么擅长这些小道东西,我想这也是他功夫止步不前的原因。”看看方谢晓,“我知道方大侠在腹诽我的功夫,我比少主的功夫差不少的原因是,我擅长的东西都没什么用。”
方谢晓道,“没有用的东西往往能救命。我听说谢胡子最爱唱歌,唱歌可没什么用,叫救命就有用了。”
紫竹笑,“是啊,那些在乐器里藏着兵器的姑娘们也会喜欢你的论调的。”站起来走到窗边,朝院子里看了一眼,“比如说你很感兴趣的那位打败了谢胡子的尹姑娘,正想铸一把铁琵琶,以彻底了却兵器什么的麻烦事情,还可以在半夜扰民。”
闻人言和闻人语的死讯几乎是同时传到檀瞻的。未知的鑫城驻地与临安本部似乎是刻意地在江湖中公开了分别击杀闻人兄弟的讯息,当然,临安的当事人本人对此保持了意料内的沉默,鑫城的当事人隐瞒了一件小小的事实。
而檀瞻城中,第一个得知这种消息的人,自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尹晗。自从萧氏准许来避难的某位小公子住在府邸之中,尹晗就狠心地抛弃了其余二人,自己待在驿馆里。据她所言,即使城主脾气很好,作为使官待在城主府里,实在是太不像话的一件事情。
“听鑫城来的急报,那小子把闻人语宰掉了。”打着呵欠的尹晗坐在桌子上,看着在屋里转着圈子的人,“小公子,现在你可安心一点了吧?”
湛淇抬起头,“萧小弟可是说,流星门更可怕一点的。”
尹晗笑,“居然能把闻人家的两个诓得分开行动各个击破,那小子果然有点本事啊。”把脚也翘到桌子上,“如果他能把谭谨也骗出来干掉,我就要崇拜他了。”摇摇头,“这种可怕的事情不能多想,和未知挂上关系万一传出去得吃不了兜着走,我还是避之大吉,保持敌对立场为好。”
湛淇笑,“何必呢,我没有和忆枫敌对,看起来也还没有除了那混蛋以外的人想干掉我啊。”
尹晗瞪他,“臭小子,你敢把你的真名实姓公之于众么?”
“所以我也奇怪啊,为什么我这么躲着他,他还是要杀掉我?”湛淇叹口气,“干掉闻人语,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罢,你知道忆枫受伤没有?”
尹晗道,“一对一硬拼他打不过闻人语,我都打不过。上次萧小弟居然敢挑战,真是吓死我了。我想他如果宰掉闻人语,要么是大家一起上,要么他用了阴招。未知主人嘛,哼哼。”想到自己也被暗算过,更加不积口德,“都是那差不多的货色。”
湛淇抬抬眉毛,“过分了啊,尹尹,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尹晗没好气地,“是啊,还让你以身相许,说过了就立马反悔呢。”
湛淇脸红,“你……”
尹晗打个呵欠,“是啊,我听到了,我说过了我甩掉那群傻子回去准备救你或者给你收尸的啊,怕他顺手把我干掉才没在你面前露脸,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差点喷出来。”看看门口,“哦,萧家小朋友好啊,屁股不疼了?”
萧澈苦着脸,“尹大姐,可别笑话我。”看看湛淇,“咳,大夫,看到大哥没有?”
湛淇摇头,“我还以为他和你在一起,怎么了?”
萧澈叹口气,“惨了,我就怕他想不开又跑掉啊。我真是多嘴,但是那时候他那么自责,不说出来又怎么行呢……”使劲揉自己头发,“尹大姐,你们看到了也劝劝他,不要再和家里闹成这样,唉……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你们也是他的好朋友是吧……唉……”语无伦次地,“反,反正,看到他或者在外面看到他,让他不要再和父亲计较了……”顿一顿,“喂,你们是知道我表哥燕忆枫就是以前那个苏晚晴的吧?”
尹晗惊讶,“啊?是吗?我单听说那个小苏晚晴暴病死了来着。那时候我还说没见过这风华绝代的挽情公子真是一件人生憾事,原来我已经见着他,只是他改名字了?”点点头,“我还以为那个苏晚晴要更有男子气概一点,不过嘛,想来也是,说一个小孩子好看,总不会说他多么威武雄壮的。”看着萧澈,怀疑地眯起眼睛,“你这小鬼头,今年最多十六岁吧,苏晚晴消失的时候你有没有我肩膀高啊,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的?”
