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洗澡 我要跟你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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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门又开了。
程砚看着床上的栗发少年，胸口的起伏对比刚才大了点，他的视线在床上的程星野身上停了一瞬，才移开。
他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拿出件衣服扔到程星野身边，“穿上。”
程星野拿起那件衣服在鼻尖嗅了嗅，发现上面跟那张旧毯一样，也是程砚的味道。不同的是上面的味道更浓郁一点。
满意地套在身上，程星野赤着脚下床看着程砚。衣服套在他身上大了点，刚好盖住了大腿根，他扯了扯衣摆，不解地看向离他有段距离的程砚。
最近吸收程砚的怨，还有教训了一下那个人类后所吸收的，祂吸收的怨已经足够维持人类的体型。
“怎么了？”祂摸了摸自己的脸，按照人类的审美来说，祂的外貌算是好看的，以前看到祂的人类都不是程砚这个反应。
“我这张脸，原来在人类里算不好看的吗？？”
猫瞳长在人类的脸上，总给人种心底不适的异样。
程砚避开与程星野对视，沉默一会后，他从口袋里拿出包熟悉包装的软糖递过去，“没有。”
顿了顿，他又道：“不知道你原来还能变成人。”
“你没问。”程星野不习惯两条腿站立的感觉，时不时跺了跺脚，双手也不自觉张开保持平衡。
祂把包装接过来，学着程砚撕开包装的样子，但搞半天都失败了，最后祂皱起眉，指甲延伸出一段黑尖的利爪，塑料包装便被他“斩”开了。
随后祂的指甲变回原来的长度，首先拿起一颗递给程砚。“第一颗给你。”
程砚低头看去，是一双很普通的人类的手，没做过什么活，指甲修剪圆润干净，手心也没有任何的茧。
他看了一会，拒绝了，“不用，你吃吧。”
“你不喜欢吃这个吗？”
程砚没回答程星野，他看着祂，“你这个形态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累了就变回去了。”程星野将被程砚拒绝的糖果塞进嘴里，猫瞳不自觉眯了眯，黑色的瞳孔放松了些，看着温顺了不少。
程砚点点头，转身去往浴室的方向。程星野跟在祂身后，“我也要洗澡，我现在没有毛，可以洗。”
脚步一停，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
程星野又往嘴里塞了颗糖，金黄色的瞳孔执拗地看着程砚：“我今晚要跟你睡。”
昨晚被程砚拒绝了，祂很不爽。
跟猫睡一起只要不碰到尚且还在忍受范围之内，但换成人，还是个怪物变的，程砚有些犹豫。
猫瞳依旧盯着面前的男人，眼神没变。
最后还是妥协了，“可以。”
他过了会，又加了个条件，“但是你必须变回去。”
说完程砚直接迈步走进浴室把水烧上，随后他走出来，从柜子里拿出床单被套开始换。程星野看着他的动作，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糖果全吃完，站在他旁边看着，就像是曾经猫形态时那样。
祂看程砚洗过床单，现在已经会照葫芦画瓢了，祂从对方手里把床单拿了过来，“我可以帮你洗。”
程星野动作太大，一下子没站稳，一只手不得不撑在墙上。
程砚看着他这样，眉尾不明显地扬了扬，视线落在祂撑在墙上的手上，“你洗？”
“我上次学会了。”
自然没忽略程砚的眼神，程星野皱起眉，祂墙上的影子忽然发生了改变，像是漆黑的史莱姆从上面钻了出来，占据了大半个墙面。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冰冷，死寂的危险气息，像是黑海上的漩涡，随时都能将人吞没。
知道祂是非人的物种，程砚心里还算是有所准备，不至于露出惧色，可心跳却还是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黑色的阴影忽然伸出，在空中变成一只黑手拿过祂手里的床单，朝着浴室的方向移动，顺便还将门关上了。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了水声。
“接下来交给它就行。”
程星野靠近程砚，有些疑惑地握住他垂落在身边冰冷粗糙的手。这也是祂从人类身上学到的，在安慰另外一人时，他们经常会有这个动作。
生疏地拍了拍，祂道：“别怕，你没有伤害我，我也不会伤害你。”
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程砚嗯了一声，心底对祂的防备却没有减多少。
将今天买的菜拿出来，程砚开始做饭，程星野便坐在床上继续看着他。有了人的脸，便能清晰地看见他的表情。
在程砚放油的时候会有点好奇，开始炒的时候会朝伸一下头，鼻尖动了动，因为辣椒被刺激到时脸会皱一起……但不论怎么样，祂的目光都是主要放在程砚身上的。
