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危险的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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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雨下得特别大，整个C市都被雨幕笼罩。
角落的呜咽声便被完美地掩盖住，无一人能听见。
程砚被追债的人狠狠推搡到地上，手按在小巷内的污水上，洗得发白的衬衫溅上恶心的黑泥，脸上也不例外。
雨水淋透他漆黑的眉眼，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长期跑外卖晒出的小麦色皮肤，此刻更显狼狈。
“小子，我知道你很努力，一天打几份工，但你这点钱连每个月的利息都够呛，咱哥俩也不想每个月都来催。”大哥蹲在程砚面前，身旁的小弟给他撑着伞，他拍了拍程砚俊美的脸蛋，嘴角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有钱人都好你这一口，我看你也长得不错，不如就听宋老板的好了，他给你介绍……嘿嘿，不出三年，债务就全清了！”
他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人，脸上带着骇人的青紫，嘴角挂着血丝。程砚一把抹掉，血水化入雨中，冲成淡粉色。
追债人下手从不留情。程砚虽护住了要害，小腹还是挨了一下。
他踉跄起身，背脊挺直。湿透的衬衫勾勒出结实的身体，高大的身躯让几人感到压迫。
程砚一巴掌拍开面前人的手，力道很重，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这个月的汇款我会发到你们账户里，现在给我滚。”
他嘴角抿成一条线，他站直后，手自然垂着，只有小腹的抽痛让他呼吸略沉。但大哥知道，再逼下去，对方真会动手。
程砚打地下黑拳至今无败绩，他们几人不是对手。刚才闷声挨那几下，算是给面子了。
但出场费再高，也抵不过债多。能打这么久黑拳，程砚不是简单人物。
作为这几人的大哥，他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狠了。何况只是奉老板命令，任务完成，差不多可以撤了。
大哥慢悠悠站起身，理了理被打湿的裤脚，挥挥手带着人离开。
“行，记得，这月的100万，一分都不能少，不然你等着……”
小弟快步上前两步，语气鄙夷：“大哥你跟他那么客气干啥，俗话说的好，父债子偿，之前他是心高气傲的小少爷，现在事情爆出来，他爸妈做的事丧尽天良，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要我说啊……”
他话还没说完，大哥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声音小点，待会他要教训你，打过来，要我也保不住你。”
话是这么说，两人的声音却是一点没有收敛的意思，态度轻蔑。
这样过街老鼠的生活，程砚过了七年，到现在他早已麻木。
小巷转眼只剩程砚一人。小弟那句“他爸妈做的事丧尽天良”飘进巷子时，程砚倚墙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衣服裤子都被打湿，现在去不去俱乐部都一样了。
天边炸开一道惊雷，撕裂整片天空，连带着这片的黑暗也被驱散，亮如白昼。
也正是这个原因，没人注意到天边划过的一颗“流星”。002穿过城市，在街道上七拐八拐，借着雷的光从无数人面前一闪而过，最后停在了程砚面前。
黑红的机械小蝙蝠挥动着翅膀，俏皮的机械音诡异地从程砚的脑海里响起。
【你好，宿主，我是系统002，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哦~要和我绑定吗？】
系统？
面对这诡异的情况，程砚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讶异的神色，他盯着002看了会，平静道：“我没有可以给你的东西，你找别人吧。”
对方的拒绝早在002的意料之中，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蛊惑。【真的吗？我可是什么心愿都能完成的，刚才那些人是追债的吧？你欠了多少，我可以帮你全还完哦~】
听到最后一句，程砚看向别处的视线这才再次回到002身上，"你想要什么？"
【一颗心脏。】002忽然凑近到程砚的胸前，明明没有五官，却还是让人感觉到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见程砚终于有了别的表情，002满意地又重复一遍：【我要一颗心脏。】
他听到“心脏”时指尖微顿。
“心脏？”
002退后点，飞到与程砚齐平的位置，红色的机械眼看着程砚：【对，不过不是你的心脏，是怨的，反正祂不是一个人，我想想怎么说……对了，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祂应该算是一只猫。】
那张至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002也只是猜测，将程砚的迟疑理解为对方不想杀害一条性命：【放心吧，祂跟你们了解的生物可不一样，没了心脏不会死。】
程砚颔首，依旧没开口。
【你都不问问是什么？】
他只道：“我跟你绑定。”
程砚话音刚落，一道红光从002身上窜入他的眉心，同时002的声音响起【宿主绑定中……】
【宿主基本信息解锁中……程砚，25岁，孤儿，高中学历，工作有工地员工、便利店员工、外卖小哥……拳击俱乐部成员，代号零四。】
【欠债137842000元。】
002绕着他转了一圈，不停啧啧出声。主要他看这个宿主也不想是赌博成性的人啊！
程砚没接话，低头按了按小腹，确认肋骨没断。伤没伤到，对他来说没区别，今晚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
终于等缓过来了，他才看向眼前的小蝙蝠，对于刚才的一长串，他根本没仔细听。
002也不在意他听没听进去，绕着他转了一圈，忽然道：【行，不过丑话说前头，祂可不好惹。】
巷口照进一束昏暗的光，程砚的眸子在黑暗中映着亮光，里面没有好奇、害怕、惊讶……平静得像是一滩死去的水。
他没开口问，似是等着002的下文。
这个宿主脑子可能不太对劲。002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对方跟他接触过的任何人类都不一样，太平静了。