萧澈道,“大夫看起来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么?”
湛淇点头,“其实我知道也没多久,而且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可以四处宣扬的大事。”
尹晗笑,“反正他想改什么名字是他的事情,不管他改什么名字和你也没有关系。”看看萧澈,“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虽然你是他表弟,但是这两位长辈的关系传说可是水火不容啊。”
萧澈叹口气,“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唉,我这又为什么要说呢,”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大哥很在意这件事情,如果你们看见他,也帮我劝劝他。”
湛淇似是想起什么,微微一怔,“啊,是的,他之前并不知情,忆枫一直也不知道别人知道这件事!”看看尹晗,“喂,你不至于要宣扬出去吧?”
尹晗撇嘴,“你以为我是个喇叭么?当年苏晚晴死得不明不白的,后来这小子凭空冒出来,到现在做了未知主人,都没人知道他的来龙去脉和师承什么的。也许未知的人知道得多一点,我们局外人如果打听太清楚,很危险的。”斜眼看湛淇,“而你,就算知道什么,也别告诉我。那家伙不会动你,不过连闻人语也能宰掉的人,如果想要对我怎么样,是很让人困扰的,我还可能没空再管你的事。”
湛淇笑,“好好好,尹大侠,是我乱说话。”朝萧澈眨眨眼,“真的不疼了么?那天你的惨叫声吓得我还以为你爹要把你怎么样了呢。”
萧澈愁眉苦脸地,“别笑话我这点了好不,长痛短痛果然都很痛就是了。”凑过去,“你怎么会认识我母亲的,去临安之前我又没见过你。”
湛淇道,“你怎么没见过,那时候你还抱在她怀里呢。”笑,“好了,我想,以萧漠那小子的那双眼,不至于一个人偷偷跑回鑫城去找忆枫吧。”
萧澈一惊,“这种事情他做得出来!”
果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在鑫城西门的驿馆处勒紧缰绳时,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什么奇怪的气味。
一匹识途的马,果然比他这双眼更加有用。萧漠在驿馆交还驿马,走进人声嘈杂的鑫城之中。
一进鑫城,那股奇怪的气味更加浓烈,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是一点火烟,混着杏与桃的气息,甜腻而怪异。他走近一家小店,轻声问,“城里这气味,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店主漫不经心地,“后面梅子街有家着火了,不过那里多少年没人住了,都说是闹鬼呢。”
萧漠笑笑,答声谢,出了店门,却愈发觉得这气味有点不大寻常。他闭起眼,循着那气味的方向前去,走得近了,被人在身后一把拉住,“危险啊,想死么?”
他转过身,听见那人惊讶的声音,“咦?大哥?”
萧漠微笑,“还在这里啊,小弦。偶尔回一下檀瞻罢,阿澈很想念你呢。”用杖指指前面,“那里怎么了,怎么会危险呢?”
小叶弦叹口气,“一定是未知的人干的好事,把我们梅子街收账的地方给烧掉了。那里很邪门的,这股味道像是什么以前放在那里以防被人烧掉的毒药呢……”愤愤不平地,“真想去那边揍那个燕忆枫一顿,但是前两次我都输给他,现在他不但伤了大辛,连闻人语都宰掉了,真丢人,我现在竟然不敢过去!”叹口气,“大哥你不是和尹晗他们一起回檀瞻了么,怎么又过来了?”
萧漠淡淡,“送他们回去,我的职责已竟,回来,是我还没有了却一些事情。”他微笑,“闻人兄弟已死?我果然没有错看他。”
叶弦跳上墙坐着,“是啊,闻人兄弟都死了,一个死在临安,一个死在这边,死在这边这个据说死得很惨,我都不敢去看呢,”撇嘴,“然后我才知道上次燕忆枫对我们实在是太宽容了,只是把大辛捅个半死,我脖子划破一点。”
萧漠惊讶,“他伤了你们?”
