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吻痕》夜问卿

2、第一章 少年情怀总是诗 叶文蕴的生

　　叶文蕴的生活很简单，学校、画室、家，三点一线。
　　她每晚六点半到家。这时妈妈还别家里帮佣。她做好晚饭，一边做作业一边等母亲。
　　差不多七点，楼梯间响起母亲拖沓的脚步声。在写作业的她立即从椅子上弹起，还没等妈妈把钥匙插进锁眼就上前开门。母亲看到也不惊讶，顺手将装满菜的布袋递给她，接过后她转身进了厨房，放进冰箱。
　　“文文，作业做完了吗？”妈妈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疲惫和归家的松弛。
　　“还没。吃完饭再做。妈，今天累不累？”她麻利的冲洗碗筷，开始盛饭。
　　“有点累。下午帮林夫人擦地，你知道她家有多大吗？六个房间，两百多平米，我全都跪着擦完，弄得自己腰酸背痛。明天还要洗窗帘……”妈妈一边换衣服一边抱怨。
　　叶文蕴把课本作业垒到一边，将饭菜摆上桌。
　　“妈，太累就换一家吧，上次中介不是介绍了一家只煮饭不做家务的吗？”饭菜上齐，她拿着筷子等妈妈从卧室出来。
　　“那个钱太少。不打紧的囡囡，地不用经常擦，平时也没有那么累，妈吃得消。况且林太太比其他东家大方多了，每个月都发足了工资，还让我带菜回来。我得继续在这家干着，不然你大学学费就没着落了。”妈妈从她手中接过碗筷，三十六岁的女人脸上却已经出现皱纹。叶文蕴心里一阵难受，恨自己不能为母亲分担劳苦，只会加重她肩头的负担。
　　“妈……”她轻唤“那我等会给你做按摩。”
　　“好。我的囡囡最懂事了。”

