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心脏(快穿)》余估计

2、奇怪的人类 观众席

　　观众席灯光暗下，唯有台顶一道白光，照亮铁笼中的八角笼。

　　这里的规矩，不允许有逃兵，只要上台了，没分出胜负就不允许下台。全凭胜者的喜好，想废人还是想杀人，只要胜出的那个一声令下，笼子便会升起，迎接他的将是所有人的欢呼和金钱。

　　台下无数双血丝密布的眼睛盯着台上两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错过精彩瞬间。这里没有回放，所有人的电子产品进场时都被收缴。

　　寂静中，先动的是暴利。与他体型不同，他身手灵活，力道惊人，每一下都带着劲风。有人曾见他拳打凹铁皮。

　　暴利的拳头落下来的时候，程砚数着他的呼吸。第三下，第四下。暴利每次出重拳之前，右肩会先沉半寸。

　　“*你的，怎么？夜枭的明星选手，原来是缩头乌龟啊？是男人就别躲，跟我打！”半天打不中人，暴利不耐烦了，一边说一边露出挑衅的表情，做了个极具侮辱性的手势。

　　程砚不受影响，摆好架势，微微偏头又躲过一击，紧接着往后撤一大步，准备再次拉开距离。

　　可这次暴利像是料到了，手在空中猛地改变轨迹，抓住程砚的头发将他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挥出，狠狠打在程砚受伤的小腹上。

　　咔嚓一声脆响。

　　程砚被打得猛退数步，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按在肋骨上的手指节白了一瞬。

　　不能被暴利知道这里受伤了，对方一旦找到突破口，便会疯狂针对这里。

　　【宿主，需要屏蔽痛觉吗？】

　　002没等到程砚的回答，他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肋骨断了还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果然是怪物。”暴利兴奋地瞪大眼，不等程砚站稳，脚上一个用力瞬间接近，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程砚只能防守，毫无招架之力。

　　暴利越打越癫狂，表情扭曲得完全不像正常人。

　　台下静了一瞬间。

　　【宿主，你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成为个废人呢。】002也不忍心自己才绑定的宿主落得个半身不遂，正准备按下屏蔽键。

　　他的耳边就先响起程砚的声音，“不用”。

　　话音刚落，暴利舔了舔唇，一个箭步右肩下沉，狠狠挥在程砚脸上。程砚嘴角瞬间流下鲜血，护齿都飞了出去，看得人眉头一皱。

　　这是零四打得最狼狈的一场。

　　但程砚没有像众人料想的那样倒地。他借暴利挥在脸上的力道，蹬上铁笼顶，随后腰部一转，脚扣住暴利的脖子狠狠一拧，将对方狠狠甩在地上，沉闷的声响盖过了台下的惊呼。

　　攻守彻底逆转。程砚的招式比暴利更猛，速度快得令人应接不暇，暴利连防守的机会都没有。暴利的头歪向一边，又被一股力道带回来。

　　嘴角、鼻子下都是鲜血，混着恶心的呕吐物流在脖子上。

　　程砚的表情自始至终没变过，又是一击挥出，暴利身体猛地一颤，鲜血溅在黑色面具上，将那“泪”变成了血泪，让曾经悲悯的面容变得阴冷。

　　有那么一瞬，那张扭曲的脸变成了另外两张。养育了他十几年，又亲手把他推进地狱的两张脸。

　　程砚的拳头顿了一下，随后又用力挥出。

　　这一下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

　　“干的漂亮！零四！”

　　“打！接着打！”

　　这一刻，台下炸开了。暴利的眼睛在属于零四的欢呼声中逐渐失去焦点，闭上，四肢也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晕了。

　　裁判没叫停，他站在离台最近的位置，兴奋地瞪大眼——这意味着程砚可以继续挥拳。只要他想，即使掰断对方手脚也可以。毁掉一个人，就能满足观众变态的欲望。

　　但程砚停手了，一如往日风格。他站起身大口喘着气，雪亮灯光下，面具上的红色被完美掩饰，那滴泪仿佛变成了真正的眼泪，闪着悲天悯人的光。

　　与他冷酷的外表相反，这样的反差让在场的人为他疯狂。

　　零四挺直的背完全看不出肋骨断裂的痕迹。他平静收回视线。笼子已挪走，出口就在后方，程砚迈步消失在欢呼和飞吻中。

　　才绑定不到四小时，002已被程砚惊呆。程砚回到更衣室后，他连忙现身，凑近程砚面前。【太凶险了，宿主，你不会每天都要来这么一次吧？肋骨每天断一根？】

　　程砚取下仅剩的一个护齿，又摘掉面具。本就有伤的脸上又多了一道，又红又肿。

　　程砚拿着沾血的护齿走向洗手间，“习惯了。”

　　002机械红眼闪了闪，【好吧，那我帮你把断掉的肋骨接上。】

　　程砚脚步一顿，眼神似乎闪过什么，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002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也就没留意他的情绪变化。

