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叫程砚 墙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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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黑影从门口转到了床上，阴影逐渐凝聚成一颗头的形状，它张开血盆大口，垂在程砚的上方。
祂站在程砚的胸口上，终于认真打量面前的人类。
祂找了很久的怨，发现了一个规律，越痛苦的人产生的怨越纯粹，而眼前的人类……
黑暗里，金黄色的猫瞳在程砚的身上盯了许久。
最后冷漠地移开了视线，祂见过很多生活苦难的人类，面前的程砚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的。
而程砚睡得很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过雨后，气温骤降，夜晚的地板上格外冰凉。
祂趴在纸箱一角，前爪并拢，下巴放在上面，头对着床的方向。这是个很防备的姿势，祂眯起眼睛正准备浅眠。
深夜，床的方向传来动静，程砚忽然醒了。他先是在床上躺了会，看了眼蜷缩成一团的狸花猫，三岁后从床上起来走到床尾的衣柜旁。
狸花猫半耷拉着眼睛，没看程砚在干什么。直到脚步声在祂面前停下。
一条旧毯笼罩下来，将祂整个身体包裹起来，隔绝了地板传来的凉意。祂动了动，似乎还在毯子某一感受到了程砚手心未散去的温度。
祂先是一愣，随后以最快的速度钻出毯子跳了出来。祂警惕地抬起头，锋利的爪子深深勾进地板里，却发现程砚已经背对着祂重新盖上了被子躺回床上。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祂没回纸箱，而是转身来到角落里趴下，缓缓闭上眼。
程砚似乎对祂领不领情也不在意，没再看祂一眼，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他平稳的呼吸声。
然而床上的人熟睡后，那双紧闭的猫瞳忽然睁开了。祂跳进纸箱内，迟疑着凑近旧毯，鼻头轻轻地动了动。
干净的洗衣粉味，还带着那个人类身上独有的气味，不难闻。下一秒祂胸口那道伤口却忽然烧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烫到。
祂低头看了一眼。毯子上没有刺，也没有别的东西。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祂身上的毛猛地炸开了，窜到门后，背对着纸箱。
就这样平静待到了早上五点，手机闹铃忽然响起，床上的人动了。
程砚掀开被子坐起身，神情有着驱之不散的茫然和困意。他看也没看昨晚带回来的狸花猫，几乎是机械式地走进浴室，刷牙洗漱。
祂趴在地上，掀了掀眼皮看了眼程砚，又将头转向另一边继续睡觉。
收拾好东西，程砚看了眼脚边的生物，想了想从冰箱里拿出个面包放在了祂的身边。
低声道：“饿了就吃这个，冰箱里还有。”因为没睡醒，嗓音有些嘶哑，语气却很平静，完全不觉得跟一只猫说这些有什么不对。
祂坐起身，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程砚，舔了舔爪子，连个眼神都吝啬给面包一个。
如果是其他人，这时可能会试着摸一摸祂的头，夸赞两句。程砚却是径直转身打开门离开了。
工地上开工比较早，程砚到的时候工人都已经在忙活了。他第一次到工地上才刚成年，长得好，也长得高，怎么看也不该来这，当时很多人都在为他可惜，问他为什么不去上大学。
如今几年过去，倒是没人问他这些问题了。
程砚负责的项目是拉砖，他将一摞摞橘红的砖头放在拖车上，等装得差不多后，上车将其运到目的地去。
天边已经亮起一条线，程砚穿着件背心和迷彩裤，风沙将他身上整得灰扑扑的，却不见丝毫狼狈，如果有人在这架起一台相机，妥妥就是电视剧里落难男主角。
程砚还有别的工作，在这不算是正式工，只能算是小时工，按工作时长算。
昨晚下过雨，今早热得比较晚，他便直接忙活到九点，直到阳光烤在身上怎么也受不了后，他才洗完手回到建筑内。
因为起得早，里面早就有其他工人扯了几张纸壳垫着睡着了。
程砚走到角落里，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和水，默不作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在网上下单了猫需要的基础用品。
比对价格时，王叔从他身后路过，瞥到他的手机页面，有些惊奇：“哟，小程养猫了啊！什么猫？我家那丫头也吵着闹着养了只猫，她妈拗不过她，前两天捉了只回来，是只黄不拉几的猫，她说是什么橘白？”
王叔为人爽直，也不在意程砚回没回复，掏出手机调出猫的照片对着程砚。“喏，就长这样！大眼睛尖下巴的，像只狐狸！”
程砚看了眼，屏幕里的橘猫差不多三个月大，拍照的时候似乎才睡醒，眼神懵懵的。
看到正常猫，更能体会出002叫他带回去的那只狸花猫的诡异，那双金黄的眼睛，似是人一般打量着他。
“嗯，是只狸花猫。”
王叔收回手机，乐呵呵道：“狸花好啊！狸花好养活！”说着，他忽然注意到程砚手里的水瓶，王叔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程砚，“喝这个吧，忙活一上午了，就吃个面包喝点水怎么够！”
