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少年 猫不见了 ...
-
等程星野看清程砚的表情时，他的表情已经收起来了。
程砚毫不犹豫地拒绝引起了程星野的不满：“为什么？我现在的体型不会影响到你。”
程砚将手机放在一边，白色的灯光照亮他的脸，他的眼底飞快闪过一抹不耐，伸手指了指床底下：“太脏了，你得洗过澡才能上床。”
这已经是他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程星野抬起一只前爪，将粉色的爪垫对着程砚，“很干净，不用洗。”
确实，光看的话，祂白色的爪子十分干净，但身上可就不一定了。
程砚的态度没有软化的意思。程星野的尾巴有点不耐烦地甩来甩去，有几下打在了手机的手电筒上，让房间的光亮一闪一闪的。
祂看着程砚，“必须洗过澡才能上来睡？”
程砚颔首。
程星野很烦躁，祂讨厌毛被打湿，但是看程砚的态度也没有可以商量的意思。
“好吧，什么时候可以洗？”
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还能睡不到四个小时，今晚给对方洗澡是不可能的，给猫洗澡吹毛也很麻烦，要不明天抽时间带去宠物店？
程砚俯视着面前的程星野，脑子飞速转动。
还不等他开口，程星野先一步转身下床重新趴回到了旧毯上，“明天再说吧，时间不早了。”
程砚看了眼床底的猫，背对着他，尾巴依旧在甩，似乎烦恼着什么。
“嗯。”
没有继续追问，程砚盖上被子躺下，听着隔壁扫地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许是故地重游，他做了个梦。
前方有个火堆，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有个人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程砚看不清对方的脸。
快到的时候，火堆消失了。宋良站在一扇落地窗前。
那扇窗程砚认得。小时候，他跟父母来过这间办公室。
宋良看到他，脸色变了，“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你给我滚！”
程砚没有去看宋良的眼睛，他退了一步想离开，但身后的门却不见了。多了很多看他的人，有些人他认识，有些不认识。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看向程砚的眼神很怨毒。这种压迫感令人喘不上气，程砚不断向后退，忽然他感到一阵滞空感。
程砚睁开眼。
窗外天亮了。
从细缝漏进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程砚一愣，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9:40了，他迟到了。
程星野坐在床头柜上，正盯着他，“我叫了你很多次，你都没醒，你做噩梦了吗？”
程砚嗯了一声，没有细说，他掀开被子起身，快步走到浴室开始洗漱，不到十分钟便收拾好，拿起书包准备出门。
“你今天回来会带糖吗？”
“可以。”
门关上之后，他走了两步才忽然察觉到，程星野刚才说的是今天，而不是晚上。
像是有人知道他回家的时间，一直在等他。
……
到了便利店，店长正坐在柜台前为顾客结账，这家店地处闹市，平日来的人就多，到中午更甚，所以才会破格招了程砚这么个小时工。
不过也因为不是正式工，程砚的工资比其他人要少得多。
店长将东西装袋递给顾客，转头便看到门口的程砚，那扬起的嘴角瞬间垂了下来，表情也变得不是很好看。
她退后一步，拍了拍身边的店员，转头朝里面的房间走去，声音穿过嘈杂的便利店，不耐烦地传进程砚的耳中，“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程砚路过时，店员大妈叹口气提醒道：“店长这两天家里好像不太顺，早上客人还这么多……她说话难听，你听着就是。”
他点点头，“谢谢。”
旁边的房间是仓库，再往里面走是冷藏室。店长没往里面走，她就停在门口的位置，皱起眉不耐烦地看着程砚。
程砚将门关上，看向她。几乎是锁扣的声音刚落下，一连串的斥责声便传来：“你到底能不能干？你到底有没有看时间？现在都几点了？快十一点了你才过来？你怎么不吃完午饭再来呢！”
“多大人了，闹钟都不会设啊，现在工作多难找，要不是我你早就出去喝西北风了！”
他在这里干了两年。是送外卖的时候得知这边在招小时工，过来应聘的。但是在这段时间他从没迟到过，不论怎么说，对方的责骂都过分了。
程砚没回应，沉默地听着。然而店长并未见好就收，甚至越说气越大，仿佛要把她这几天所有的不顺心都归咎到程砚的身上。
她不屑地上下打量程砚，“人高马大的，不找个正式工作，来这混个小时工，还真是懒得要死。”
甚至在店长看来，程砚脸上的伤恐怕也是干了什么不正当的营生来的，她之前听邻居吵架，他们家的儿子就出轨女友，找了个男人回来。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为了钱，什么都肯干。
想到这，店长看程砚的眼神更加轻蔑了。
程砚与她对上眼神，他看出对方所想，然而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别的表情，似乎对这些眼神已司空见惯。
“没什么事的话，我去上班了。”程砚不想跟她继续浪费时间，转身准备离开。
店长见他这样，越发笃信心中的猜想，不会有什么病吧？她看网上的评论，都说这行的人有病。
