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空手而归 狸花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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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花猫的毛竖起，浑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黑气，喷洒在程砚身上的热气都似乎带着股血腥气。
程砚仰躺在床上，头微微上扬，露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他不适地动了动胳膊，下一秒又被祂用更大的力气按住。锋利爪子伸出，只需轻轻用力便能撕开脆弱的人体。
然而面对这样骇人的怪物，程砚竟一点惧色也无。
他只是像在评述事实般道：“你压到我的地方有点痛。”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觉得陌生。
祂似乎一愣，程砚看不太清楚，因为他实在无法从一颗狰狞的猫头上看出什么情绪，但对方爪子上的力道确实轻了些。
程砚没再动。
能听进去话，就能谈。
祂凑得更近，巨大牙齿抵在他脆弱的脖颈上，每一次呼出的热气都洒在程砚脸上，“人类，你在耍我？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把你关起来了吗？”程砚艰难地活动头，垂眼与那巨大猫瞳对上。他眼里没有其他情绪，只浮着一层淡淡的疑惑。
没有。祂很不想承认，但眼前这个人类确实没有关祂。只要祂愿意，随时都可以离开。
反而是祂想要对方身上浓郁纯净的怨气，才留了下来。
但怪物没有多少道德感，并不觉得愧疚。即使眼前的人类真死在祂爪下，祂也不会放在心上。
见怪物没回答，只盯着他看，程砚便知道，这话它听进去了。他确实没打算放它走，至少在拿到心脏之前。不然早在发现祂伤口愈合时，就会把祂送回捡到的地方。
越单纯的怪物，就像来酒吧的大学生，清澈得一眼看透。程砚喜欢跟没心思的东西打交道，轻松很多。
其实对方想离开也没事。对付非人生物，他也有非人手段，比如脑海里自称002的机器。可这怪物没离开，说明他身上也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程砚行动起来更加无所顾忌。
程砚的眸子纯黑，像漆黑漩涡，会将人全然吸进去。然而此时在白炽灯下，那眸子却泛着柔和的光，整张脸都温柔了不少。
他轻声道：“你压得我有点难受，能不能先放开我？”
暴雨天将流浪猫带回家，给祂上药，还给脏兮兮的祂温暖干净的毯子——即使是怪物，此时也会觉得自己做得过分。
祂思索了一会，最后还是收起了利爪，同时身形也小了一圈。没办法，程砚的房间实在是太小了，稍微一动都有可能砸碎墙面，跟邻居来个猝不及防的面对面。
祂坐在地上漫不经心舔着利爪，视线却从未离开程砚，仿佛只要他一有异动，便会毫不留情地夺走面前男人的性命。
程砚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压着的手。桌子被怪物掀翻了，上面的食材也掉在地上不能吃了。
他盯着地上的肉看了一会，拿来了扫把将残局处理干净。
冰箱里只剩下最后一块鸡胸肉，程砚将其拿出来看向祂，“要吃吗？”
程砚脸上的痣很多，右边眼下有两颗，嘴角有一颗，左脸中间有一颗，鼻梁上也有，只是这颗痣很不显眼，如果不是刚才凑得很近，祂也没注意到。
祂只需吃怨气，对人类的食物没兴趣。怪物恹恹地趴下，没了刚才的凶神恶煞，声音听着像个年轻男生：“不吃。”
程砚点点头，开始处理手上的肉，电饭煲放在角落，幸好没被殃及到，里面的饭还能吃。
简单炒了一下，程砚今晚的晚餐便结束了。
洗完碗，程砚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澡，走到门口时他想起什么，转头看着地上加大版狸花猫油光水滑的皮毛，问道：“你今天洗过澡？”
怪物舔毛的动作一顿，随后诚实道：“洗澡？那是什么？”
祂吸收完程砚身上的怨气，力量变强，体质也会改变，毛变得光滑。加上淋了很长时间的雨，看着像是洗过澡般干净。
程砚想到昨晚捡到对方的地方，看了看对方的爪子，又看了看刚刚被其踩过的床，关门的动作一顿。
见程砚盯着祂看，祂猜测道：“你们将水洒在身上的行为称为洗澡？那我洗过了。”因为祂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
在垃圾盖上。
猫科动物天然讨厌水，以程砚的力气想按着对方洗澡根本不可能，他问道：“你介意再洗一个吗？”
怪物想到了浑身被打湿的感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程砚：“不洗。”
说完祂爬起身，目光再次变得警惕，冰冷地看着程砚：“人类，我可不是你们养的宠物，你别想驯化我！”
祂活到现在，也被人捉到过，他们用鞭子抽打祂，故意不给祂食物，就是想让祂为他们所用，赚取更多的钱。
此时在祂眼里，程砚比那些人也就只是好一点罢了。
程砚看了它一会儿，“我没想驯化你。”
然后程砚拿着衣服关上了浴室门，下一秒，里面传来水声。
猫瞳一动不动地盯了一会儿紧闭的门，确认里面的人类没那么不识相地想动手后，才重新趴下。
过了十分钟，程砚裹挟着温湿水汽走出浴室。他肩侧的发丝沾了水，紧贴在脖子上，带着沐浴露的香精味。
在怪物的注视下，程砚将床单被套全换了一遍，扔到盆里面开始清洗起来。