“是啊,不过也是我们去找事,”叶弦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对他挑衅来着,他估计气疯了,直接给了我一剑,后面他跑不见,大辛找到王城去,最后是被抬回来的。我们这边的人是打不过他啦,但是梅子街那个任务又怎么交代呢,真是头痛啊。”
萧漠笑笑,“既然做不成,就承认做不成,退单吧。”
叶弦撇撇嘴,“那要谭老大答应才行呢,我们这边都作不得数。大哥,你这时候跑回来,可真不凑巧啊,还是一个人?这样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要去找燕忆枫。”萧漠轻声,“请你带我去。”
叶弦一怔,“为什么?”挠挠头,“真是的,我听说他伤了你,你现在觉得他会对你道歉么?”
萧漠道,“关于梅子街的这件事情,我有话要问他。”微笑,“帮我带个路即可,之后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如果他杀了闻人语,估计他没有杀我的力气。”
叶弦惊讶,“喂,大哥你当真要找燕忆枫打架?他赢了我的夕云剑法,很可怕的啊。”
萧漠道,“不,我只是去找他问几句话。你将我送到地方便可,不必陪同。”笑,“一对一,皆有提防的话,他与我伯仲之间,所以他也不会轻率出手的。”
叶弦看看萧漠,叹口气,“好吧,但是大哥你要答应我,如果有麻烦就喊我,我不会走太远的。再不成,你可以叫小姐姐,小姐姐现在在未知呢。”
萧漠笑笑,“不,你不必担心,说不定我会劝他改邪归正,我们和好如初,喝酒忘了时间。如果被别人看到,他可会失了面子。”
叶弦撇撇嘴,把萧漠领到未知的临安驻地,“大哥要直接进他房子还是在门口说一声?”
萧漠道,“直接进去吧,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叶弦拽着萧漠的袖子,将他直接拉上二楼去,推推一面窗子,窗子听话地掉进屋中,她看看屋中和她大眼瞪小眼的人,把萧漠拉进去,“好了,大哥,我带到了。你们说什么我可不奉陪,喂,别瞪我,我这就走。”跳出去跑得不见。
萧漠站在窗边,听见屋中另一人略微急促的呼吸。
只有他在?
想说什么,还是什么也不想说?发生过这么多事情,还要佯装无事,你是真的冷血至此,还是压抑了太久,一时失常?
两人长久地沉默,片刻,萧漠率先开口,“要喝一杯么?”
燕忆枫淡笑,“随时奉陪。”
萧漠淡淡,“不怕我把你灌醉了?”
燕忆枫道,“你哪一次不是如此。”
萧漠微微笑了,“是,我每一次皆是如此。”眉目之间,略有伤感,“从前你每每醉了,都似是欲说还休,什么事情,你即使醉了,也不肯说出?是那一日的那个问题么?”
燕忆枫道,“如今你想用我说过的话来嘲笑我么?”
萧漠淡笑,“岂敢。”闭着眼摸到一张椅子,坐下来,轻出口长气,“湛老兄已经在檀瞻安置好了,等个一年半载,人忘了这张破单子,他就可以继续乱跑。他说他不希望杀掉那位雇主,即使他能够获得比你更强的援助。”他叹口气,“而你,现在的处境比他更加危险。”
燕忆枫轻笑,“是么,我已经杀了闻人语,难道你也想要杀我?”
萧漠道,“我的问题你还记得么?”
燕忆枫垂下眼帘,“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萧漠微笑,“那么,为什么不喝一杯?”
燕忆枫道,“在这里?你不怕未知中人发现你,传出去毁却你一世清名?”
萧漠道,“你觉得我还会惧怕什么?”
燕忆枫大笑,“说得好,玲珑,拿酒来!”
玲珑进屋,“少主,你伤势未愈,不宜饮酒……”看到屋里另外一人,惊讶,“你是……萧君?”又看看燕忆枫,“少主,这是……”
“与老朋友共饮,可遇不可求。”燕忆枫淡笑,“去把好酒都搬来,一点也别给紫竹留。”
玲珑道,“但是……”
“拿酒来,然后出去。就算我们中的一个死在另一个手里,也不许任何人插手。”燕忆枫淡淡道。
玲珑急了,“少主!”
燕忆枫还未再说什么,萧漠已经轻声开口,“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找旧友共饮,小兄弟不必担心。”
燕忆枫沉默,玲珑看了萧漠片刻,颔首退出,萧漠道,“也许我应该藏在桌子底下比较好。”
燕忆枫笑,“你还是同从前一般促狭。”
“一般么?”萧漠微微抬起头,“你与我,不过三四年交情,知道我从前是什么样子么?”