　　胡哥知道比赛结果后春风得意，脚下生风，满脸笑容地走到程砚身边：“精彩！太精彩了！今晚比赛比前几天多出整整五成！”
　　程砚是胡哥介绍进来的，程砚赚的钱，胡哥也有分成。今晚观众疯了一般投钱买程砚赢，程砚能分到至少五十万，胡哥的数字想来也肯定不低。

　　看到程砚在洗护齿，胡哥直接夺过扔进垃圾桶，踮脚拍拍程砚肩膀，豪爽道：“这东西只剩一个了留着干什么？你今天帮我赚了这么大一笔，明天来我直接送你一个新的！”

　　程砚看了眼垃圾桶，没说什么。他双手捧水清洗脸上血污，伤口在冷水浸泡下，灼热消退许多。

　　“嗯。”

　　胡哥习惯程砚这样了，也不在意。他看清程砚脸上的伤，嘶了一声：“你回家也别不管脸上的伤，医护员在房间里，记得去上药。”

　　说完也不等程砚回复，转身给朋友打电话约酒庆祝去了。

　　洗完脸，程砚的肋骨也接上了。002能量受损，后面没再开口。他拿起凳子上换下的衣服和柜子上的纸箱，径直离开俱乐部。

　　已是凌晨一点，暴雨终于变成飘斜的细雨。

　　程砚的住所离俱乐部步行约半小时。他站在门口没多停留，直接走进雨幕。

　　出租屋月租500元，便宜但条件很差。过道路灯坏了很久，斑驳的墙面映出男人高大的身影。

　　里面空间小得可怜，约十平米，最角落有个厕所。放下一张床后，连娇小女生转身都困难。

　　不过好在他的东西很少，除去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外，便再无其他的东西了。

　　程砚关上门，将纸箱放在门口，拿了套衣服走进浴室。

　　里面自然没有热水器，他洗澡都是用热得快一点一点烧水，所以平时都在俱乐部洗完澡再回来。今天下雨，是意外。

　　换好衣服，吹干头发，程砚来到纸箱旁。他没蹲下，垂头看着里面的活物。对方腹部上下起伏，黄色眼睛转了下，看了眼程砚又缓缓闭上，看样子没打算理他。

　　祂没有痛觉，无论多重的伤都会愈合，即使开膛破肚也没关系。但只要祂复活，就绝不会放过那人。

　　在此之前所有人的仇祂都报完了，多一个也无所谓。

　　狸花猫身上的脏污已被雨水冲刷得差不多，胸口皮肉翻起，露出被泡得发白的伤口。真是猫的话，这样的伤早就死了。也正因如此，祂不需要去医院。
　　程砚蹲下，伸手碰了碰伤口，歪头间余光似乎扫了眼角落的菜刀。

　　似乎是知道程砚在想什么，002连忙开口道：【我要的不是祂这个心脏，而是祂自愿给你的宝物！】

　　怪物胸腔跳动的只是一团血肉，不是002要的心脏，它需要的是怪物在心脏里面注入能量后形成的“弱点”，那是祂们只会献给最心爱之人的礼物，几乎掌控了祂们的生死，所以祂们对这东西看得很重。

　　002红色机械眼闪了闪。它已走过数个世界，绑定的宿主无一例外都死于怪物口下。眼前这个人类又能否完成任务？

　　【宿主，想办法取得祂的信任吧。】话落，002再次回了程砚意识深处。

　　程砚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眼睛隐在黑暗中，谁也窥不见半分。

　　程砚不知道这么放着祂会不会死。他收回手起身，从床头掉漆的柜子里拿出碘伏和药膏，蹲下蘸了些，擦在猫的伤口上。

　　祂闭着眼，本以为会失去前肢或牙齿，然而等了半天，只等到胸口微凉的触感。

　　药膏碰到伤口的瞬间，祂猛地一颤，尖锐地叫了一声，缩到角落，不许他靠近。

　　祂不明白。恶意祂见得多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个人类只是碰了碰祂的伤口，祂便觉得那处烧得厉害。

　　程砚的手停在半空。猫已进入战斗状态，背后沾水的毛竖起，眼睛瞪得极大，四爪伸出，尖端闪着寒光。

　　见程砚不动，祂再次出声，尾巴不耐烦地甩动：“喵！”

　　程砚面无表情地转身拿起药离开。既然对方不领情，他也没必要上赶着。

　　洗漱完，随着吧嗒一声响起，屋内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祂在纸箱内等了一会儿，发现周围再没动静。祂坐下舔了舔伤口，金黄色竖瞳冰冷地注视床上的人。

　　窗帘没拉紧，缝隙透进一缕暗淡的光。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形成巨大的半人半兽恐怖阴影。

　　祂可没打算当宠物猫。既然这个人类不打算对祂动手，产生不了它要的怨气，祂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爪子无声地落在地板上，祂正准备离开，一条浓郁到极致的黑气从程砚身上飘来，进入祂的身体。转眼间，那道狰狞的伤口就愈合了，只留下一道可怖的痕迹。

　　祂转过头，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很久。

　　然后，祂跳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