祂对此没什么兴致，看了一会儿，见程砚身上有黑色的怨气飘出，祂吃饱后，黄色的眼睛一眯一眯地小憩起来。
走廊尽头有个小阳台可以晾衣服。程砚拿着床单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忽然注意到狸花猫的伤口竟只剩一道淡粉痕迹，只差那块毛长齐了。
结合002之前所说的，程砚知道对方留在他身边的原因了。
他收回视线，洗漱完将房间的灯关上，躺在床上闭上眼。这场交易，对他而言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地上的狸花猫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床上的人，缩小体型，蜷在纸箱的旧毯上闭上了眼睛。
……
程砚今天依旧没有去俱乐部，因为今天是还款日，他需要先去把钱打过去。
满身的酒气和香水味，程砚脸上的伤口没有上药，今天扩散了，很难看，来找他搭话的人少了些。
他不得不去买支药膏。
医生将药盒递到程砚手里，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声：“年轻人，这个药膏擦在伤口上很痛的，要不还是换一个吧，恢复速度也就慢个一两天，不要紧的。”
程砚的手机很卡，他点了好多下才将钱打过去，他将药膏放进口袋里，“不用了。”
24小时自动取款机还亮着灯，就在药店对面。程砚走过去，拿出背包里的银行卡走进去，点击几下，屏幕上出现余额
程砚留了一千，剩下的全都打了过去。这点钱其实利息都不够，还不上的就加在本金里，这笔债就像一个雪球，只会越滚越大。
002忽然窜了出来，啧啧两声：【宿主，按你这速度，这辈子也还不完吧？】
他声音低了点，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你完成任务，帮了我，这笔债马上就能摆平。】
“我知道，你不用每次都来催我。”
屏幕的光映在程砚的瞳孔里，他面无表情地收起银行卡，转身离开。
002停在原地看着程砚的背影，红色的机械眼闪了闪，最后化成一道流光窜回到程砚的意识内。
程砚今天只买了一块鸡胸肉和青菜。拿着订购的猫用品快递，他打开门时，没在门口的纸箱内看见猫，甚至连那张旧毯也不在了。
还不等程砚开始找，怪物出现在他视线内，祂慢悠悠走出来，瞥了眼门口的程砚，支起上半身伸出尖锐的爪子就准备挠程砚刚换的床单。
“你在干什么？”程砚出言打断祂的动作。
爪子停在空中，祂舔了舔上面的毛，如实道：“爪子有点痒。”
怪物不会说谎，况且房间里家具实在有限，唯一能用来磨爪子的也就这个床垫了。
程砚放下手里的东西，拆开猫抓板放在地上：“你要抓就抓这个。”
然而祂却看也不看猫抓板，猫瞳竖成一条线，祂冷冷看着程砚，“人类，少把我当宠物！”
床垫是房东的，如果弄坏了程砚要赔。静静地看了会地上的猫，程砚转头继续处理食材，“没人把你当宠物。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走。”
世界上不缺怨气，但品质好的怨气却是很难得，怪物好不容易找到，自然是不舍得离开。祂又舔了舔身上的毛，最后还是迟疑地挪到了猫抓板边，试探性地伸出爪子挠了两下。
手感还可以。
但是怪物却不会承认，祂挠了两下便假装没兴趣，走到另一边趴下，睁着眼睛观察起程砚。
没多久，程砚的头顶便升起一缕黑气，祂吸收后满足地眯起眼，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余光扫过祂，程砚快速收回视线，朝锅里倒了点油，继续炒菜。
既然祂不吃东西，自然用不到猫粮猫砂。程砚又下单了一个猫抓板，第二天将用不到的东西都退了回去。
相安无事过了几天。程砚后面回来都会带点人类零嘴，最后发现这只怪物别的不喜欢，却格外喜欢软糖。
程砚撕开绿色的包装袋，拿出一颗青提味的剥皮软糖蹲在祂面前，“要尝尝吗？”
怪物的警惕心没那么容易消除，这几天也就让祂对程砚的评价变为，没有威胁的人类罢了，祂侧躺在地上，掀起眼皮看了眼程砚。
“不吃，这几天你干嘛总是买食物？我说了我不吃你们人类的食物。”祂忽然变成老虎大小，尾巴来回摆动，目光带着些不耐烦。
程砚收回手，将那颗软糖丢进嘴里，“好，后面我不会买了。”
他垂下眼，似乎是有些伤心，眼下的两颗泪痣在阴影里，隐隐约约像是一滴泪。
毕竟是好心，并且对方这段时间确实好吃好喝供着祂。饶是怪物，此时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但祂面上没有表露，慢慢舔着身上的毛。
程砚将包装袋放在还未收起的折叠桌上，转身去洗澡了，等再出来时便发现里面的软糖竟都没了。
“谢谢。”身后传来祂的声音。
怪物看着男人，那双金黄的竖瞳里，隐约泛着一点红。
然而程砚没看祂，只是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
但是第二天怪物没得到第二包软糖，甚至什么零食也没有，这是这么多天程砚第一次空手回来。
并且还带着满脸的伤。
祂看了眼他空着的手，尾巴尖动了一下。程砚脱下外套，没看地上的猫，径直进了浴室。
怪物趴回床底，没再出声。程砚也没再看祂。
但那天晚上，猫没睡在床底的旧毯上，而是趴在床边，尾巴尖搭着床沿，面朝着程砚的方向。
程砚躺在床上，没睡着却也没睁眼。
安静的房间内，谁也没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空手而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