程砚面色如常地从那只黑黢黢、粗糙的手将牛奶接了过来喝了口。
他平时不怎么说话，干完活休息一会就离开了，现在跟他搭上话，王叔在程砚接过牛奶后，又忍不住多说几句：“小程啊，我看你平时也没个兴趣爱好，年轻人爱看的电影也不去，你不能这样下去，得好好生活……”
王叔后面还说了些什么，程砚却怎么也听不进去了，他垂下头咬了口面包，时不时嗯一句，直到对方离开，程砚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程砚休息得差不多了，他将牛奶盒和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内，随后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零钱，趁没人注意，塞进王叔的袋子里。
做完这些，他背上书包，朝着下一个打工点走去。
被雨水洗净的天空十分湛蓝好看，但程砚却是看也没看，在原地等了下面前的车先行，想到王叔的话，他不自觉自嘲地轻笑一声。
身上欠着一屁股债的人，受万人唾弃，被千夫所指、仇人针对……他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好好生活？
……
002是在程砚到达便利店后醒的，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养，他的能量已经恢复大半。
本以为这个宿主最多也就两三个工作，但直到他下午跟着程砚从便利店出来后，看着宿主下午开始送外卖，傍晚又去送传单，晚上又去酒吧里当服务生后，他才终于受不了地冒了出来。
002即使已经有了初步认识，但真的看到后还是难免感到震惊：【停停停！宿主，这是你一天的工作？】
在洗手间洗脸的程砚手一顿，他看着冰凉的水从指缝穿过，沉默片刻后他才道：“嗯。”
程砚不想与002多谈论这个问题，来到这他便换上了黑色西装裤和白衬衫，脸上的伤口也被遮了起来。其实就算不遮他走在酒吧的人群中也很扎眼，不少年轻的男女都悄悄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
脸上的伤甚至给了他们一个搭讪的话题。
酒吧红黄蓝绿的灯投在程砚身上，迷蒙人的感知和视线，程砚也似乎褪去了在外面的冰冷外壳，对每个靠近的人都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认真倾听他们的话。
客人们大都招架不住程砚的攻势，盯着他连连点头，无一例外都点了不少酒。当然，程砚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点的金额都在他们承受范围内。
今晚俱乐部没有安排程砚的场次，他便在酒吧待到十一点才离开。
冷清的街道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程砚本来打算直接回家，但在路过一家超市时还是走了进去，最后买了两块鸡胸肉和几颗青菜。
回到家，狸花猫已经不在门后了，祂似乎趁着程砚不在时将不大的出租屋整个看了遍，甚至还可能在哪里洗过澡，因为祂的毛看上去干净了不少。
祂侧躺在程砚铺好的纸箱内，早上出门递过去的面包还在原地，位置都没动过一下。
看来是不吃这个。
程砚放下菜，走过来将面包捡起，重新放回到冰箱里。
冰箱里还有两个鸡蛋，之前便利店打折他买的，已经放了两天了，程砚想了想，将一块鸡胸肉放进去，转而拿了个鸡蛋出来。
“鸡胸肉吃吗？”忽然地，程砚转头看向纸箱里的狸花猫。
如果说早上是对方的自言自语，那么现在狸花猫肯定对方知道祂有智慧。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机缘巧合下，祂曾见过人类会如何研究奇异的生物。
现在对面的这个人类发现一只猫能听懂人类说话，目的可就不是单纯虐猫那么简单了。
狸花猫舔着爪子，没有理会程砚的问题，祂冰冷的视线落在程砚的身上，利爪在白炽灯下闪着光。
程砚转头继续忙碌。
自己做饭可比外面买便宜，程砚自然是有做饭的工具，拿出折叠桌放在衣柜旁，他先煮上饭，随后又接了盆水开始洗肉，洗菜。
转眼间，菜已经做好了。
简单的三个菜，煎蛋，水煮鸡胸肉，和青菜炒鸡胸肉，卖相和气味都很好，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程砚拿出自己的筷子在床边坐下，开口道：“吃饭了。”
这句话是在叫角落里的狸花猫。这一刻，祂笃定对方一直知道祂不是普通的猫，既然如此，祂便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狸花猫猛地朝程砚跑过去，祂的体型猛地变大，几乎将整个房间占满。
有力的前爪按在程砚的肩头，轻轻一用力便将人按在了床上。
如灯笼般大的黄金竖瞳与程砚近在咫尺，祂龇着牙，语气不善：“人类，你究竟是谁？”
程砚看着那双竖瞳，没有挣扎，似乎料定对方不会伤害他，镇定得让祂都感到有些诧异。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程砚，我叫程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叫程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