店长看向程砚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她得寸进尺：“既然迟到了，作为惩罚这个月绩效清零，另外你自己抽空去做个健康检查回来。”
200，程砚满勤一天也才80。
程砚停下脚步，看了店长一眼，“绩效清零可以。”
他顿了顿，“检查的钱你报吗？”
公司上个月才组织过员工做检查，这个月绝对不会报销。检查一次500，这个钱她也绝不可能掏。
不再看她，程砚放下书包，从货架上拿了个口罩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脸上的伤口还没好，为了不引起误会，他平日都会戴个口罩。
看了半天热闹的002忽然出现在程砚身边，【你们人类真有意思。明明自己过得也不怎么样，还要踩别人一脚。】
程砚没对002的话发表看法。
系统也不觉得尴尬，绑定后这个世界上的人类能看见他的只有程砚一个人。
他本想直接回到程砚的身体，却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个形状诡异的阴影。
小蝙蝠的头转向那边，002饶有兴趣：哦？
身高腿长的大帅哥谁都爱看，便利店内的回头客其实有不少都是被他吸引进来的，也正是这个原因，店长才一直留着程砚。
店内业绩凸出，她跟着也有奖金。
看到程砚出来，刚才提醒他的大妈走过来，关切道：“小伙子，没事吧？”
程砚摇摇头，“没事。”
临近中午，附近的上班族便都涌了进来，柜台前忙得不可开交，程砚扫过一位顾客购买的物品，声音在口罩后有些沉闷：“一共31.5，我扫您。”
恍惚间，他忽然听见某个角落传来了谁的尖叫声。
“救……救命！有怪物啊！”
声音很微弱，程砚直到结完两个顾客的东西，才发觉那声音好像是……店长的？他的余光瞥向里面的隔间，但很快他又收回了视线，继续手上的工作，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刚才的声音。
他没那么大度，去关心一个才轻视和恶意揣测过他的人。
直到半个小时过去，才有第二个人发现隔间的异常。
柜台的锅里关东煮没多少了，那个店员便去仓库取，刚一打开便听见她的惊呼，紧接着她急匆匆跑出来，颤抖着指着门里面，“店……店长晕倒了！”
大妈和另外一个小伙子赶紧走进去，转眼间柜台前就只剩下程砚一个人，他平静看向伸长脖子朝里面望的众人，声音不大不小，传进离他最近的几个顾客耳中：“请排队买单。”
120很快便到了，两名医护人员拿着担架穿过人群走进隔间，旁边跟着两个护士。
店内的人纷纷举起手机对着担架上的店长，程砚也看到了对方的脸，脸色苍白，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浑身剧烈抽搐，像是中了邪般，完全没有了刚才在他面前的威风样。
机械音又出现在程砚身边：【怎么样？大快人心吗？】
程砚垂下眼，接过面前人手里的商品，扫码。他问002：“是你做的？”
【我可没有这个闲心。】他拍了两下身后的机械翅膀，消失在原地，【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晚上早点回去看看。】
“是祂？”程砚手上的动作一顿，似是想起什么，猜测道。
但脑海里的002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一声，像是在报之前的仇，又像是等着看什么好戏。
程砚拿着扫码枪的手紧了紧，最后松开。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继续工作：“您好，有会员吗？没有的话可以扫这个码，能免费注册。”
……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程砚今天一直感觉被什么东西窥视，但他又仔细观察过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是。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程砚坐在酒吧卡座内，脸上依旧带着口罩。即使是落寞的少爷，那也是真少爷，程砚只是坐在那里，身上矜贵的气质便有意无意刺激着周围人的感官。
各种颜色的光映在他脸上，直接看呆面前好几个男男女女，他们摩拳擦掌势必要今晚拿下他。
程砚抬起眼，随意瞥了眼暗处的几人，打算今天就如002所说那般，早点做完工作回去。
他看着面前几人，轻笑一声，“不浪费时间，赢一把五瓶酒怎么样？”
坐直身体，程砚将杯子放在桌子上，透明的液体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它先一步滴落在桌面上，紧接着才是杯子。
“嗒。”
出租屋门被打开。
出门前叠好的被子已经乱了，上面有着一个鼓起，不是狸花猫的，而是一个……少年？
没穿衣服，就这样躺在他的被子里。
听见动静，少年坐起身，黄色的竖瞳直直朝门口的人望了过来。
程砚抬头看去，下一秒，原本准备好的话，便全哽在喉咙里。
饶是他，这种场面也是第一次见。
程星野疑惑地看着程砚，过了几秒，他忽然看见程砚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程星野歪了歪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少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