　　粗茶淡饭后，叶文蕴在床边边看电视边帮妈妈做按摩，现在正在热播《还珠格格》。广告时间妈妈突然问到：“文文，上次你说西西找了个一中男朋友。”
　　“对啊，怎么了？”她心不在焉的答到。
　　“我现在干的这家夫妻两有个儿子，比你大两岁，在一中读高三。模样帅得没话说，还是理科A班的班长，今天林太太告诉我她儿子已经被保送上北大，那神情别提有多得意了……”妈妈又絮叨起家常来了。
　　叶文蕴挑了下眉，不知道妈妈说这些和西西有什么关系。
　　“哎，西西这孩子就是厉害，能交到一中男朋友。文文，你要交男友可得往条件好的找，学学西西。”妈妈半警告半怂恿。
　　“妈！你在说什么呀？” 叶文蕴怪异的看着母亲，“你不一直反对我早恋吗？”
　　“你这孩子……”叶文蕴极少和母亲顶嘴，刘雅芳顿时有些恼。“妈又没说让你早恋，只是提醒你。我听说你在学校和男同学关系处得不太好。”
　　一愣，叶文蕴立刻温怒反问：“谁说的？”
　　“你还记得许阿姨吗？她儿子也在八中读书。她听儿子说你性格怪，在学校不搭理男生，男生都说你难以接近。这性格可要改改，不然以后怎么办？你看西西这方面多讨人喜欢。女孩子要学着可爱点活泼点。”母亲语重心长的劝责她。
　　叶文蕴烦闷撇了下嘴。关于她在男生中的口碑略有耳闻。她和男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自认没必要改变性格迎合。还有……
　　“妈，别拿我和西西做比较，西西那么漂亮，气质又好，男生喜欢她是应该的。”
　　“西西气质确实不错，人还算清秀。但她没你漂亮。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你要是打扮打扮，嘴巴甜点，追你的男孩准会有一卡车那么多，像我年轻那会……”
　　“好了。妈！我做作业去了。”叶文蕴听的头大，连最喜欢的电视剧都看不下去，倏地起身逃跑。
　　“好！不说了。做作业去吧。这性子，真不知道遗传了谁。”
　　跑回自己房间，却无心做作业，她啃着笔头神游起来。
　　男生说她难以接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身边朋友经常提醒她对男同学别那么冷淡。据说在男生间还给她起了个“铁板”绰号。
　　其实她不是石心女，偶尔也会和同龄人一样对爱情有几分懵懂的期待，但却始终触不到爱情边缘。
　　正如母亲所说，她长得确实不差。客观而言，虽没有西西那种我见犹怜的柔美气质。但五官漂亮，气质清新，怎么也算是个俊秀佳人。
　　而且她也有被男生追求过，但……
　　想起那些追求过她的男生总让她捶胸顿足。忍不住问苍天“为什么追我的就没个正常人？”。
　　初中时，班上一个男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天天死缠烂打要她做老婆。那个男生长得歪瓜裂枣，让重视美感的她心生恐惧，对这场追求只感到狼狈。而对方毫不掩饰又笨拙到极致的告白惹的她被全班女生耻笑。那时候只觉得丢脸愤怒，毫不给面子直言拒绝了对方。
　　后来上了八中，在一场期中考期期间，坐在她身后的别班男生在监考老师眼皮底下给她递草稿纸，被抓个正着，那个老师看完纸条内容后用难以言喻的怪异眼神来回扫视他们，事后知道那是情书的她彻底无语。
　　最恶心的一次是一个高三男生在下课约她出教室，把她拉到隐蔽的地方告白未遂后并作势要亲她，她立刻逃走。放学后那人居然还没皮没脸死缠着她，幸好有好友仗义相助，帮她一起威胁那男生要是再敢来纠缠就把事情告到训导主任那里，那男生才终于偃旗息鼓。
　　想想或许是老天不愿让她早恋。
　　她知道自己对待异性的态度太冷漠，对追求者的拒绝太斩钉截铁，才揽了那么多负面评价到身上。但有哪条法律规定过女孩得为谈恋爱改变自己？
　　而且自从父母离异后她就不再相信爱情童话。高中生儿戏般爱情有多少能长久的？她不该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事上。
　　虽然那么想，偶尔心里会有只猫爪不停挠着，其实她也期待能遇上属于自己的真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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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已经晚上七点，父母早吃完饭深情蜜意的偎依在沙发上看电视。没空搭理他这总是晚归的儿子。
　　回到卧房，随手将书包扔地上，心情迷茫的倒进松软的床榻中，愣愣盯着天花板出神，脑中自动回放那一瞬间的碰撞。
　　她比他曾以为的还要娇小，柔弱的身子撞在他怀中羽毛般轻盈。但他的身心却遭遇五雷轰顶的重击，那份余悸久久不散。
　　她一定想不到自己无心碰撞会在一个陌生人心中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每每想到这，心里就一阵苦闷。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而他的相思又何时才能到尽头？
　　叶文蕴，这两个字代表了他高中三年里所有思念，所有情感，所有心动。
　　三年前，她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一颗石子，荡起连绵不绝的涟漪。从此高傲自负，不知情为何物的男生开始茶饭不思，终日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和不能自拔的思念中。
　　然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中大操场。
　　那是个炎热的星期天，他参加暑期校队培训。
　　休息时，他坐到篮框下喝水。随意撇过操场，瞅见不远处沙坑前一个小女孩正顶着烈日练跳远。他因为好奇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就是这两眼，让她成为他永恒的魔障。
　　现在想来，或许这就是命运。
　　如今他依然清楚记得……
　　那天她穿着白色短袖校服和铁绿色休闲短裤，脚踩一双低帮帆布鞋。泛金的阳光透过薄纱似的校服，勾勒出少女纤柔的曲线。在阳光下她白陶般的肌肤散着微光，细碎的短棕发泛着红晕。她侧脸弧线优美到夺人心魂，似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因此他视线便牢牢粘着她不放。心里期盼着她能回头让他看看她的脸。
　　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茫然转头，那双沉寂如夜的双眸瞬间将他吸入。
　　顿时脑中响起清晰的雷鸣，白光劈开了整个世界，接着璀璨的烟花点燃了他的生命。他的心阵阵战栗，整个灵魂都被这份震撼吞噬……
　　不知自己在烈日下看了她多久，对他而言时间已经消失。直到队友的催促将他拉回现实，讪讪的反应到自己的反常，面红耳赤的起身。
　　那时候他更多是想弄清这突然强植心中的强烈情愫到底是什么。他迷惑着，试图用激烈运动找回理智，但却徒劳无功。他的心始终紧系着球场后方的那个金色沙坑，却不敢看去一眼。
　　直到发现那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校园，踏空楼梯的恐慌，整颗心被掏空茫然，才终于让他明白。自己空白了17年的心中突然填进了一个陌生天使。
　　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直到她在他脑中铭下不灭烙印后，他才知道……真的有这种事——只需一眼就爱上一个人。
　　然而那个女孩再也没出现过。
　　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著她？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话？
　　他懊悔不已。
　　那段见不着她的日子，他总在祷告乞求，希望上天能让他再见她一次。下一次他一定会主动，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错失她。
　　青涩的迷恋在男孩心中萌发，这是初恋的印记。