但他就喜欢特别的人，这样的人才更容易完成任务，毕竟怪物的心脏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多少人都死在了祂们的手里。
002看着程砚，他很好奇这位宿主，也会成为这片黄土里的一捧、系统名单上的炮灰吗？
沉默几秒，还是002继续道：【宿主，给你个忠告哦，不要把祂想得太温顺，也不要对祂们太愧疚。对上祂，真正危险的说不准是你呢~】
程砚站直身体，沾水后透明的衬衫能清晰看见他底下的皮肤，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在场的却只有一个不解风情的002。
他随意扫了眼这只机械蝙蝠，没把它的忠告放在心上。与虎谋皮的危险生活他每天都在过，只要能达成目的，即使对方是真的虎又如何。
程砚嗯了声，抬头看了眼暴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他抬脚朝街道上走去，来到一家有遮雨棚的店面口。
今天的雨太大，客人少了许多，老板已经关门休息了。
程砚身上的水不停往下滴，转眼间就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水迹。
他不甚在意地蹲下身，从门口的花瓶里拿出一个碎屏的手机。手机是很久以前的款式了，触屏也不方便，甚至上面还有两条绿线。
程砚打开聊天框，告知地下拳的经理胡哥，自己会晚点到。
对方也很清楚程砚的情况，随口问了句是不是追债的上门了，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便爽快答应将程砚的那场往后延。
程砚将湿黑的头发往后捞，露出底下的眉眼。他的长相很有冲击力，祖上似乎有着西方的基因，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尤其是那双眼睛，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灰蓝色的光，像是剔透的玻璃珠。
“那东西的位置？”程砚看了下时间，九点整。
胡哥那边最多帮他拖两个小时。黑拳这种不正规地方的客人追求刺激，只要让他们乐，多少钱都愿意出。当然，风险自然是跟钱挂钩，要拿得多，付出的代价越多。
那什么样的最能取悦这些败类？人命。
当看到一个选手活活打死另外一个，这些变态就会兴奋，给出的价码也就越高。
程砚需要钱，但也要命，所以他拿不了很多。打完一场后，他也不可能还有别的精力冒雨去找那个怪物。
002在程砚走出小巷后就进到了程砚的意识里，此时他的声音从程砚的脑海里响起，【沿着这条道，向前走，那条黑巷里的垃圾桶盖上就是。】
程砚在心里过了一遍路线。去那边至少四十分钟，回来勉强赶得上。
暗淡的光线，勉强能看见上面的生命体，确实是一只猫，还是一只狸花猫。
程砚走近时，他看见那只猫的眼睛睁开了条缝。竖瞳，颜色很浅，像褪了色的玻璃。祂看着他，没有叫，也没有动。
要不是祂的腹部还有起伏，程砚差点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他站在离垃圾桶三步远的位置上，手上拿着在路边店面门口找到的纸箱。
002察觉程砚紧绷的身体，来了兴趣，【你怕猫？】
“不怕。”
手上冰湿的，软趴趴的触感十分陌生。程砚的手指僵了一瞬，才把猫放进纸箱
程砚不是怕猫，而是讨厌一切毛茸茸的、柔软的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任务，他这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触碰任何一只猫。
……
程砚打拳的地方很偏，他几乎是跑着去的，等到了地方胡哥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表情焦急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夜枭俱乐部”的光牌五颜六色的，映照出远处急匆匆的人影。
胡哥眯着眼，认出是程砚后顾不得暴雨直接迎了上去，“你怎么现在才到！老板催三次了……”看到程砚手里罕见抱着个东西，他一愣，看清后皱起眉，“猫？你带这东西来干嘛？”
但时间紧急，也顾不得等程砚回复了，他接过已经被打湿透的纸箱，催促道：“猫交给我，你快去换衣服，调整下状态。”
程砚人气高，多少人都冲着他来的，胡哥背靠他也赚了不少钱，便也会在程砚要上场前提醒两句，不让人注意点，别被对手打残了。
等两人走在俱乐部过道内，胡哥低声道：“今天小心点，暴利冲你来的，他之前报的都是不要命的场。”
胡哥看着程砚打开自己的柜子，开始换衣服套装备，臂膀上结实有力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紧绷和放松。
程砚的强大毋庸置疑。可正因他几年未尝一败，废掉他，就成了对手们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达成的目标。
头发没空擦了，程砚绑好绑带，拿起最深处的面具准备扣上。
胡哥随手将猫放在另外一边。程砚看了一眼纸箱，确认猫还在，才转身走向通道。
胡哥看着程砚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程砚，小心点。”
程砚的面具是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能遮住上半张脸，右眼的地方有一滴泪的形状，每次站在台上光线一打都像是程砚为对手失败留下的泪。
面对胡哥的关心，程砚脚步顿了下，他淡淡嗯了声，便又再次迈开了步子。
刺目的白炽灯直直照着程砚出场的方向，习惯黑暗的程砚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同时，几乎要掀翻地下场馆的声音如浪潮般朝他涌过来，离得近的观众更是直接站起身，伸长脖子看台子里的程砚，激动地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
“零四！零四！”
“零四，上！废了他！”
灯光移开，程砚也看清了本场的对手，那是个肌肉膨大到夸张的男人，身高逼近两米，光头，眼皮上到耳垂处有一道长疤，让他的长相更为凶恶。
暴利坐在角落里，本来向下垂着的嘴角，在看到程砚时上扬出个兴奋、残忍的弧度。
程砚平静地与他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他握紧拳头，又松开。指节有点发白。
他忽然想起002那句话。
【真正危险的说不准是你呢。】
可他从十八岁起，就没有过不危险的日子。
002那句话，说得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