燕忆枫默然,萧漠又道,“你想知道么?”
燕忆枫沉默片刻,“那会伤你。”
萧漠淡笑,“谁又能再伤我分毫呢?”
燕忆枫突然觉得面前的人很不对劲,他抢步过去,扣住萧漠腕脉,“按理说来,你既然回了檀瞻,就不可能这么快回来此地。如今过来,径直来我未知地盘,不顾名誉,也不顾死活,到底是为什么?”
被他扣住手腕的人,轻轻抬头,睁开了眼。看不清瞳仁的眼,带着檀瞻萧氏的浅淡色泽,印进他的黑眼睛,“忆枫,我们做什么事情,都未必有个理由的。你问我的话,我如果反问你为什么,你会回答么?”
燕忆枫道,“自从我第一眼看见你!”
萧漠笑,“那是什么时候,是我踩到石头一跤摔在地上,还是我一剑刺进你的心口?”
燕忆枫一时语塞,他看着萧漠,知道对方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他的手指不知为何略微用力,对方手中的手杖轻轻落在地上,“你,你在说什么?”
萧漠轻笑,“我什么都知道了,包括我曾经杀了你。所以,如果你要杀我,那是我应得的。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答案,你给我什么答案,我都甘心承受。”
燕忆枫放开了手,后退一步,不,这不是真的,他知道萧漠不知道是他,也不想让萧漠知道是他……那么如今应当如何是好,他宁肯接受憎恶也不需要歉疚。
萧漠轻轻揉着左手手腕,展颜而笑,“所以,找你共饮,可需要什么理由?”
燕忆枫道,“如今的你,令我害怕。”
萧漠道,“那一日也一样,那时从你的剑锋上,今日从你的手中,我觉得你心中的恐惧多于愤怒。”沉默片刻,“爱与恨,你能分清楚么?”
燕忆枫淡笑,“你难道能分清楚怜悯歉疚与爱?”
萧漠轻声,“我从不怜悯任何人。”
燕忆枫道,“你说谎。”
萧漠沉默,屋门口玲珑急匆匆跑进来,身后跟着紫竹,后者看到萧漠,露出略带惊讶的神情,“贵客来访,我们还真得小聚一下了。”
燕忆枫回身瞪玲珑,“谁让你叫他的?”
玲珑道,“抱歉……但是,我觉得左使在场会更安全一些。”
“至少在他们两个合伙宰掉我之前让他们两个看起来更安全一点。”紫竹淡淡,看了燕忆枫一眼,“别来无恙,萧君。”
萧漠轻笑,“别来无恙,林晰延。”
紫竹抬抬眉毛,“如果是别人,这样的叫法我会觉得是冒犯。”回头,“玲珑,你先退下。”
玲珑点头,“那么……还要酒么?”
紫竹笑,“需要的话,我自己去拿。”朝外努努嘴,“去吧,不许偷听,也别让如意靠近这里。”
玲珑离开,燕忆枫道,“看起来你是在提醒他偷听。”
紫竹冷冷地,“萧君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为了我没找到秋翎,向你道歉。”萧漠回答。
燕忆枫发现萧漠对于这样的问题总是有最适合的回答,被噎得无话可说的轮到了紫竹。紫竹沉默片刻,笑,“和从前一个脾性。少主,我觉得湛大夫比较好。”
萧漠笑,“你也不用说这些多余的话了,我不是来生事,只是来找老朋友一同喝一杯。莫非你怕了?”
紫竹道,“每次都是我第一个醉,怎么可能不怕。我还怕我醉了以后你们一语不合在我旁边打起来顺手把我也宰了呢。”
燕忆枫道,“那你就给我们一点酒,关起门来,让我们自己打起来或者打不起来算了。”
紫竹道,“听起来不错,但是,你不会想寻死吧?”
燕忆枫面无表情,“说不定我们喝着酒聊得痛快就私奔了。”
紫竹大笑,“那么,你更喜欢萧君?”看看萧漠,“你呢,对他有没有意思?如果两情相悦,你们私奔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顿一顿,“虽然两边的长辈可能会气疯,不过长辈气疯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萧漠淡淡,“不要拿这些事情说笑了,林晰延,你只是害怕被我灌醉。”
十一期间我胖了3公斤!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话说……
我有极端想让忆枫推倒萧君的邪恶念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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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别时君尚忆,青梅约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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