他觉得对方的视线好像变了，但细看又没有什么变化，硬要说的话，那就是眼里的审视和疏离淡了，更多的变成了好奇。
程砚收回视线，将菜盛出，饭还没煮好，他先拿来碗筷放在桌上。
很快，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阴影带着床单从里面移了出来，路过折叠桌旁的人时，它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最后从他脚下划过。
奇怪的触感，像是一坨棉花，也像是海底某种奇怪的软体动物。
程砚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常，他拿起洗好的床单认真查看。不知道它怎么洗的，床单竟没有滴水，就像是从洗衣机中拿出来的那般。
也没有异味，只有洗衣粉的味道。
“水应该烧好了，你进去洗，我先去晾床单。”程砚将浴室烧水的插头拔掉收起，转身朝门走去。
程星野正坐在床边，伸手示意后，阴影便缓缓消失在祂脚底，听见程砚的话，祂点头，站起身慢慢朝浴室走去。
“好。”
程砚离开了。
这是程星野第一次走进这间狭小的房间，因为程砚经常打扫，里面没有异味，只有水汽和洗衣粉的味道，仔细闻还能闻到平时程砚身上散发的香皂的味道。
祂并不讨厌。
程星野经常在人类中寻找怨，所以对他们所使用的东西大致了解，可真要做起来，还是很不熟稔，特别是地面打湿后特别滑，祂赤着脚踩在上面稍不注意便会打滑。
叫阴影出来？不行，祂的能量有限，实在不想浪费在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上。
毕竟是还没习惯直立行走，程星野最后蹲了下来，靠着四肢缓慢在里面挪动。
程砚回来后盛好饭坐在桌前，他吃了两口发现浴室竟还没有水声，“你洗完了吗？”
对方长时间没洗，程砚一共烧了两桶水，希望祂洗干净点，按理来说不会这么快。
里面安静了几秒。“……没有。”
“嗯，好。”程砚应了声，坐回去继续吃饭。
然而等到他吃完饭，坐在床上等了好一会里面的人都没有出来，水声也半天才出现一两声。
程砚再次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怎么了？”
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下一秒浴室的门打开，浑身湿漉漉的程星野出现在程砚面前，祂不稳地扶着门框，栗发被水打湿一绺一绺地垂在额前。
像是程砚才捡到祂时那晚一样。猫瞳紧紧盯着程砚，表情欲言又止。
程砚下意识移开视线，他鼻子动了动。没闻到洗发水的味道，只有香皂的，他看了眼程星野的头发，眉头皱起，“你不会洗头？”
程星野有些不理解，祂摸了摸滴水的头发，猫瞳盯着程砚，“我洗好了。”
既然洗完澡，那么今晚祂就能睡在床上了，想到这，祂便准备招呼阴影吸干身上的水，抬脚准备走出浴室。
看着面前的少年即将被阴影整个吞噬，程砚瞳孔忽然一缩，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攥住对方。力道有点大，在祂身上留下了指印。
其实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程星野没生气。阴影褪去了些，祂看着程砚，眼神疑问。
程砚垂眼看着祂。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怪物的头发没洗干净，睡他的床会弄脏枕头。
他抬手摸了摸那头栗发，“你的头发没洗干净，我来帮你。”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对方一直都没有鞋子穿，程砚犹豫了一下，拿出房间唯一的一双拖鞋放下祂身边，“你先穿这个。”
程星野不喜欢水，可想到如果拒绝后，今晚可能还是要睡床底，祂便还是妥协了。
两桶水只用了一桶。祂以为另外一桶是程砚的，没有动。
程砚走过去试了试水温，招呼程星野过来。等人低着头蹲在自己面前，程砚挤了泵洗发水在手心，手指碰到湿软的头发时，他停了一下。然后才抹在祂的头上。
头上的手很大，带着温暖的体温，温水漫过发丝，指尖轻轻揉进泡沫里。以前的人类碰祂，不是抓就是打。没人这样对祂。
程星野的眼睛不自觉眯起，中途还找机会看了眼程砚。
人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低垂着，在小麦色皮肤上留下一层阴影，眉骨和鼻梁后很高，嘴角平直甚至有些微微下垂，视觉上就给人凉薄，不好接近的疏离感，而现在多了脸上的伤痕便更加让人不敢靠近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类，正在帮祂洗头。力道很轻柔。
第一次，祂的心情变得有些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洗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